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殇》觥筹交错

2、百草轩 全城的百姓

　　泉州城位于江南水乡，繁华富庶，人杰地灵。全城的百姓都知道百草轩有位玉树临风的大夫，年纪轻轻却医术高超，更可贵的是此人宅心仁厚，古道热肠。但是，谁也说不清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印象当中好像自有泉州城起，就有百草轩。生老病死，世代繁衍，百草轩一直就在那里，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传说泉州城以前是个无名小镇，镇里有一池清泉，泉水甘甜可口。某日，有仙人途经此地，饮了泉水，顿觉神清气爽，赞叹不已，遂取名泉州。
　　“为什么你一定要来泉州，难道就因为当年你喝了这的泉水，觉得好喝？”百草轩内，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俊秀少年懒懒地趴在桌子上，等了半响见那人没搭理自己，又不死心地补上一句：“泉州，哼哼，你起的名字果然很俗。”桌子另一端正在看医书的青年头也不抬，淡淡地回了一句：“小龙，你要是无聊可以去山上和小猴子玩。”
　　“哇哇！我可不去找那疯猴子，还有，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小龙，我叫武烈！”自称武烈的少年一下子跳起来，哇哇大叫。
　　“呵呵呵，我还是觉得叫小龙比较好听。”青年被他的话逗乐了，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略带笑意的俊朗面孔。“还说小猴子疯，也不知道是谁放火把他的猴毛都烧焦了。”想起前几天去山上采药，那只被烤得焦黑的猴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向自己哭诉，实在是滑稽可笑，这俩淘气鬼可真是活宝。武烈闻言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想想那猴子的惨样，也忍不住笑起来。
　　“喂，重黎，你还没说为什么要来泉州呢。”武烈始终不明白，人间这么大，为什么非要来泉州，这里除了灵气多点也没什么特别之处。重黎收起笑容，慢慢踱到窗前，望着院落里郁郁葱葱的绿竹，目光悠远。沉默半响，终是缓缓轻叹：“你还记得那两颗火莲子么？”武烈一愣，瞬间想起一些陈年旧事，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火莲是上古之物，荷叶漆黑如墨，荷花艳红如血，现今却是早已绝迹。三百年前重黎偶然得到两颗坚硬如石的莲子，一心想要种出莲花，于是便到处寻找适合其生长的地方。一日，途经极渊不小心将其中一颗莲子遗落，日后发生的事只能说缘生既孽，任谁也没有想到堂堂仙界神君会为此流连人间三百年，或许这便是他的劫难吧。
　　“此地山谷隐秘处有一池泉水，极富灵气，我便将剩下的一颗莲子投入水中。他死后，我又回到这里，没想到那莲子竟然发了芽，于是我便决定留下来。只是已经三百年了，莲叶倒是越发繁茂，却始终不曾开花。”回忆往事，重黎的语气有些怅然。武烈看他神色黯然，也有些难过，当年他虽然还是一条贪玩的小龙，可也明白重黎的痛苦，身为仙人虽然法力高强，几乎无所不能，可有的时候也免不了身不由己。那个人，武烈也见过，样貌美得惊心动魄，性子温柔单纯。烈火焚身时，那张精致的面孔露出茫然不解，痛苦无助，却在看见重黎的瞬间露出腼腆的笑容，那笑容哪怕时隔百年回想起来依然深深刺痛武烈的心。
　　屋子里静悄悄的，花将离进来的时候就觉得气氛不对，重黎靠在窗前神情恍惚，而向来聒噪的武烈也一声不吭，细看下竟发现他的眼圈发红，这是怎么了？花将离不明所以，等了半响，见这两人还陷在回忆中没人理她，只好出声：“咳咳，那个，出事了。”
　　“嗯？小花回来了啊，你刚才说什么？“重黎回过神儿来，似乎累极般揉了揉眉心。
　　“太守大人的千金素兰小姐被发现死于房中，而且死状诡异，据说只剩下一张干瘪的人皮。”花将离眉头紧蹙，面色凝重：“将离怀疑此事定是有妖物作祟。”泉州城向来安宁，灵秀山水自然修炼出许多精怪，但这些精怪大都无害人之心。这次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竟敢出来做怪。
　　“真是反了，不知道这泉州城是小爷的地盘么，让我逮到一定先赏他个五雷轰顶！”武烈一听说有妖物害人，恨恨地直咬牙。
　　“小龙，你去附近转转，向那些小妖们打听打听近日有无不寻常之事。小花随我去李府看看。”重黎吩咐完，武烈和花将离应了声，便分头行事。
　　此时，李府上下一片素槁。灵堂前，李夫人哀哭不止，爱女惨死，悲痛欲绝，哭着哭着便昏死过去。恰好重黎和小花赶到替李夫人诊了脉、开了药方。得知夫人只是悲伤过度并无大碍，李大人松了口气：“多谢重黎公子。”
　　“李大人不必言谢，令千金之事在下有所耳闻，大人节哀。”重黎看着面容憔悴的李太守，暗自叹了口气，白发人送黑发人呐。“不知可有找到凶手？据说此事甚为诡异，像是妖物作祟。”
　　“唉，我本不信那怪力乱神之说，只是小女死的太过蹊跷，若真是妖物害了她，我等凡人又如何斗得过妖物？”李太守并不信鬼神，可是李素兰死得太奇怪了，房间里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当晚也没有人听到什么声音。最让他惊骇的是，有谁能把一个活人的血肉年华都拿走，只剩下一张干瘪的人皮？若不是那块家传玉佩还有人皮上的红叶胎记，他怎么都无法相信那是自己的女儿。
　　不知何时，小花从后院走来，远远地冲重黎使了个眼色，重黎会意对李大人说了些安慰的话便告辞离开。回到百草轩，花将离把她在李府查到的线索告诉重黎。重黎与李大人说话的时候，花将离趁人不注意隐了身形去灵堂仔细查看了李小姐的遗体，她发现尸体的头顶处有个洞，周围残留着极少的毒液，看来就是这种毒液把李素兰的骨肉全化掉了，然后那妖物把管状的东西由头顶插入吸走了融化的血肉和精气。花将离又意外发现了一些蛛丝，这些蛛丝隐隐透着鬼气。这些迹象表明，害人的妖物很可能是一只蜘蛛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