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雷诺

18、顾峥不想要秤斤论两的感情

　　夏夕无比期待着五月的到来，因为米维要回来了，带着她的那个他。从四月米维告诉她以后，她就开始兴奋起来，她有好多话要对米维说，她的幸福想与她分享，她也想分享米维的幸福，这些话电话里根本说不够。而且她也很想见到让米维动心的那个人。
　　那段时间周启明不停地听她说米维米维，最后忍无可忍：“小夕，你老和我说米维，一点也不把我放在心上，也不问问我怎么样了。真搞不懂，到底谁是你老公啊。”
　　夏夕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有两年没见到米维了，当然兴奋了。连米维的醋都要吃，真是小心眼。”见他装作要恼的样子，赶紧笑道：“好，现在来关心你。对了，你这次去北边拍片子，怎么样，顺利吗？”
　　“当然顺利了，你老公一出手，所向披靡。”
　　夏夕嘲笑道：“又在那里臭美。对了，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有啊，很多呢，你要听哪个？”
　　“什么都要听，你住在哪里，吃的什么，玩了些什么等等。”
　　周启明一一满足她的好奇心。

　　米维到的时候不是周末，夏夕没空去见她，只是打打电话聊天。周五夏夕早早地向父母打好招呼，一下班就直奔米维家。米维开门，两个人高兴地抱成一团。好半天夏夕才注意到旁边静静地站着一个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丰神如玉。她松开米维，抱歉地笑笑：“你一定是周远吧，我们刚才太忘形了。”
　　米维挽着她的手：“别管他，我们在他面前翻跟头他都不会眨下眼。”语气是在恋人面前特有的娇嗔。“对了，你的启明星呢？”
　　“他去外地了，过几天回来。”
　　她们俩手挽着手朝里走。“米维，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我也是。”夏夕扭头朝周远笑道：“借一下你们家米维。”
　　周远淡淡一笑：“随意。”

　　她们来到米维房间，像以前那样并排躺在床上。夏夕叹息：“米维，你终于找到他了。他很好，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米维也高兴地叹息：“夏夕，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信里根本不能表述清楚。”
　　“我知道的，我也有过这样的高兴。”夏夕突然诡笑道：“你们到哪一步了？”
　　米维嗔怪地白她一眼：“哪一步都到了，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夏夕吃惊：“啊，你们好快。”她沮丧道：“我们这么多年都还没有真正长时间在一起过，真羡慕你们。”接着又兴奋起来：“快点说说你们怎么开始的，还有第一次怎么样。”
　　“都要说吗？”
　　夏夕佯怒：“我的什么都告诉你了，你怎么可以不说。”
　　米维求饶：“好好好，什么都告诉你。怎么开始的就是我在信里告诉你的一样。后来他送我回公寓，居然没有要我的电话，我当时可失望了。不过后来我想，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我不想错过他。不过几天后，他居然来找我，说上次太激动忘了要我电话了。”
　　夏夕惊叹：“他看上去那样一个人，居然也会激动。”
　　米维得意的：“你不知道吧，他私底下跟表面上不一样呢。”
　　夏夕小声问：“你们什么时候第一次的。”
　　米维脸红：“第一次接吻我告诉过你了，是在湖边。第一次。。。是寒假，我室友出去玩了，我们就。。。”
　　“感觉怎么样？”
　　“开始感觉一点也不好。除了痛还是痛，我们开始一直没有成功，我一痛他就不敢动。后来。。。”米维忍不住笑：“后来，他还去做了这方面的功课。但是还是痛，那种感觉。。。”她叹息：“痛并快乐着。”后又抿嘴笑：“嗳，我倒还宁愿他有些经验呢。”
　　夏夕噘嘴：“又取笑我。”
　　“才不是。我是觉得以前的这种事根本无所谓。对了，你们家启明星的唱片你还没送我一张呢，要签名的噢。”

　　她们又絮絮地问了对方的学业，工作等等。夏夕问：“你这个月怎么安排的？”
　　“我们先签完证，然后我和他回家，我在他家呆几天再自己回来，到时候再找你玩。对了，差点忘了。顾峥也回来了，赵亮组织了一个聚会，就是这个礼拜六，明天。电话里都忘了告诉你。”
　　“赵亮对你还没死心吗？不过这回你把周远带过去他该彻底死心了。”
　　米维叹气：“我都不大敢带他去。”
　　“怎么？”
　　“你不知道，他这人可爱吃醋了，学校里有人缠着我，他特别不高兴，为这个吵了好几次。我怕这次赵亮万一有什么言语，他又要不高兴。”
　　“我看这个事不能全怪他，我知道你，肯定又是和和气气地拒绝别人。你不知道对有些人，这样根本没用，即使严词拒绝都不一定有用。何况你那样的，根本就不像拒绝。”
　　米维叹道：“是啊，他也这么说过我。但是那些我又学不来。不过好在我们搬到一起后好多了。嗳，你说刚才那些话好像心有感触的样子，是不是有人缠着你。”
　　夏夕皱眉：“是啊，还是妈妈介绍的，烦都烦死了。”
　　“阿姨还是不同意吗？你们都这么久了。”
　　“是以前介绍的，只是那个人现在还老来找我。爸爸妈妈现在好多了，已经开始接受了。”夏夕突然笑道：“对了，差点忘了问你，你这次和他回家是去见未来的公婆吗？打算结婚了？”
　　米维脸红：“没那么快，我还打算毕业后呢，只是正好这次有机会就去一趟。”
　　“为什么非要毕业后？”
　　米维叹气：“我有点胆怯，怕自己做不好。你知道，我什么都不会做，现在家里大多数事情都是他做。我这样，怎么能做好一个妻子。”
　　夏夕笑：“你也太多虑了，这有什么。我也什么都不会做，不过我可不害怕结婚。”
　　米维哈的一声，推推她：“不害臊，你们是不是快了？他向你求婚了？”
　　“还没有，不过我们讨论过这个事，打算过几个月就买房子。米维，你再不行动快点就要做我的伴娘了。”
　　米维伸手刮刮她的脸：“羞。”

　　他们听到脚步声上楼，在门口停下，仿佛又走远了些，周远的声音响起：“吃饭了。”
　　夏夕红着脸从床上赶紧跳下来，向门口张望，周远并不在门外。她松一口气，拢了拢头发，去拉米维：“走啦，难道还要周远进来叫。”凑近她耳边取笑道：“是不是要王子给一个吻呢？”
　　米维跳起来打她，夏夕大笑着跑出去。

　　晚饭后，夏夕又与米维唧唧咕咕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起身回去。米维道：“我们送你出去，这里不好叫车。”送出小路，又叮嘱道：“别忘了明天六点。”夏夕答应一声，坐上车走了。

　　星期六见到顾峥时，夏夕很高兴，但是已经没有心动的感觉了。她已经能挥洒自如地与顾峥聊天，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喜欢偷偷地看他，倾听他说话。他还是像从前一样，说话有条有理，对她也像以前一样温柔和气。
　　顾峥毕业后没有回国，就在N城一家设计公司工作。因为工作有共同点，夏夕很兴奋地和他探讨一些问题。诸如，中美设计标准的不同，与甲方打交道时的无奈和有趣事情等等。

　　同学聚会左不过是吃饭，唱歌。赵亮反常地没有对周远表现得很敌对，虽然时不时冷嘲热讽一下，也许是这几年在社会上的工作经历磨去了他的一些棱角。而周远则像根本没听见他的嘲讽。不过当赵亮拉着周远喝酒的时候气氛有些尴尬，周远淡淡地说：“对不起，我不会。”
　　赵亮不屑道：“切，哪有男人不会喝酒的。”
　　周远道：“会不会喝酒与是不是男人无关。”虽然还是淡淡的，语气却有点冷。
　　米维出来圆场：“赵亮，周远是真的不会，我替他喝好了。”说着去拿酒杯。
　　“维维，”周远按着酒杯，看着米维，她的眼中带点歉意，周远心中叹息一声，拿起酒杯把酒干了。

　　夏夕正与顾峥说得带劲，包厢里又是说话声又是音乐声，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一直到米维向他们告辞的时候她才醒悟：“怎么你们就要走了？”
　　米维小声道：“周远喝醉了。”
　　夏夕看看周远，见他一动不动地静静坐在那儿看着米维，除了脸上有点浅浅的红晕，没有一丝异样：“还好啊，哪里醉了？”
　　米维笑：“你不知道他，他就是这个样子，第二天起来什么都不记得。”
　　“那我送你们出去。”
　　顾峥在一旁说道：“一起去吧，也许我还能帮上些忙。”
　　米维向其他人告辞后，拉着周远起来，周远一言不发地跟着她，居然走得很稳。夏夕在后面暗自诧异，居然有人醉酒是这样平静的醉法。

　　送米维他们走后，夏夕与顾峥又回到包厢和大家玩了会儿，唱了几首歌，夏夕见不早了，也起身说要走。顾峥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出去叫车很方便的。”
　　顾峥微笑道：“怎么能让女孩子一个人回去。”夏夕笑笑，没有坚持，心想，他还是那个样子。

　　回去的车上，夏夕接到周启明的电话：“同学聚会散了吗？”
　　“他们还没，我先回来了。”
　　“你在家吗？”
　　“还没到，在车上。”
　　“哦，一会儿再和你说。”说完就挂了。
　　夏夕看着手机，小声嘀咕一句：“莫名其妙。”
　　顾峥微笑着问：“男朋友。”肯定的语气，似乎有些高深莫测。
　　夏夕转头朝他笑笑：“哦，是啊。”
　　顾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很高兴。”
　　“啊？”夏夕愣了愣，慢慢露出一个灿烂的幸福笑容，嗯了一声。
　　顾峥看着她的笑容，有些呆了。

　　出租车开进夏夕家的小区，停在她家门口。夏夕笑道：“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你还回去聚会吗？”
　　“还是要回去的，不然赵亮准要发飙。”
　　夏夕想想赵亮那样子，不禁笑了：“哦，你走之前要是没事的话可以打我电话，我都在的。那，我上去了。再见。”说完开了车门出去。
　　“夏夕。”顾峥叫住她，吩咐司机等他一会儿，从另一侧下车，来到她面前。
　　夏夕笑问道：“什么事？”
　　顾峥走近一步，低头看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夏夕也笑：“你不也是。”
　　顾峥默默地看着她，低声说：“你，还是有点不一样了。我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叹息的语气，带点遗憾。
　　夏夕询问地抬起眉毛。顾峥却道：“我走了，回去前再跟你联系。再见。”他挥挥手，钻进车离去。

　　在美国的三年，顾峥的感情世界并不是一片空白，也曾有过一两个交往对象，但都无疾而终。工作后，也被朋友硬拉着参加过单身派对，朋友说像他这样的黄金王老五不找女朋友可惜了。的确，有不少女孩向他表现了自己的兴趣，而他却兴致缺缺。并不是因为心中记挂着谁，只是他不喜欢她们对他的相貌身材，薪水，身份表现出的兴趣比对他这个人要大。
　　他知道她们也许在为他打分，相貌中等偏上加几分，身高超过175公分加几分，体重小于160磅加几分，年龄小于30加几分，薪水超过10万加几分，超过15万再加几分，有绿卡加几分，其他可加减分的还有家庭条件，父母的工作，是否独身子女等等。他厌恶这种方式，不喜欢把感情秤斤论两。
　　回国后重新见到夏夕，他知道了他渴望的是什么，他希望有个女孩能只爱他这个人，他希望是他这个人被爱，而不是他的人加上那些条件。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