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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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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把手里的袋子举起来，对着邱非笑：“送你的。”
邱非站着没有动。
叶修向他走近一步，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是一件白色长款羽绒衣，又大又蓬，看着就暖和无比。
叶修伸手过去，用羽绒衣环住邱非，笑着：“自己穿啊，这么大了，还要叔叔帮忙穿衣服啊？”
羽绒衣披上肩头的一瞬间，邱非就感觉到了一阵暖意。衣服还带个大大的帽子，帽檐一圈毛茸茸的，拂得邱非脸颊发烫。
犹豫了一下，邱非还是将细细的胳膊伸进了衣袖。
叶修附身下去帮邱非把拉链拉好，退后一步打量，得意的很：“看哥的眼力多好，简直为你量身定做的。”
邱非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突然，两滴晶莹的泪珠落到了地上。
叶修大囧，讪讪的说：“别哭啊。我是给你送衣服来的，不是要看你感激涕零啊。”
邱非的眼泪更是吧嗒吧嗒的往下滴。
叶修试探性的轻轻环住雪人一般的邱非。邱非没有抵抗，把头掩在了叶修胸口，喉咙呜咽了几声后，终于憋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离家出走，没有什么了……
父亲的打骂，没有什么了……
挨饿受冻，没有什么了……
起早贪黑，没有什么了……
现在的我，是穿着这个人送的羽绒衣，是被这个人搂在怀里安抚着。
其他，没有什么了。
都释放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邱非才渐渐平静下来，满满把哭红了的小脸儿抽离叶修的胸口，还在不住抽着鼻子。
叶修看着上面留下的鼻涕眼泪一大块，哭笑不得：“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哭的，哥这件衣服算捐给你当手帕了。”
“我，又没有，让你，安慰我。”邱非一抽一抽的说着话，像小孩一样，叶修看着甚为可爱，忍不住伸出手去，一指弹上邱非的额头。
“诶哟！”邱非吃痛，狠狠瞪着叶修，“你干什么？！”
“没什么，时间不早了，回家呗。”
邱非不说话，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叶修寸步不离。
走了约7、8分钟光景，邱非停下来，调头望着叶修：“你还不回家，跟着我干嘛？”
“跟你回家看看呗。”叶修环顾左右，眼前就是一栋老旧公寓。
“……没这个必要吧！”邱非连忙阻止。
叶修穿过邱非就自顾自开始爬楼：“这都走到了，看看又怎样啊。”
“喂！”邱非连忙追过去，“你，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家的楼。”
“废话，你什么事儿我看不出来。”
就这样，吵吵闹闹的，邱非还是带着叶修进了家门。
一个两室一厅的毛坯房，客厅还被隔板隔出了一个房间。水泥地面上摆满了各种杂物跟垃圾，公共水池前方的窗户破了，随便用了个木板遮挡着。一个暗黄的灯泡用电线悬挂在正中央摇摇欲坠。
房间门都关着，邱非他们进大门的时候，一个穿着邋里邋遢睡衣的姑娘刚从卫生间出来，抱着个缺了一个口的盆。见到邱非，点头算打了个招呼就进了房间。
叶修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跟着邱非走了进去。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光景震得一阵心酸。
“不是我的房子。”这边邱非边用钥匙开自己的房间边淡淡开了口，“是附近体院的一个学生租的，寒假，房东不退房费，他就给我住了。”
叶修皱皱眉头：“那他回来你怎么办？”
“睡面店。”邱非从暖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叶修，指了指床示意他坐下。
叶修坐下，半晌，突然轻笑了一下：“呵，我那时候开玩笑让你去面店打工，你还真去……”
邱非也笑了笑。
“你爸妈……真的一点不管你了？”
“我妈偷偷来给我塞过两次钱——不过我拒绝了。”
叶修看着邱非，这个男孩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坚定、淡漠。
突然间，叶修好像什么都懂了。之前一直断定的，十六岁的盲目、懵懂，原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眼前这个十六岁的男孩子，对未来的路，是如此清晰与坚决。
“你什么时候回去？”邱非倒是很快的下了逐客令，“你说来看看，看也看过了，该走了吧？”
叶修看看夜色，伸了个大懒腰，大喇喇的就往邱非床上躺去：“不走了，今儿个在你这儿过夜了。”
“什么？！”邱非急得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开什么玩笑？我这儿哪来的地方给你睡觉？”
“一起睡嘛……”叶修的声音竟然已经逐渐陷入了困意。
“……你少得寸进尺！给我起来！我踢你了啊！”邱非一边嚷着一边身体力行的扑过来就要上脚。
叶修边笑边躲，却依然坚持：“我房间空调坏了！让我在这睡一晚嘛！”
“我这也没有空调！”邱非扯着叶修的袖子拼命往上拉。
不仅没空调，窗户都关不严，冷风“呼呼”的往里面灌。
叶修灵活的一个翻身，“骨碌碌”滚到了墙边贴着，邱非死活也拉不动。
叶修把脸闷在被褥喃喃：“两个人一起睡就暖和了嘛。”然后就僵在那装死，任邱非死拖活拽也没能移动他半分。倒是把自己累了个半死，一屁股坐床沿“呼哧呼哧”喘粗气。
无可奈何的，邱非只能投降，去衣柜里扒拉了一套干净睡衣出来砸在叶修背上：“去洗个澡！脏死了！”
“是！”刚才还半昏迷的叶修，一得到特赦令，立马一个激灵翻身下来，对着邱非赖皮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