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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刻在墓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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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之后没有见到云雀的身影,她竟怨起,“那为什么还要来......”
“立夏。”景岛西一袭黑裙迎面而来。
立夏低落地问,“穿成这样干吗?跟有谁死了似的。”
景岛西安静地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解释道,“也对,你应该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恭弥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壮烈牺牲。”
“什.....什么?你在和我开玩笑,明明我前几天还看到他来着。”立夏有些站不稳了。
“你......幻觉了?”景岛西理解为,立夏因为听到这个消息精神受刺激所以才产生幻觉以为云雀还在。
“幻觉?你说那是幻觉!云雀前辈在哪儿?他现在在哪儿?”立夏恐惧地瞪大眼睛,整颗心在颤抖,在渐渐失去温度。
景岛西看着她,一脸忧愁。然后反拉住立夏的手,说,“跟我走。”
立夏不安地走着,越走越没有用心,她的腿在发软,看着景岛西消瘦的背影,她害怕起来。她踌躇起来。
看见纲吉他们后,立夏颤颤巍巍地走过去,纲吉消愁地看着立夏,“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什么意思?”立夏明明知道往后问一定不会有好消息,可是已经控制不止发声了。
“云雀前辈他.......”
立夏觉得恶心,头晕地眩地,完全没有听见纲后面的画,她眼睛中出现了血丝,她看见的这个世界是很多重影叠加起来的,就像去电影院看3D电影时把眼睛拿下来看到的屏幕。她本能地走到床边,尽管手抖到不能拿起一支笔,可她还是掀开了白色的被子。
云雀几乎面目全非,脸的轮廓都看不真切了,苍白的皮肤被黑紫色所替,立夏再也站不住地半倒在地,“怎么会这样,云雀前辈不会输的,是谁?是谁杀的?到底是谁.....”
这时,医生要将云雀拿去火化,因为他身上的剧毒很有可能变异然后再传播给其他人,立夏毫不顾忌地抱住云雀,“不要,求求你们不要烧掉他,不要。”
“立夏。”纲吉走近劝道,“这个病毒是暗空莫研制出的,目前没有发现可以治疗的方法,所以.....以大局为重啊。”
“不要,我不要!”立夏死死地抱住云雀。立夏不吃不喝地抱住云雀整整一天,任何人劝解都没有用。直到身体发出警示,昏厥过去也是拉着云雀的手不放的。
“这样真的.....好吗?要是立夏醒来发现云雀已经.......”景岛西克制住情绪。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纲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果然,立夏醒来发现呈现在自己面前的,只有骨灰。她尽意外的冷静,没有一丝泪,只是将骨灰放在桌子上,没有温度地说,“我出去散散步。”
在白日里,立夏感觉到黑暗,阳光洒在身上,她感到冰冷,身边那束代替太阳的他离她似乎越来越远。她不愿去呼吸,每吸一次或吐一次气都会感觉得到心在慢慢炸裂。她的腿不能在受自己的控制。她的泪像喷泉般涌出来。
到底在伤心些什么。这么多年。这么长时间的感情压抑,终于得以释放,可最终的结果还是如此残忍。
她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了光泽,暗淡下来。透过玻璃瞧瞧自己落魄的样子,甚是可笑。异样的目光投射过来,压在身上,让她不能笔直地前进。所有的事物在她眼里都交融到了一起,开始高速旋转啊旋转。
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宣泄痛苦——杀人都不能让她痛快。她没有办法,握起拳头砸向玻璃中的自己,玻璃渣划破手背时的疼痛不能代替心痛,傻傻地笑着,笑着看血液满出来,滴落,散开。
她听不到店主那责骂的声音,看不清她那扭曲的神情,随手拿出钱包塞到她的手里,漫不经心地说抱歉,就步子不稳地离开。她不在乎,钱包里到底有多少张卡,多少张钞票,还是否有身份证。
待感觉不到了手的刺痛,这才发现天黑透了,行人三三两两也往回家赶,天空像是被染上了黑墨般,没有看见月亮,也没有看见星星,她连哪片是云朵也分辨不出来。到头来,只剩下一盏盏地落灯勉强地帮她照明道路,虽然很暗淡。
立夏早就没了眼泪,也抽噎的力气也没有了。
“啊,是立夏吗。”
“是。”立夏有气无力的说。
“云雀今天要被安葬了,你.......”迪诺后悔说话这么直接。
“那现在走吧。”立夏只是长舒一口气。看着雾水在嘴巴前飘散后,才走进车内。她的手已经化脓红肿得不成样子。她尽量没有让迪诺看到。
立夏本来以为会很少人来为云雀送别,却在不知不觉中聚了那么多人——云雀交到了不少的朋友。只是始终没看见景岛西蒲玲。
立夏像人偶般面无表情地看云雀被土壤一点儿一点儿覆盖后,随后捡起一块石头,在刻着“云雀恭弥之墓”的石碑上又浅浅地刻下“立夏染”三个字。所有人都惊异于她的举动,但所有人都给予了沉默。
勉勉强强地撑到一切流程完毕,她脚步蹒跚地走出墓地。迪诺望向立夏,始终没有说出那句,“你最后见到的云雀,其实是从过去来的。”立夏的乌发被一条简单的黑绳高高扎起,在如此强烈的阳光下,她身着及脚跟黑色长裙,背影犹如黑色的影子。
立夏清楚的看见了,在云雀的坟墓旁,一块长了青苔的碑上写了六个大字,“云雀微子之墓。”而墓碑上照片中的她,面容似景岛西蒲玲,笑容似立夏染。
立夏感觉周围的光亮越来越暗淡,直至消失,自己与黑暗融合。
曾经犹如太阳般的存在,竟眨眼间不见。她害怕在黑夜独自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