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制》竹叶青seven

2、128小时

　　A1

　　九月十五日，下午三点钟。

　　在东区的Omega庇护所，唐柏找前台要了纸和笔，填写首次社区服务登记表。边填边想，自己真够倒霉的。

　　——

　　7月中旬，中泰证券和民生银行签了战略合作协议，还搞了晚宴。民生银行的人大力向他推荐地产项目。

　　地产商的财务总监也在晚宴上，唐柏当然去跟她勾兑，夸她喷的迪奥beta10号很有品。

　　九月七日，唐柏顺利签定地产项目的框架协议。这个财务总监作风强硬，做事专业，硬生生把收益回报砍到了年化14%，投资方案由纯债谈成股债结合。

　　新一次晚宴上，唐柏端起红酒，恭维对方：“宋总的能力在我遇到的Alpha里也是翘楚。如果有兴趣转行，估计就没我的饭碗了。做尽调的时候，我们那个小吕就和我说，将来能有宋总的一半都好。”

　　宋总礼貌微笑：“我不是Alpha。”

　　唐柏灌了一口酒，转进如风：“啊，不好意思，最近Beta接触得不多。”

　　宋总也抿了一口红酒，在高脚玻璃杯上留下艳丽唇印：“唐总是想说Omega接触得少？”

　　唐柏恍然大悟：“诶，是啊，白天谈事情谈晕了。还是宋总了解我。”

　　唐柏当时想的，则完全是另一码事——宋总居然是O，弄上床肯定特别带劲。

　　但他没抓住机会弄人上床，只在办公室里补觉。

　　到九月八日早九点，唐柏宿醉未消，就有人敲门。

　　唐柏不得不起来。

　　吕秘书进来递给他一封函，说是港城置业的宋总快递过来的。

　　“噢，放着吧。”唐柏想，宋总要约他的话，发个信息就好了，还来函这么古典。

　　他拆开函件，是宋总的律师函。宋总以受辱为由起诉他，要求他非正式道歉。

　　唐柏将律师函锁进柜子里。这omega的脑子简直有病。他从来不歧视omega。他可以证明这一点。

　　于是唐柏自掏腰包，做歧视甄别，预约的医院还是民事法庭指定医院。

　　“我怎么可能歧视别人？”“我家家务都是我做，我老婆好意思说我歧视别人。”

　　到了医院，前后的人一个比一个能喊冤。他不一样，他肯定是真冤。

　　轮到自己，唐柏进房间取下劳力士绿水鬼，绑上测谎仪，对电子大屏答了两百道题，并跳过冗长分析，查看最后结果——“判定结果：属性歧视成立。程度：轻微。”

　　这年头医院也不靠谱。唐柏愤愤回家，但立即认怂，主动拨通宋总的电话：“我想跟宋总主动道个歉。之后我不会歧视omega了，之前确实没注意。”

　　“噢，小事嘛。”宋总甚至主动说，“唐总如果不想上庭，过来和解吧。和解协议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唐柏火急火燎，跳下沙发，去车库开上自己的奥迪Q7，到了港城置业的办公楼。

　　和解协议只有一个核心内容：128小时社区服务，且服务要与促进Omega权益相关。

　　附加的保密条款深得唐柏心意。只要单位不知道他犯的事，那就万事大吉。他必须保住收入，不能失去工作。

　　唐柏选择去东区的Omega庇护所。

　　“行啊。”宋总同意，“不过你们金融业一向光鲜亮丽，东区跟西区比起来，是贫民窟了，唐总习惯吗？”

　　不习惯也得去，那边至少不容易被同事发现，避免被抓到小辫子。爬到这个位置，可踢了不少人下去。唐柏向宋总博取同情：“东区没那么差，就是旧一点，治安差一点。我小时候还住那边。”

　　“嗯。有社区服务记录有助于唐总高升的。”宋总宽慰这位寒门贵子，“服务证明唐总可以多发一份给我。”

　　宋总不信任他会去，还要他交证明。唐柏笑着：“一定的，宋总。”告辞回家。打开电视，躺在沙发上独自睡着。

　　“今年新一季香水依然分ABO三个调，每个调五个号。Omega3号以下和Alpha17号以上，因为提取的信息素纯度太高，不仅不能用来调制香水，而且被列入违禁药品。前者强催情，后者诱发暴力倾向。人们普遍在十六岁分化出信息素。之后就可以使用香水并考取驾照……”电视里放着纪录片《香水简史》。

　　世界上，只有讲解声会陪唐柏睡觉。他跟人睡完，总是不愿意过夜。

　　九月十五日晚，在他签收书面和解书的那一刻，立即决定要教育吕秘书。

　　九月十六日一早，唐柏就叫她进自己办公室。

　　吕秘书开着多个网页，慌忙关闭，抱文件夹进来。

　　唐柏心想：最近淡季，我没分配项目给你，你在假装什么忙碌？但语重心长：“吕秘书啊，你去报个Matlab培训班学习。考过了呢，钱从部门小金库里报销，不够的我来贴。”

　　matlab是个数学建模软件。吕秘书法学硕士出身，既没怎么学数学，又没怎么学计算机，迷惑且头疼，但不敢公然顶撞领导，只小心问：“唐总，学matlab做什么？”

　　唐柏正经：“强化一下你的建模基础，方便以后写简报。”吕秘书手上没项目，一天闲得慌。但只要她自顾不暇，就没空反应自己周末不在办公室的事情。

　　吕秘书只好说：“好的，唐总，以后我周末去上课。有事您打我电话。”

　　“嗯。”唐柏说，“多学习，充实自己。出去带上门。”

　　吕秘书出去带上门。

　　唐柏上网搜索《志愿者隐私保护条例》，研究起来。

　　幸好庇护所只能知道他自愿填写的服务信息。

　　他欣然前往庇护所，在两个街区外停好奥迪，才进去报到，边填首次登记信息，边想，自己真够倒霉的，周末还要进行社区服务。这个时间本该挣钱和睡人两不误。

　　填完他在公共接待区边缘坐下，等着分配任务，等得百无聊赖。公共接待区布置温馨，墙体蓝绿色调，角落里还有四个狗食盆。看样子有治疗犬。

　　庇护所门口，一辆敞篷版布加迪威龙停住，连按三次喇叭。这车配色相当骚包，从车头的橙色波浪纹渐变为车尾纯黑。

　　走廊里出来一位医生。穿着浅蓝色的医务袍，左边胸口上别着白色名牌，名牌上写着“初级医师王帆”。身上散发O气味，温和清新。因并未处于发情期而令人放松。

　　五官清秀，脸型略圆，肤色白皙。

　　敞篷车降下车窗。王医生从他面前走过去，还没有开口就带点笑意，显得格外温柔。但眼神镇定而冷静，比通常的Omega更容易让人信任，难怪能在庇护所工作。

　　唐柏突然觉得，128小时也没那么难熬。兴许他还有一段艳/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