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眷寒之毒（2） ...
-
洌颀一入林中，便向人影消失的地方追去。
追了没有多久，步子就逐渐放缓，直到听到“叮叮咚咚”的泉水声，便彻底改作缓步前行。
林子本是高大的乔木，这时却变作一层层灌木丛，挡住了去路。
但泉水的声音却愈清晰了。
清泠悦耳，让这静谧的山谷，越加地幽静。
洌颀寻声而去，泉声愈清，灌丛愈密，直到完全没有了前进的可能。
于是，他一跃而起，如蜻蜓点水般，借灌木之力，几步越出灌丛。
待站定之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今夜，月虽未满，却离望日区区几日而已，所以光色清盈，月辉仍是圆润。
这种圆润之下，是一潭清澈泉水，便是在夜间，也被山间无瑕的月光映得剔透一般。
潭边树影之婆娑，林上山峦之隐约，皆映在这清潭之中，虽没有日间的斑斓色彩，却黑白分明，光亮透人。
而潭上不知多高的地方，“叮叮咚咚”地都是山泉垂击山石的声音，虽是在夜间看不清晰，却也能从这清泠的声音中想见那山泉之清凉，又是怎样可贵地积成这样一潭清澈。
正是在这样的山泉林野中，有一个人悠然地坐在潭边，品着飘香十里的美酒。
“请人喝酒，也要搞的这么惊悚么？”洌颀道。
那人却什么也不答，似乎什么也没听见，没看见，只是将一盅酒送入腹中，然后，继续看着这一潭清泉。只是那样一副紫色的面具，在这月色下的山林中，越加令人不寒而栗。
洌颀也不说话，既然这人不说话，那也只好奉陪。
洌颀走到冷孤寒身边坐下，自行取起另一酒盅，斟满，向冷孤寒的酒盅一碰，以示谢意，然后一饮而尽。
这时，冷孤寒说话了。
“你不怕有毒？”
洌颀道，“难道冷门主屑于用毒来对付在下？”
冷孤寒道，“难道你没有怀疑过是我给你朋友下的毒？”
洌颀一顿，不错，清昕刚刚中毒时，他知叶飘水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冷孤寒。
冷孤寒这个人太神秘了，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想的是什么。就像没有知道他究竟是谁，究竟从哪里来一样。他的孤寒门就仿佛一夜之间屹立于江湖之中，声名显赫。可是，却没有谁真正见识过孤寒门的一切。
像这样一个人，是最可能被怀疑的。
而眷寒之毒，又是如此特别的一种毒。
就仿佛，任何一个人，都会果断地将这样一种毒，与这样一个人联系在一起一样。
不过，这也不仅仅是直觉的猜测，因为眷寒之毒是一种特别的毒，要下它，需要深厚的内力，并且要以内力亲自将毒性送入他人体内，而他与叶飘水仔细将江湖人物一一筛过，有这种内力的人屈指可数，而有机会的，更加寥寥无几。冷孤寒却是既有机会又有这般内力的人物，只是他接触清昕时，清昕已然中毒，这又令洌颀等人不得而解。
所以说，洌颀在此之前，并非没有怀疑过冷孤寒，可他又并不愿这样猜测。
因为别人面对的是一个不真实的冷孤寒，而他却见到如此真实的一个冷孤寒。
冷孤寒时常的不真实，和有时过于的真实，又令他困惑不已。
而他的一顿，却令他尴尬不小，这显然表明，他的确这样猜测过。
“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冷孤寒口气里有点戏谑，“所以，你这样想没什么不对。”
洌颀辩道，“当年，冷门主耗费内力，出手相救，洌某从未忘记。”
“是么？”冷孤寒冷冷道，“但你现在却又要冒同样的风险救别人。”
“当年，情势逼人，洌某不得不救，如今，却是一定得救。”
“为什么一定得救？”
“因为……”洌颀的声音稍加顿措，似沉思片刻，后又肯定地答道，“这个人对在下很重要。”
冷孤寒将手中的酒盅按在石上，“比你的命还重要么？”
洌颀又迟疑一刻，道，“不知道。”
他想，他没必要回答冷孤寒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因为他没有必要回答任何人诸如此类的问题。另外，他也真的不知道。他只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想这样随着性子做一件事，洒脱地去为一个人而已。至于是为什么，他现在不想搞清楚，也不想让别人来帮他搞清楚。
“好一个不知道!”冷孤寒突然飞身而起，一掌扫向洌颀，洌颀翻身跳开，霎那间闪出几步。
冷孤寒缓缓向洌颀走近，“与其为了救那样一个人而死，不如死在我的手里。”
什么!？洌颀一惊，以前只觉得这个冷孤寒奇怪，难道今天才发现，他还是个疯子!？
“冷兄，你这样做未免有些太过可笑!”
“可笑？”冷孤寒道，“为了救那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家伙，不顾自己的性命，难道不可笑？明知道是一个圈套，还要自己走进去，难道不可笑？”
洌颀又一惊，他原来也看出了……
冷孤寒冷冷的语气中，似乎有一种隐而不发的愤怒，“所以说，你什么都知道，可还是要去救他？”
洌颀又不由地后退了几步，便坚定地站在那，一步也不打算退了。
因为，既然已经决定，就没有退路可走，而且，这样的冷孤寒，有点不像是冷孤寒，虽然他也不了解冷孤寒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
洌颀做好了防守的架势，道，“如果冷兄想取回这条命，洌颀也没有什么好怜惜的。不过，现在恕在下没法将这条命交还给你。若他日，段清昕完好如初，在下这条命任由你来取便是。”
本想这种时候没有必要与冷孤寒这怪人硬争，顺着他的意得了。可没想这句话好似雪上加霜，令冷孤寒骤然而起，毫不留情地进攻而来。
他的手法凌厉而没有一丝犹豫，一掌切向洌颀咽喉。
难道这冷孤寒来真的!
洌颀虽是这样想，身形却没有一点犹疑，利落地转身、隔挡，将这一掌架开，冷孤寒的另一只手却尾随而来，洌颀又果断地将那只手一拨一粘，引了开去。
冷孤寒的招招进攻严密，如一张网，覆满了洌颀全身几处大穴，洌颀不由心生佩服，这样的徒手功夫，真是炉火纯青!但洌颀的招架功夫，也式式无虚，没有一丝进攻的强硬，却不输于防守的严谨，每一招都于无形中化解，不伤丝毫和气。
两人这样徒手间拆了不下百来招，洌颀却反而觉得筋骨活络，内力通畅。先前为段清昕催动内力而积下的疲顿，也随着脉络的活络化散开去。
最后一招挡开后，洌颀掠向后数步站定，拱手道，“谢冷兄再次相助。”
冷孤寒也收了招式，负手而立，道，“你，还没有改变主意么？”
洌颀叹道，“冷兄，若他日你遇上可以令你心甘情愿付出之人，你便明白我今日的决定了。”
冷孤寒的身形略略一顿，之后，那一如既往的冰冷音调似乎比以往更加阴寒，声音竟有些斩钉截铁了，“你，会后悔的。”
洌颀也不反驳，也似斩钉截铁了，“总之，多谢冷兄关心，他日定当为报。”
冷孤寒这个人，他猜不透。
不知道他为何出现，为何相劝，为何相助，为何关心，总之，那张紫色的面具，遮住了太多，却也有一些遮住的，令人迷惑。
不如，离开。
徒留无益，总有明白的一天。
于是拱手道，“今日谢冷兄美酒相邀，不过天色已晚，洌某先告辞一步。”
冷孤寒却又不答话。
洌颀也只好再拱手谢礼，便自顾离去。
直到洌颀没了身影，冷孤寒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望着潭中那轮即将圆满的月亮，紫色的面具依然透不出任何情绪。
良久，他纵身而起，倾注了内力的一掌扫出，潭中月影霎那间四分五裂，仿佛一场镜花水月终成空，待那月影再回复如初时，潭边，只剩下山间缕缕清风，依旧不解人意地拂着。
再说洌颀回了客栈，刚进屋，就见段清昕焦急地坐在床边，向窗外张望。
洌颀一派轻松模样道，“怎得，离开这么一会，清昕就想见我了。”
段清昕白眼道，“深山老林，就认识你一个，你要是扔了我跑了，我找谁哭去！”
虽这样说着，却掩饰不了心中的担忧，小声道，“喂，你……没事吧。”
左看看，右看看，没缺胳膊没少腿，似乎完人一个。
深舒了口气：还好没事，你要是没事，我的毒谁给我解啊。
洌颀看着段清昕成天这种嘴上耍点小狠，心里无限心机，还是那种让人一眼能戳破的心机的样子，就忍不住多瞧两眼。
段清昕啊段清昕，你的确是一个生得聪明伶俐的孩子，可是怎么你的那点聪明伶俐都挂在脸上呢？
洌颀什么话也没说，只走上床边坐下，将段清昕一下抱在怀里，段清昕挣扎了几下，洌颀道，“别动，让我抱会儿。”
段清昕见他没什么进一步企图，也稍稍放松警惕，道，“你怎么了？不用，突然变得这么深情吧？”
打洌颀刚进屋，就觉得他哪里不对，虽然还是那一付轻松不留痕迹的模样，可是，总觉得那双眼睛中多了点什么，唉，什么呢？
好像变矫情了？
话说他究竟出去见到谁了？是不是被人刺激了？
唉，我要不要问问？
“别问。”
啊？
“什么都别问，”洌颀继续道，“你嘴里说出的话，只会毁了这气氛。”
嘴角抽动ing
靠，有没有搞错？有这样说话的么？当本大爷的关心是什么！？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要问？
“放心，把你治好之前，我是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洌颀似是保证道，“也不会让你有事。”
呃。。。我已经有事了囧
“嗯，那个……”
“你要说什么？”
“那个……这个抱又是一个定金么？”
“你说什么！”洌颀将他拉出自己的怀抱，两人面面相觑。
其实，准备的说，只有段清昕在“觑”，洌颀可以说是有点怒目而视了。
老天，撒花，小段，乃好像又说错话鸟～～～
“啊，不不不，”小段同学赶快解释道，“我是说，你不会让我出事，这个，只是一个拥抱作定金，其实挺便宜的，呃，我的意思是说，你，啊，真是一个大好人，呵呵呵，呵呵呵。”
洌颀一付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又外加无可奈何，无处发泄一腔沸腾的样子，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果然，有些时候是不能让你说话的。”
说罢，便将段同学又扯进怀中，一吻锁定，不留半点余地。
洌颀心中恨道：清昕，你的嘴，果然还是用在别处比较好。
段段心中也恨道：天啊，老子又说错什么了？夸人也犯法带连坐嘛！
一吻晕天暗地后，洌颀双手支着他已经半荤半素的脑袋，正视道，“你记住，我做这些，是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与那个约定无关。”
段清昕刚把自己的大脑从茫然中拉回来一点，立即的愉快反应着：那，不如把约定取消吧。
呵呵。
又一冷静，呵个P啊，你想让洌颀这只狼再惩罚你一次么！
快，运转你的大脑！说点上道的话！
“呃，”段清昕坚定道，“洌颀，你，也是我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
说罢，他惊奇的发现，洌颀的眼中，似有那么一刻的闪烁。
之后，便再次被拥入这人的怀抱，很紧很温暖的怀抱。
这人，其实也挺好哄的。
呵呵。
你真的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没了你，我怎么找那四本S*M书，怎么找北朝至高点回现代呢？
所以，没了你，俺真滴不知道要怎么办啊！
小穿神飞来一脚：
踹飞～～
你这不是利用别人感情么！
表引火烧身！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眷寒之毒（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