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念书去》紫和

11、第十一回

　　第二天一大早，叶修队长站在训练室门口，笑眯眯的跟每个来训练的训练生打招呼。

　　每个人脸上都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以睡懒觉而闻名的队长，今儿是是吃错药了吧？

　　见到叶修，邱非几乎走不动路，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刚想擦身进去，被一把拦下。

　　叶修浅浅笑着，语气却不容异议：“今天别练了，跟我去见个人。”

　　邱非置若罔闻的只管往里走，被一把攥住手心拖了出去。

　　邱非羞恼，他知道拼力气的话，自己绝对没有胜算。况且两个大男人手牵手的走路，已经够惹眼了，如果自己还处在不停挣扎的状态，成何体统？

　　“放手！”邱非甩了两次没甩开，气急败坏，“好好好，我去，放开，我自己走。”

　　叶修瞬间撒开了手，邱非险些头一仰跌地上。

　　出了嘉世大门，叶修拦了辆的士，自己坐副驾带路，邱非一个人坐在后座。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开得挺远，路过一家小卖部时叶修喊停一下，进去买了条烟。

　　最后，车开进一条小巷弄，七拐八扭的，在一栋拆了一半的废墟房前停了下来。

　　“下车。”叶修说道。

　　邱非下来，环顾四周。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拆迁房，拆迁垃圾混合着生活垃圾，这里简直是个超级大垃圾场。

　　见个人？这里哪像会住人的地儿啊？

　　还真有个人从房里探出头来，见到叶修，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叶修抛过去一支烟：“过来看看你。不欢迎啊？”

　　眼前人约莫40来岁，一身破烂，胡子拉碴的，身上散发着常年不洗澡的特有气味。接过烟来，闻了闻没点上，往耳朵上一夹。

　　叶修把坏里的一条烟都摸了出来扔了过去：“别舍不得抽啊，都是你的。”

　　对方笑了起来：“臭小子——怎么不是中华？”

　　“靠！我都舍不得抽中华，你个捡破烂的死老郭还想抽中华。”

　　“进来吧。”老郭说完，眼光扫了扫叶修身后的邱非，“他是？”

　　“我徒弟。”叶修回答。

　　“……年纪挺小啊，还念书吗？”

　　“我倒是想让他念书。”叶修无奈的两手一摊，“可人家志向远大的只想当职业选手，天天闹辍学呢。”

　　垃圾男眉头一皱，特严肃的摇了摇头：“这可不好啊，咋能不念书呢——进来吧。”

　　于是二人跟着他走了进去，确切的说是走了下去。房子已经基本是露天的了，门前有个走道通地下，看来那里面就是垃圾男的住所了。

　　刚下到底层，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有敏感性鼻炎的邱非当即打了两个喷嚏。

　　叶修抓住时机使劲嘲讽：“这么娇弱，还想当职业选手呢。”

　　仇恨果然一拉一个准，收获邱非狠狠的白眼一个。

　　垃圾男也关切的说：“年轻人怎么身体这么差啊？”

　　“你别理他，都是不好好吃饭睡觉作的。”叶修嗤之以鼻。

　　老郭于是不再说话，领着两人进了住处。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不足10平米的地方就摆了个床，还有一张长满霉斑的破木头桌子，断了一个角，用钻头垫着。床上的草席缺了四分之一，枕头的四角都破了，棉絮从里面露出来。屋子正中央拉了一条废电线，上面稀稀拉拉挂了两条破毛巾，几件跟老郭身上差不多破烂的衣服。

　　再无其他，看来这些就是老郭的全部家当了。

　　剩下的，就是满满的垃圾。倒是分类清晰，报纸一摞，铁罐一摞，杂七杂八的奇怪物品一摞。

　　叶修毫不客气的往床上一坐，大喇喇的开始抽烟。

　　“小心着点我的报纸。”老郭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一个锈迹斑斑的电热水壶烧水。

　　“靠，你看你水壶，电线线头都露出来了，你还没被烧死已经是万幸了，还担心我抽烟引起火灾。”

　　邱非也跟着坐了下去，目光一下子聚焦在正对自己的墙壁上贴着的一张海报上。

　　那是荣耀初期的宣传海报，上面的几大职业角色英气逼人。海报年代久远，已经泛黄，角色的装备现在看来也略显土气。却是这一整间垃圾房中最亮眼的存在。

　　叶修循着邱非眼光望去，看到海报，讥笑道：“还没忘了荣耀哪老郭？挺执着。”

　　老郭憨憨一笑：“毕竟也是差点付出生命的东西。”

　　水烧开了，老郭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拖出两个脏兮兮的杯子，倒了两杯水递过来。

　　邱非接过来，很有礼貌的道了谢，却是不知从何下口。

　　叶修倒是老油条的吹了吹就开喝起来。

　　昨天得知了叶修吓人的身世背景，如今看这一幕，邱非在心中感叹：如此不拘小节的土财主，竟然还是有的啊……

　　“老郭最近生意做的怎么样啊？”叶修扫了一眼垃圾堆，寒暄起来。

　　“还不错啊。你什么时候来跟哥一块儿干啊？”

　　“别了，这生意我还真做不了。我还是打荣耀好了。”叶修笑道。

　　老郭宝贝似的把叶修给他的烟换了好几个地方藏，最后藏进棉被里才安了心。这边把耳朵上的烟取下来也点上，走过来也笑道：“你能别每次都提我的伤痛吗？”

　　“呵呵。”

　　气氛有些沉闷，两个老烟枪默默抽着烟。过了一会儿听老郭无比惆怅的冒出一句：“都过去了……”

　　从两人的对话，以及那张荣耀的海报上，邱非已经隐隐猜出了什么。他觉得一阵胸闷，心痛的紧。

　　叶修正要说些什么打破尴尬，却见老郭没来由的直挺挺往地上撞去，人事不省。

　　邱非一下子慌了手脚，叶修却是极为镇定的一步上前死命掐住老郭的人中，然后对着邱非大喊：“快打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