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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不要乱动 ...

  •   陈厉玄面无表情的踏进别院的时候,朱红小馆内隐约有着淡淡的烛光,还有细微的歌声,声音凄楚不堪闻,将本就不着人烟的别院更添了一层莫名鬼气。陈厉玄瞳孔收缩,眼眉压低,轻轻走近上锁的屋门前,立在黑红的门外静默伫听。
      “漫漫长更,凭何慰我,无忧星相。区区期载聚首,近别离,徒绝盼望。余半生未足苦他人,细思来,而戚戚有隐,任意凄凉。既执诺而不言,怎闭目到南墙。相临相去甚远,一般天涯,弃又何妨!焦首强笑和泪,把心灰,妆成刚强。愿看伊他朝并蒂香。我今生苦乐有亲人,为他人,做尽衣裳。不辍千针万线,冷眼玉蛾沧桑。”
      心中微动,但神情依旧冷峻。掏出钥匙来开门,门锁响动,里面的歌声戛然而止。
      打开门,瞟一眼面前长长的甬道尽头立着的,身着一件翠色衣衫,黑发如瀑面若宛月的的谢玉英。背手锁上门,向着谢玉英走过去。
      谢玉英站着没动,长长的廊道只回荡陈厉玄厚重的脚步声。
      “真是有趣的女人,”陈厉玄越走越近,声音在长形走廊回响得越发洪亮,“把你关在这人迹罕至的屋子,你倒是不惊不惧,还有唱词的兴致。”他本来以为,这个十几岁的姑娘至少是怕黑怕鬼哭哭啼啼等着他来,倒没料到她在这里静静唱起歌来,这青烟一般的窈然姿态反而更像鬼,若真有人经过,恐怕反要被她吓得不轻。
      “难为你眼尖,还能找到烛台。”
      “也只是残破的一截罢了,眼看着也要烧完了。”
      走近了,见到谢玉英略带讥讽地瞪着他。
      虽然早就见过,但这倾城姿容在暗夜烛火掩映下,越发丰姿冶丽明丽动人了。
      陈厉玄眼神眯得更紧。
      “阁下就是长公子?”
      “在下陈厉玄。”
      “陈厉玄,为什么使人关我?”谢玉英冷哼,这人果然生了一张俊俏的好面皮,只是这张脸怎么看怎么讨人嫌。
      “连名带姓称呼未免太过见外,你迟早是我的人,要不直接唤我一声相公?”陈厉玄冷眼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拦腰抱起。
      “你干什么?!”谢玉英正被他一句话惊得呆住,身体忽然悬空更是吓得不轻,“你…你说的什么意思?放我下来!”
      男人并不搭理,只将人抱了,一脚踢开房门走进去。
      屋里浓重的霉湿味道,陈厉玄不禁皱了眉头,将谢玉英丢在床上,随即翻身压上去。
      谢玉英四肢被陈厉玄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因羞怯盛怒而通红的小脸更加桃羞杏让,透着淡淡的粉红,嘴唇反因惊吓变得苍白无血色。闻到了床上怪异的味道,谢玉英小脸皱紧,卯足劲的咬牙挣扎。
      “陈厉玄,你放开我!”
      “你娘没教过你,被男人压在身下时,最好别乱动…”陈厉玄声音猛地沙哑低沉。
      谢玉英唬住,真的不敢再动,但嘴上依旧驳回去:“你娘还不是没教过你,做人要讲最基本的廉耻!”
      陈厉玄目光一寒:“你最好别提我娘…”
      “你也别提我娘!”
      意识到彼此幼年无母,有着相似境遇,但吼完才觉这番对话颇为怪异,这样的厉声指责听来实在显得有些好笑。
      只是眼下没人笑得出来。
      “放开我!”
      “你现在的扎人模样,和今早在那客栈里的娇楚样子,可是判若两人…”
      谢玉英呆住:“客栈?”
      “生得丰容盛鬋,哭得梨花带雨,你这眼睛是不是天生就会勾人,不是早尝过男人味道?这会儿给我装什么贞节烈女。”
      听着陈厉玄嘴里吐出的毫无留情的侮辱字眼,不堪其辱的谢玉英愤恨至极:“你不要胡说——”
      “我胡说?你该庆幸自己刚来这江州没人识得,如若让那客栈里的人都知道,这个与未婚男子同床共枕的女子是堂堂五品官的千金…你说,谢大人可丢得起这个人?”
      谢玉英哽咽:“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谁信?”陈厉玄哼道,“就算真是如此,过了今晚,也另当别论了。”威胁似的,将两人贴得更紧。
      “你到底要做什么!”
      莫名其妙的关了她,莫名其妙做这些事,他们两个人明明根本就不认识不是吗?
      “显而易见,和你生米煮成熟饭,让谢景谦只能将你许配给我。”
      “你大可直接向我父亲提亲,用得着这些动作?这样只会让我对你心生厌恶。”谢玉英不觉得自己有迷住他的本事,更不觉得这个精明的商人头脑会这么不清不楚,“你到底目的何在?”
      “猜对一半。不过随便你恨,我本就不为让你爱我而娶你。”
      “那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
      “你爹不过五品,而家父可是堂堂科举取仕的知府大人。”看到谢玉英眼里的疑惑,陈厉玄冷笑,“再者,雕虫小技本就不大被世人看重,是你父亲幸运,被人授了宫里文思院副使这半大不小的官衔才受人几分敬重,在我陈厉玄眼里,可算不得什么值得去巴结的位子。”
      谢玉英疑惑更甚,怒道:“不为名不为利,是什么让你堂堂知府的长公子自甘堕落做这种事!”
      陈厉玄眼里一丝不易察觉的莫名神色闪过,死怨似恨,倒把谢玉英看得一愣。
      “你倒是挺信我?”陈厉玄的冷冽,让谢玉英怀疑适才的感觉是不是自己情急花眼,“你怎知我是自甘堕落,而不觉得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品行?不过…多谢娘子提醒,你不说,我还忘了今夜是来做些什么的了…眼下良宵美景软玉当前,我可不打算忙于争口舌之利,让好时光白白浪费…”
      声音渐低,俯下身去吻谢玉英的眼眉。谢玉英穷极躲闪,但轻吻依旧雨点似的落到唇上颈间,谢玉英直觉心里一阵恶心,羞愤难过奔袭而至,泪落连珠:“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你死了更好,我正好推到那柳七身上,世人只当你与他有私又遭人弃,羞愤自决,让你父亲颜面尽失。让柳七以为自己朝三暮四让你痛极,害你殒命,终生愧疚。这样的结局,倒也挺适合你。只是想必,你心底舍不得他负罪难过吧?”
      冰冷的话语和着连绵的吻落下,谢玉英流泪恨道:“果然好手段,我若被你污了身子,对内,在我爹那里你大可抖落说是柳七所为,在这时你要娶我,倒成了挺身而出帮我爹挽回颜面,我爹必定对你感恩戴德。而对外,市井只当你心善面软,帮忙捡了父亲至交好友那失贞没人要的女儿。即便我说是被你夺去贞节,也有整个客栈的客人帮你做主,反成我随口污蔑,不管事态发展到什么地步,你都是赢家?”
      “所以今夜,不论我如何任意施为,都不会祸及自身,做得再过分,吃亏的都是柳七。反而我做的越是过分,柳七就栽得越是狠重。若你是我,会不会眼睁睁放掉这个甜头不取?”
      “好,很好,难怪胆大包天,刚回来就敢将我骗来这里关了,且丝毫不惧。我谢玉英自认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对我这般算计?”
      “你这小嘴诱人,说话倒是挺呛,说我算计你倒也不至于,只能说好运气总爱眷顾在下,在下什么也没做,刚回江州就看了一场好戏,心念一转好事就搁在眼皮底下,陈某是商人,既然有利可图,有赚头为何不做?”他可是商人,没油水赚时,尚要千方百计搜刮几层皮,更没有摆明是便宜还不占的道理。
      “有赚头?我说你就信了,你怎知我与那柳七真没发生什么事?家世良好的知府少爷,这么高兴捡别人破鞋!”谢玉英是气极而疯,不顾脸面的如此作践自己名节。
      “我不是信你,而是我知道那柳七断不…”陈厉玄话头猛的顿住,脸上不自然的神色转瞬即逝,冷笑道,“放心,我不是柳七那种斯文败类,不会对你始乱终弃。”
      重重扯开身下人胸前的衣衫,看着谢玉英因为巨大的恐惧瑟瑟发抖,陈厉玄眼里没有一丝怜悯,俯身吻上去,触口处一片濡湿,原来谢玉英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谢玉英直觉胃里一阵翻滚。这院子轻易不会有人来,呼叫求助已是不可能,既然无人能救,只能勉力自救。努力镇静,思考着眼下自己的境况,将陈厉玄所有不寻常的细微之处快速想了一遍,一个似有若无的念头渐渐冒了出来。
      “你恨的人不是我。”
      陈厉玄狐疑的抬头,看着身下忽然说话的谢玉英。
      “你恨的是柳七。”
      果不其然,陈厉玄眼眸迅速笼上一层危险的黑色。谢玉英知道自己猜对了。
      “柳七做了什么,让你对他这般记恨?”
      “知不知道这个时候激怒我,会有什么后果。”陈厉玄狠狠将谢玉英纤腰掐紧。
      “如果娶我是你报复他的第一步,那么也就是说,若要报复他,你需要有我,我配合你就是。”
      陈厉玄闻言冷笑:“配合?”
      “你走了几年,这屋子里的丫头依旧对你念念不忘,说我信你也好,还是侥幸希求自救也罢,我知道你本性并不坏。那么做出这样的坏事,你的心里也并不好过。”
      “不好过?”陈厉玄不怀好意抚摩谢玉英裸露在外的肌肤,冷笑道“怀里有这样美若天仙的女人,我会不好过?”
      “但是你应该…没有时间了?”陈厉玄嘴上虽硬,但他片刻的呆滞让谢玉英深深松了口气,“我一直觉着奇怪,即便要做这些事,大可以先搏得我爹的信任,毕竟我爹并不知晓你的品行,我若真去爹那里告状,还不见得二老会更相信谁。但是你第一天回来,前脚刚到后脚就让琪月丫头将我骗来锁了,未免太过惶急。”
      陈厉玄不怒反笑:“有趣,继续。”
      谢玉英一面小心翼翼留意陈厉玄的神情,一面道:“我不知道你着急做什么,但是如果猜得不错,你希望尽快让我答应与你的婚事,你没办法留时间给我慢慢考虑,更不希望我中途反悔,所以你选择了一个最稳妥也最有好处可捞的方法,让我屈服,彻底断了违抗的念头,让我爹也无话可说。”
      陈厉玄沉默不语。
      “我可以告诉你,即便你污了我的身子,以我的性子还是会跟你闹,绝不会让你得逞。你若真要做什么必须我配合,那么我答应配合你就是。你只求不出意外差错,我只求保全自身,这样你也不用负罪,以后我若没了用处,也好断的干净。”
      陈厉玄单臂撑起身子,盯着身下人半响后,翻身坐在床头,冷冷的道:“女子最迷人之处,在于娇憨二字,越聪明的女人,越让人不敢恭维。”
      身上的压力撤去,谢玉英兀自又淌下一层冷汗,面上仍不改色,讽道:“长公子过奖。”
      “说一个女子冰雪聪明,总要让人联想到红颜薄命。聪明的女人,下场可都不甚光明。”
      “我下场光不光明,就不劳长公子费心。”
      陈厉玄猛的回身,一把将谢玉英拉得坐起,谢玉英吃痛闷哼,正对上陈厉玄凛冽的眼神:“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不要明儿一早告诉我说昨夜里吹灰蒙心窍,雷打糊涂不记得答应我什么。不要忘记,我若愿意抛下一切不择手段,此刻你早在我身下扭腰乞怜,可不会这么舒服的坐着,还对我出言不逊。”
      “那玉英还要谢谢长公子良心未泯了。”
      盯着谢玉英半响,眼神在谢玉英水杏般的眉眼到翕张的鼻翼再到丰润的唇珠之间留连,那瞪着自己的嫌恶眼神让陈厉玄有点恼怒,忽然低下头吻上去。轻轻一触就移开,看着谢玉英因为过度惊吓和愤怒而微红的脸庞和颤抖的身子。
      有趣,顶撞反抗他时一幅不怕死的模样,反倒如此惧怕他的亲吻?陈厉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最好不要让我对你有了兴趣,靡颜腻理,温香在怀,我倒是不介意假戏真做。”
      丢下煞白了脸的谢玉英,陈厉玄站直了身子,收拾好自己的衣衫。
      “明天一早,我会去向你父亲提亲。”
      陈厉玄抛下这句话,扬长而去,谢玉英全副武装的支撑瞬间尽数卸个干干净净,劫后余生的侥幸与未知的明天,让她头脑一片混乱,只能无力瘫软在床,重重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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