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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孩儿鬼 “这明显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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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的尽头有一处深渊,怪石嶙峋,荒芜阴暗,这里是神界与魔域的交界处,为防魔物为祸人间,上古诸神在此设了封魔阵。深渊之下是一湖静水,原本空无一物的水面上竟开满了艳丽的红莲,如燃烧的烈火般怒放,接天莲叶,绵延不绝。重黎望着红莲发愣,远处传来水声,那少年像鱼儿一样在水中游弋。白皙的手拨开茂盛的红莲,一双妖冶的眼睛怯生生地瞧着他,重黎笑着招了招手,那人便欢喜地游过来。伸出手想摸摸那张天真的面孔,可是只轻轻一碰,少年便如水中月般消散。倏然睁开眼睛,原来只是南柯一梦。
那日发生的事,林巧儿着实被吓得不轻,她记得自己已经睡下了,然后变成大蜘蛛的秀云却突然出现在她房里说要吃了她,接着她就吓得晕过去了。醒来之后本以为自己是做梦,却看到院子里一只硕大的蜘蛛尸体,顿时又晕了过去。重黎对闻讯赶来的李太守及众多百姓们说,害人性命的就是这只蜘蛛精,现在被高人给杀了,而高人已经离开此地继续云游四方了。众人合力把蛛女的尸体烧了,此事也就告于段落,泉州城又恢复了平静。
百草轩内,重黎正持笔发呆,一张宣纸已经晕开了点点墨迹。最近他经常会做梦,梦里红莲如火,还有那个眉目如画的少年。再回神儿,宣纸上已是浓墨重笔的两个字——艳然。自嘲地一笑,指尖微捻,宣纸瞬间燃烧。
“幽冥使大人一剑就把蛛女劈成两半,那招式、那身姿真是潇洒至极,”花将离自从见过幽冥使就对他产生极大的兴趣,没事就念叨个没完,“不知道面具之下是怎样的一张脸呢。”
“哼,肯定长得面目可憎,要不干嘛戴面具。”武烈不屑地哼哼。
花将离:“面目可憎又怎样,不像某人空有一副好皮相,险些让蜘蛛给吃了。”
武烈恼羞成怒地嚷嚷:“我那不是一时不查么,谁想到她那蛛丝那么厉害,怎么也挣不开!”
花将离:“小鬼就是小鬼,靠不住。”
武烈:“。。。。。。”
“公子,忘川大人的佩剑煞气极重,将离不曾听说世间有这样一柄神兵。”花将离不理会懊恼的武烈,继续琢磨幽冥使。
“那柄剑名叫墨凰,是洛云溪以九幽冥火,忘川河底的寒铁以及三千战魂淬炼而成,后又注入凤凰精魄,只是煞气太重,一直无人能镇住,看来这位幽冥使本事不小。”重黎觉得忘川很不寻常,第一次见面就让他觉得熟悉,可又完全陌生。不知道为什么,他比花将离还要迫切地想知道面具之下的脸究竟是什么模样,可是那面具似乎施了法术,饶是法力高强的他也无法看透。洛云溪从哪弄来这么一号人物,改天去冥府一定得问问。
众人正闲谈之际,原本晴朗的天空却突然暗了下来,浓密的黑云铺天盖地涌来,遮天蔽日,电闪雷鸣。几道耀眼的闪电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惊雷直劈下来,大地剧烈的震颤。然而,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黑云迅速散去,碧空如洗,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幻觉。武烈扶着花将离勉强站立,屋内桌椅翻倒,茶杯碎了一地。重黎皱眉,刚才地动的时候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出来了,如此突现异兆,怕是有事要发生了。
第二天晌午,重黎被宁王府的人请去为小世子看病。来人是王府张管家,满面惶急之色,说小世子肖毅不小心掉进荷花池里,被救上来后就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府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只得来请重黎。宁王肖洪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年轻时征战沙场,屡建战功,后来天下太平,便在朝中一心一意辅佐兄长,甚得圣上器重。宁王连年征战在外,无暇顾及子嗣一事,再加上宁王专情,不肯纳妾,因而膝下无子。直到五年前,年近不惑的宁王老来得子,自是万分宠爱。
一进王府的大门,重黎就感觉到不对劲,整个宅子都弥漫着腐败的死气,这是有不干净的东西。管家在前面带路,穿过回廊的时候,重黎觉得好像有谁跟在后面,下意识回头看去。身后几步远的一个红漆柱子后面躲着个小娃娃,三四岁的模样,整个身子藏在柱子后面只露出半张白净可爱的小脸儿。发现重黎在看自己,小孩歪着脑袋冲他一笑,这一笑让重黎倒吸一口冷气。只见那孩子另一半脸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脓包,眼睛突起,眼珠上翻只剩眼白,嘴咧到耳后,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尖牙,口水直流。管家见重黎回头看什么就也顺着他的视线,这一看不要紧,立时吓得面色惨白,失声惊叫:“又来了,又来了!”小孩见管家害怕的模样笑得更欢了,拍着如乌鸦爪子般的小手咯咯地笑着,然后一下子就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重黎觉得奇怪,怎么大白天的这小鬼儿就敢出来吓唬人。
“这。。。这。。。”老管家支支吾吾,最后长叹一声,“唉,作孽啊,公子还是先看看小世子要紧。”
二人匆匆赶到小世子的卧房,守在床前的宁王及王妃忙起身相迎,重黎也未见礼,只是盯着那孩子直皱眉。躺在床上的孩子满面潮红,呼吸急促,看似染了风寒,实际上普通人肉眼凡胎根本看不到孩子的全身都被黑气笼罩,魂火微弱得快要熄灭。为孩子把了脉,果然脉相十分虚弱,怨鬼缠身,恐怕是命不久矣。
“重黎公子,我儿究竟得了什么病,可有医治之法?”宁王见重黎始终不说话,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就掉进荷花池里了呢?”重黎并未回答宁王,而是问了一句似乎不相关的话。
“都是妾身疏忽,池塘里新放了许多锦鲤,毅儿喜欢得紧,妾身便陪他一起观赏。不曾想一不小心他竟掉了下去,妾身也没来得及抓住他。”提起此事宁王妃后悔不已,忍不住抽泣起来,孩子都是娘亲的心头肉,见孩子受苦,她这做娘的心如刀割。
“恐怕不是不小心吧。”重黎给孩子翻了个身,脱下衣服并在他的背上摸了一下,两只乌黑的小手印慢慢显现出来,“这明显是被小鬼儿给推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