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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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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微笑一下啊。”
勉强的扯出不自然的笑容,随着咔嚓的响声,毕业了。立夏坐在长凳上,密而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黄灿灿的阳光照到白皙的皮肤上相得益彰,被扎起来的头发安静地躺在后背上,身材凹凸有致,刚刚好,眼睛楚楚动人,但有时会缥缈,会深不莫测。
“立夏,打不打算和我认真交往啊。”攸冢不客气地做到立夏身旁,挨得很紧,胳膊搭在椅背上,自然地将右腿搭在左腿上,晃荡着。
“真是开玩笑,明明什么都不了解。”
“当然了解啊,你可是校花呢。”
“有那种事吗,看来时间真是个整容手术台,我记得我中学时还相貌平平。”她想起同学说过,她这种货色,配不上云雀。
“不愧是好学生,连说个话都要用比喻句。不过告诉你个伤心事,我就料到你不会接受我,早就找个女的谈上了。”
“你小子,我就知道,我还想着你大四的时候就不怎么搭理我了,原来去甜蜜了啊,这也太不够意思了,我还没找到男朋友呢!”
攸冢得意一笑,“我都给你机会了,你不要是你的事喽。”
“没事的话,那我就走了。”立夏站起来。心里想,没办法啊,谁叫我的心在高一的时候就被云雀完全侵略了呢。
攸冢也跟着站起来,绅士地伸手作出邀约态,立夏眨巴眨巴眼睛半天,“干嘛?”
“你还记得我们大四的时候给你过生吗,那天生日会上你的愿望我还记得呢——只想和心爱的人手牵手散步,哪怕是在黑夜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哪怕黑夜,也虽然我并不是你所爱的人,不过抛去这个,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在太阳下手牵手散步。”
立夏顿了顿,将修长的手轻轻放在攸冢的手上,“那我就满足一下你小小的愿望。”立夏从来不相信生日许的愿望会灵验,原来她是相信的,她有傻乎乎地在外面呆一天,等待流星的出现,然后许愿——希望和云雀手牵手散步,哪怕是在黑夜里。
两人并排走着,阳光洒在紧牵着的手,暖暖的。“虽然大家又要各奔东西了,但还要常联系啊,找到心仪对象的时候记得找我帮你把把关啊。”走着走着,攸冢突兀开口,那意味着散步到此结束。
“得了吧,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一般被看准的一对儿准会没几天就分手。”
“所以啊,要是我看准你和谁谁不错你就要果断地把他甩掉啊。”
一阵笑声过去,又是安寂的小道。立夏用左手顺了顺头发,看见一辆出租车就没有思考地招招手,出租车司机细声慢语地问了句:“去哪儿?”
“并盛。”立夏是脱口而出的。
迪诺来到云雀的住宅,边进门边说,“天阴暗暗的,肯定会下雨。可能会延迟航班。”
“随便。”云雀背对迪诺,望着这户大大的玻璃窗。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身影都没有。
“看什么呢。”迪诺走过来,玻璃窗外明明除了一条空荡荡的街道就什么也没有。
“没事。”云雀转过身来,打开门走下去。立夏走到这条小道,看着印有云雀的牌子,心里想,他大概是搬家了吧。大门是锁着的,灯也没有亮。
“恭弥这也是逼不得已的,现在是危急时刻,关系到彭格列的存亡。”迪诺看云雀在车上沉默无言,以为他是生气于纲的擅自决定。云雀还是很安静,坐在车上就没有动过,就是一直看着窗外。迪诺叹息,到现在还是那副德行。
立夏转向广场,大大电视屏幕上放映着,“大野柳哲因涉及杀人嫌疑,现被抓捕。至今未联系到死者家属。”
立夏顿时觉着天塌地崩,大野柳哲,大野折柳。立夏心中一遍一遍地念着他的名字。她和西本为了躲他,甚至逃到了其他城市。因为大野柳哲,她甚至没能和云雀表白心意,没能和他说最后的再见。她是有多么痛恨这个名字呵。他陷害了自己的爸爸,打死了自己的妈妈。立夏疯狂地穿梭在人群中,边跑边呐喊。
天阴暗沉闷,不久大雨就哗哗的下,立夏放慢脚步,直至驻足,仰头,苦笑,然后就蹲在马路边,抱头抽噎,她的思想被拒在千里之外,昏昏沉沉的她就蹲在那儿,和原来一样,得不到任何的同情。
......
“那个,小姐,虽然你现在很痛苦,但发烧了就不好了啊。”
立夏抬起头,她的脑子里除了仇恨与悲痛,还有云雀恭弥,迷迷糊糊的她嘟囔了句,“云雀......”
云雀还是看着窗外,明明知道立夏就在他所看的马路的另一边,却还是不愿把头转过去看一眼。
“小姐,请问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楚,不好意思啊。”迪诺羞涩的摸头,傻傻的裂开嘴笑,立夏这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位男子,不可能会变成云雀。
“没事,不好意思,我要走了。”立夏起身,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蹲了那么久,以至于腿麻到迈不出一步。
“那个,我把伞送你吧。”迪诺不等立夏给予回复,利索的将雨伞塞到立夏的手中,在雨中跑走了,对面有一辆车,他开门坐上去,立夏恍惚的看到云雀的脸庞,她艰难地走去,最后伞被吹散架,她在雨中狼狈的从跑到摔到昏,这一切的过程,只由她一人上演。
对云雀的思念已成狂,尤其是在她绝望得想去寻死的时候,她急切地希望这时候能见到云雀一面,她一直坚信,只要看到云雀,就不会再萎靡不振。
“那个男人啊,越是受挫,越是坚定自己的意志,越是奋力搏击。”
又到了最沉重的清明,立夏把西本和她的爸爸立夏空埋葬在一起,将百合放在坟墓前,悠悠说,“总算,是可以见面了吧。真好呢。”有时候立夏真想一死了之,这样或许还可以再天上看着云雀的一举一动,可是死了之后是不是什么情感都没有了呢?死了之后是不是就不能在思念喜欢的人,为喜欢的人或伤心流泪或欣慰一笑呢?
走出墓地后,立夏决定了要去并盛综合医院工作。立夏是学医的,本硕连读,可是因为没有什么人脉关系,立夏只能在医院里从最基层做起,慢慢地,因为立夏表现得越来越好,那些资深的老医生也按耐不住地想方设法地压住立夏,以至于立夏失去了工作。
立夏本想,在并盛一边工作,一边等云雀重新回到这片土地。现在被辞职了,什么都没了。她的眼前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