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殇》觥筹交错

69、诛仙剑（五） 借一样东西

　　凤千墨是凤瑾泽一生的痛楚，他自小爱护的弟弟，命运坎坷，小小年纪便被丢到赤地自生自灭。早早便失了亲人之爱，受尽了苦难，性情于仇恨中日益暴戾，终于犯下大错。凤瑾泽心如刀割，因为是他亲手将千墨关进王宫下的地牢，让他终日受雷刑之苦，可笑的是，自己这样做却是为了保护他，命运当真无情无常。
　　再后来，二皇子叛乱，凤瑾泽受重伤，九死一生，当他醒来的时候便感受到体内有一股本不属于他的力量。这股力量极为霸道，但却与他的身体十分契合，在他体内似乎形成一种守护的姿态，凤瑾泽备感熟悉，他人谁也无法做到，只有一脉相承的至亲才能如此。瞬间，凤瑾泽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看向守在一旁的父亲，以及因灵珠碎裂一直陷入沉睡，而今却醒过来的母亲，目光中有绝望在蔓延。老凤王叹息，额间竟生出了白发，凤后掩面而泣，窗外，一直阴霾的天空终于看到了阳光，明亮而温暖，仿若从未发生的昨天。凤瑾泽眼睛酸痛，那个口口声声说着恨，说要将凤族赶尽杀绝的人，竟然毁了自己而成全了所有人。
　　凤千墨的灵珠完全融入了凤瑾泽的骨血中，以至于凤瑾泽恍惚间会觉得弟弟一直陪在身边，回过神来却又是一身寂寥。待身体痊愈，待成为凤王，待告别父母，凤瑾泽终于去了冥府，去看一看他的小凤凰最后的长眠之地。阴森的幽冥之地，剑炉里幽蓝的冥火仍兀自燃烧，凤瑾泽伫立许久不曾离去，他仿佛看到一只黑凤凰身披蓝焰，然后灰飞烟灭。
　　百年一瞬，黑凤凰之祸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记忆，凤瑾泽也将凤千墨埋在内心最深的地方，然而却忽然听说凡间有黑凤凰出现，平静的心湖于是再起涟漪。多方查证，当年的事也渐渐浮出水面，凤千墨入剑炉真身被毁，本来必死无疑，却于剑炉中的冥火中涅槃而成了剑灵。幽冥剑虽成，可惜因这凶悍无比的剑灵，而使得任何人无法驾驭此剑，包括冥主洛云溪都被这柄凶器所伤。洛云溪一怒之下将幽冥剑封于忘川河底的玄冰之中，想杀杀剑灵的戾气，这一过就是百年光阴。直到一神秘男子于忘川河中横空出世，罕见的，幽冥剑竟然肯为他所用，冥主爱才，将此人收于麾下，这位幽冥使以血饲剑，黑凤凰才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沧海桑田，黑凤凰乃不祥之兆的预言早已不为世人所知了，所以，当有人目睹极为罕见的黑凤凰之时，只是惊叹。黑凤现世的传闻几经流转传到了梧州，凤族元老闻之大惊失色，而凤王凤瑾泽心中却五味陈杂，那时他并不知道这黑凤凰就是凤千墨，只是触景生情想起了他那可怜的弟弟。如此大事，凤族自是不能坐视不理，派出去调查的人自然发现了端倪，回报凤王时，凤瑾泽终于不镇静了。他几乎可以断定，那个被困在幽冥剑中的剑灵就是他的弟弟，失而复得的喜悦和这么多年的思念、懊悔交织在一起，撞得胸口发疼。努力平复心绪后，凤瑾泽开始思考起来，如今他是凤王，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他要将凤千墨救回来，这一次一定要保护好他。
　　只是，凤瑾泽刚刚决定去会会这位幽冥使的时候，便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许多大事，令人措手不及。极渊异动，妖魔横行人间，凤瑾泽率领凤族大军平乱，仿佛末世再临，没想到那位执墨凰剑的幽冥使竟是魔君再生。他挟持赤焰神君逃回极渊，毁了封魔阵，而剑灵黑凤凰自是与他一起反叛天宫。凤瑾泽急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自古邪不胜正，魔君最终定会被杀死，那凤千墨该怎么办？被再次封入忘川河底，或者会更糟，直接被熔掉。凤瑾泽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他一定要先把凤千墨带回来，于是有了这一幕，凤瑾泽拦住魔君去路，果然见到那黑凤凰是他弟弟无疑，只是没想到，面对他急切的呼唤，对方却无动于衷，沉默以对，逼急了却说他认错人了。
　　凤瑾泽不解，心想莫不是魔君胁迫于他，“千墨，你可知道父王母后以为你死了有多伤心，苍天怜悯，你还在，太好了，我来带你回家。”
　　凤千墨眼神闪烁，冷冷道：“凤千墨早就死了，如你所见，我乃剑魔，你我道不相同，凤王请回吧。”
　　“千墨，你可是有什么苦衷？”凤瑾泽道：“莫不是这邪魔逼迫于你？”
　　凤千墨闻言顿时瞪圆了眼睛，道：“你胡说什么，没有的事，你快走吧！”
　　“不行！”凤瑾泽眼神变得凌厉，拉开架势道：“今天我一定要带你走！”言罢，手中竟幻化出弯刀攻向忘川。
　　忘川不打算与凤瑾泽动手，于是飞身躲闪，然而凤瑾泽却是招招狠厉，凤千墨火了，长啸一声迎面对上凤瑾泽。凤瑾泽也化作凤凰真身，兄弟两就这么在半空中打了起来，两人打得难分难解，凤千墨啄掉了凤瑾泽一根羽毛，嘴里尝到鲜血的味道，瞬间眼睛就红了。心脏狂跳，仿佛随时都要爆炸了一样，攻击迟疑了下，就被凤瑾泽钳住双翼撞向地面。
　　轰的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散去，只见坑底仪表堂堂的凤瑾泽发丝微乱，正坐在一袭黑衣的凤千墨身上，双手死死的按着他的肩膀。凤千墨急促的喘息着，嘴角还沾着点点血迹恨恨的望着凤瑾泽，两人眉目颇为相像。
　　“放开！”凤千墨怒喝。
　　“千墨，跟我走，跟在魔君身边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他太危险。”凤瑾泽放松了钳制，接着道：“梧州是你的家，我现在是凤王，有能力护你周全。”
　　凤千墨坐起来，将凤瑾泽推到一边，道：“够了，你们都认为他十恶不赦，那是因为你们不懂他，我不怪你，可是他是我认定的朋友，我便不管他是神是魔。当初我肯为了你舍弃这一身修为，为了母亲去抢补天石，今天我就也肯为了忘川与天下为敌，你能明白么？”
　　凤瑾泽激动道：“千墨，你……”
　　凤千墨淡然一笑：“哥，又让你操心了。”
　　这一声哥让凤瑾泽心潮澎湃，眼含热泪，他一把抱住凤千墨，紧紧的勒着他的肩膀。凤千墨拍拍凤瑾泽的背，忽然间就释然了：“哥，以前的事情我没有那么在意了，如今我也并非意气用事，这是我的选择，你让我走吧。”
　　凤瑾泽喃喃道：“可是千墨，我不想再失去你啊。”
　　凤千墨听得心头一紧，最后还是挣开凤瑾泽的怀抱，转身道：“保重。”
　　凤千墨走向忘川，经过他身边时说了句“走了”，从始至终没有回头，凤瑾泽还想追上去，却被忘川拦住：“凤王，请借一步说话。”
　　凤千墨走远了，回头却见忘川与凤瑾泽两人站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只见凤瑾泽竟双手抱拳朝忘川深深一拜，然后看了他一眼，就化作凤凰飞向远方。忘川走过来，凤千墨疑惑道：“你们两个刚才干什么呢？”
　　忘川轻描淡写的说：“没什么，只是跟凤王借了点东西。”

作者有话说

　　我被懒惰诅咒了，休息日可以不吃不喝睡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