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殇》觥筹交错

67、诛仙剑（三） 击杀。

　　猖狂了不少时日的灵厄渐渐发觉了些许异样，最开始诛仙阵一出便是摧枯拉朽，所向披靡，一时间血雨腥风，好不痛快。天上地下，凡人、冥鬼、神族无不如草芥，然而，渐渐的灵厄发现，诛仙阵的威力似乎就仅限于此了。反倒是天宫多了不少帮手，一些修道的凡人，鬼怪于这乱世中横空出世，能力卓绝。后起之秀如雨后春笋，让曾经腐朽的天宫再现了浩然正气，因而双方对抗之下，灵厄再难讨到便宜。
　　这样的形势极为不利，照此发展，终有一天魔族将会再次被赶回极渊，灵厄心中万分不甘。想那魔君请出乾坤鼎，开启诛仙阵后，就不闻不问了，只带着赤焰神君四处闲逛，似乎对天下兴亡，谁胜谁负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也不知究竟安的什么心思。灵厄深感不满，这位万魔之尊好生令人失望，但是不能不承认他的力量确实强悍，灵厄仍然记得他在湖底吸食魔君魔气的时候，那感觉直令人心胸激荡。若是能彻底吃掉他，取而代之，灵厄嘴角勾起一个恶毒的弧度。
　　乾坤鼎中烈火熊熊，火光中的残剑岿然不动，灵厄闭上眼睛，他能感受到诛仙阵仍在源源不断的汲取力量，仿佛在酝酿着什么。火焰忽地摆动了一下，灵厄猛然睁开眼睛，正好看到那诛仙剑一闪而过的寒光，戾气甚重。灵厄的眼睛亮了起来，恍然明白这鼎中的神兵非同寻常，诛仙阵凝聚的力量似乎都被它吸收。灵厄围着乾坤鼎慢慢踱步，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诛仙剑，一边细细的思索。黑色的火焰自灵厄指尖飞出，游走于赤红的烈火中，如一缕黑烟盘旋缠绕上剑身，引得宝剑铮鸣，戾气陡然间暴涨。灵厄双眼放光，这诛仙剑乃绝世神兵，只是，目前这鼎中天火仿佛还不足以锻造此宝物，再者，但凡宝器，必须有血肉魂灵祭祀。诛仙阵中诛仙剑，原来它才是关键，然而，这样一件可诛仙弑神的逆天之物，该需要怎样的灵魂来祭剑？听闻魔君手中那柄煞气极重的幽冥剑乃是用了千年拿的一见的黑凤凰之精魄，霸道异常，当时几乎无人能驾驭。
　　灵厄陷入沉思，慢慢的，嘴角勾起恶毒的笑意，诛仙剑，当然是要以神之鲜血饲之。
　　忘川与重黎两人乘着黑凤凰，飞越高山，山风呼啸而过，重黎第一次感受到寒冷，不禁抱着双臂。青云道长的话尤然回荡在耳畔，重黎看着一旁沉默的忘川，忍不住道：“我不懂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嗯？”忘川回过神来，见重黎脸色苍白，忙将他揽入怀中，一边答非所问：“我想吃臻味斋的点心。”
　　重黎有些懊恼，他一把抓住忘川的手腕，眼睛直直的盯着忘川。忘川露出个淡淡的笑容，继续道：“你的那张古琴放在东都别院了吧，我忽然很想听你弹琴，外面下着鹅毛大雪，你于案前抚琴，我在窗边看梅花……”
　　“够了。”重黎松开忘川的手，一脸的疲惫：“你到底想怎样？”
　　忘川苦笑，右手随意的就没入胸膛，慢慢取出那一朵莲花样的火种，温暖明亮，于这苍凉的风中格外令人心安。忘川看着红莲火，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在等，等待那个天命，你说这世上真的有人能逆天改命么？”
　　“什么意思？什么天命？”重黎不解。
　　忘川的目光落在遥遥的远方，喃喃自语：“我觉的天命是公平的，你想要的都能实现，只要你肯拿同等的代价去交换。”他的声音很轻，随着寒风飘散。
　　泉州城已经成了一座死城，房屋破败倒塌，街上满是尸骨，明明还是盛夏，却是漫天枯叶，一片萧索的样子。硕大的长着红眼睛的老鼠成群结队的在街上乱窜，伴随着鬼哭狼嚎的风声，显得格外恐怖。忘川与重黎两人缓缓走过昔日热闹非凡的街道，臻味斋的铺子已经塌了，就连重黎的百草轩也面目全非，躲在阴暗处不敢出来的魔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重黎叹息，忘川不语，冰糖葫芦没有了，绿竹葱葱的小院没有了，臻味斋的点心没有了，淳朴善良的邻居也都尸骨无存。与此同时，远方已进入初冬的东都亦是这样的光景，灰色的城池被白雪覆盖，古琴仍在，只是再也弹不出动听的声音。乌黑似嶙峋瘦骨的梅树，嫣红不复，忘川抬手折了一根枯枝捏在指尖，这便是他造的孽。
　　“重黎，”忘川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有些茫然，“你放心，我会还所有人一个太平盛世，而你也不会受到伤害，火神此后将被万人敬仰。”忘川歪着头，眼睛里露出柔柔的笑意，轻轻道：“你我也能修成正果，再也不会有片刻分离，重黎，你那一世深情我会偿还的。”从始至终，他仿佛在自说自话，目光从未落在重黎身上。
　　忘川的声音轻似羽毛，让重黎觉得格外不真实，仿佛身处梦境，他抬起手试探的去碰触忘川的脸颊。就在这时，忘川眼神忽然凌厉起来，重黎也被破空之声猛然惊醒，然而身体却反映不过来。只觉得腰上一紧，已经被忘川揽住凌空而起，脚下的土地轰然崩塌，深坑中赫然插着一支乌金箭矢。
　　“魔头，纳命来！”
　　忘川抬头，只见天空中祥云翻腾，众仙聚集，气势汹汹，慢慢将两人围住。
　　有人高声呵斥道：“魔头，你屠戮苍生，罪不可恕……”
　　“够了！”忘川听着心烦，还不等那人说完便打断：“废话少说，放马过来吧！”幽冥剑直指苍穹，黑凤凰展开巨大的羽翼，嘶鸣震颤九霄，一时间无人敢试其锋芒。
　　仙法与魔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原本已成本传说的魔君果然强悍得可怕，群仙围困下仍然凶悍异常。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大地已寸寸焦土，魔君的长剑横扫千军，，鲜血飞溅。一众仙人内心越发焦急与恐惧，魔君也越发暴戾，而被忘川死死护着的重黎则五味陈杂，他看出来这些人本要取忘川性命，却根本不敌。然后，他们的目标似乎就变了，变成了自己。
　　这些人要杀掉重黎。重黎看出来，忘川也明白，所以心生恨意，隐藏在暗处的黑影也发现了这一点，不禁饶有兴趣的旁观，同时快速思索起来。
　　他们的目标变成了重黎，招招袭向重黎，决意要置他于死地，忘川为保护重黎而处处受制，渐落下风。在硬生生挨了几下后，忘川终于怒了，发狠之下连斩了十几人的头颅，鲜血溅上他白皙的脸颊，显得分外骇人。一时间，众人皆被他这幅炼狱修罗的模样吓住了，不敢再上前。
　　“滚！”忘川头发散乱，声音嘶哑。
　　众人不敢再战，俱有退意，只是仍不甘心，有人忍不住道：“可是，焱魄还未到手……”
　　焱魄？重黎不解，忘川则眯起眼睛，杀气狂涌，那些人见状不敢再多停留片刻，纷纷逃离。
　　焱魄？远在鸿蒙山的灵厄若有所思，目光慢慢落在了乾坤鼎中的剑影。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