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骑士 （枢零，吸血鬼骑士）》草帽小季

16、chapter15

　　独属于吸血鬼的城堡，在夜晚无疑是极其危险的。空气里妖媚压抑的气息弥漫至角落，零后背紧紧贴着墙壁隐于阴影里，屏住呼吸，外侧的走道传来糜烂的水声，有女人欢快的低吟。
　　零强忍着厌恶的心情又向里躲了躲，直到暧昧的声音转移直走道尽头，大门砰的关紧，这才松了口气，皱了皱眉从阴影里走出。
　　他已经下到二层的拐角，这一路意外的很顺利，看来将枢吸引走的事件闹的很大，几乎所有的贵族全部集中。
　　零根据手上少的可怜的信息只能分析到这，盘旋的阶梯继续向下，烛台下雕刻的小小蝙蝠虽是石像，眼睛却似乎有神凶恶的盯着零露出的侧脸和眼睛。
　　很顺利，没有危险。零从怀里取出血蔷薇上膛，食指扣上扳机。在心里默念三声，冲出阶梯迅速向下走去。他的记忆里绝佳，方向感也绝佳，那是曾经身为猎人的基本素质。所以零的脑海里轻易就构建了城堡的大致地形图，从这里下到一楼，避开大殿，顺着侧道走到尽头左转，就是最西侧的地下室。
　　而就在零贴着墙猫身敏捷的前进至大殿附近的侧门时，他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啪的一声，然后是枢冷冷的声音，“我从来不打女人，所以今日由你代劳。”
　　零不解，顿了顿还是折返透过门缝向里张望，贵族们身着华服退居一旁，而他们围成的圆圈中心，优姬躲在枢的身后紧紧揪着衣角不放，似乎受了极大地委屈。而他们对面，一缕挡在一个银色卷发披肩的女孩身前，脸颊通红，却没有恼怒，反而笑了笑示意那女孩退后。
　　这都是什么情况？一缕护着的人是谁？枢又为何生气？以至于.....他打了一缕......
　　零不由得紧了紧手上的血蔷薇，知道再偷看下去很容易就被察觉到视线来源，因此咬着牙撤回，后背靠着冰冷墙壁，让头脑也逐渐清醒下来，冷静的分析现状。
　　果然，现在还是应该去地下室才对.....去看看一缕制造机会想让他看的，到底是什么。
　　零很快坚定信心，继续无声的向深处潜行，身后不断传来贵族的阵阵惊呼和力量冲破天顶的爆破声。
　　铁门从内侧由三道生锈的铁锁锁住，很显然长久未曾有人通过，抑或这里还有别的入口......零来不及多想，举起血蔷薇精准的扣动扳机，一道刺眼光束闪过，铁锁重重的砸在地上震起灰尘，扑鼻而来的腐朽气息不禁让零微微咳嗽，这里附近都没有烛火，阴暗的可怕，零时常觉得后背发冷，却咬着牙没有回头，推开铁门毫不犹豫的走进去。
　　脚下无声，因为一节节台阶都蒙着灰尘，拉长的通道口回荡的是闷响，越是向下几步，心里就越是沉重。而就在零稍稍松懈的时刻，灵敏的嗅觉本能的让零瞳孔猛缩。
　　那是他再也熟悉不过的.....新鲜流淌的血的味道.......
　　心脏猛然开始加速，几步冲下最后的阶梯。这果然并不是唯一的路，反而像是掩人耳目的废弃之路。血味正是从正对面的门缝飘散出来，浓郁的让零几乎快要窒息，双腿麻木，机械的一步步上前，手指颤抖的推开门。
　　映入眼前究竟是怎样的景象，零大脑瞬间完全空白，牙尖咬破嘴唇，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这地狱。他身为猎人也曾见识过不少残忍血腥的场面，此刻却止不住的胆寒，胃里扭曲，几乎忍不住就要呕吐。
　　离他最近缩在墙角的少女全身赤裸，拼命用双手遮挡要害。她肌肤如雪般细腻白皙，却被溅在满身的鲜血所覆盖。见进来的人不是将她劫来的吸血鬼，而是一个极为漂亮的银发年轻人，少女拼命摇晃着金色秀发，求生的本能让她艰难的一步步爬到零的脚边，死死的抱住。
　　零浑身一阵，这样的视觉刺激让零真的怔住，一时束手无策。但是少女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滴落在铁板上发出脆响，零心脏猛缩，眼里几欲失去焦距，慢慢蹲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不要哭......”零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女孩披上，近距离的安抚，少女抬起头拼命想要说什么，血水从嘴里不断涌出，原是舌头早已被割除。
　　眼角不知为何忽然就湿润，心也在颤抖，却无论如何也哭不出来......
　　玖兰枢！！玖兰枢！！！这就是华丽外表下所干的事情吗？！！
　　无法理解，只能在心里使劲呐喊。零不能相信对他那般温柔的枢会做出这般令人发指的事，而眼前的事实却又令他不得不信。
　　“别哭.....没事了，真的没事了......”根本不会安慰人，只会重复这简单的几句话。零揉了揉少女金色染着红色的头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远处的墙角还有几个少女蜷缩在一起发抖，见到这一幕，都纷纷爬过来，抱在一起哭泣。
　　她们都无法说话，但零已经知道为什么。房间没有窗子，唯一的光源便是正中的烛火，幽幽光晕下，铁床反射着凄厉的冷光，而一个黑发少女四肢被束缚，咽喉割破，鲜血一滴不漏的全部流进下方精美的玻璃容器内，在壁上挂上一层薄薄红雾。
　　这是血族最欣赏和喜爱的味道，美丽的处子少女因惊恐和痛苦，挣扎着慢慢死去，那血液不会粘稠，滴上几滴玫瑰的精油，是贵族间必不可少的饮品。
　　铁床上的少女已经没有呼吸，眼睛却仍大大的睁着，失去了色彩。束缚手脚的铁链上还粘有拼命挣扎摩擦后的血迹，很显然她之前有多痛苦，多害怕。
　　零缓缓站起身，一步步向死去的少女走去。他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在丧失，尤其是心里，就好像一叶小舟在茫茫大海上浮沉，找不到出口，找不到依靠，找不到可以去信任的任何人。
　　他伸出左手，轻轻盖住少女的眼睛，这样年轻的生命，本应该在人类的世界开心的笑着......
　　脸上忽然有不知名的冰凉流下，零心神恍惚，不由得伸手去摸。
　　是泪，他哭了。
　　身后蜷缩在一起的少女们忽然齐齐惊恐的向墙壁退去，□□蹭在铁板上发出沙沙声。零没有回头，而是使劲擦去仍在眼角打转的眼泪，右手握紧血蔷薇，深深吸气，转身，举枪。
　　“零.....”
　　是枢，修长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门口，逆光，让零看不清他的五官和表情。只是声音依旧淡淡的低沉，温柔的喊着他的名字。
　　枪口没有丝毫动摇，依旧准确的指着枢的心脏。
　　“忘记这些，跟我回去。”枢的语气也越发强硬起来，向里迈进一步。而与此同时是轻按扳机的咔嚓，只是手指悬于半空，并未完全按下。
　　“别进来！！我真的.....会开枪！！！”心里却其实难过的几乎再也无法伪装，明明都决定了的，决定了尝试着去相信你，决定了喜欢你.......
　　“零！”枢知道这个距离他不可能完全避开血蔷薇强大的威力，而且他也明确的捕捉到，那抹紫色里流露出的认真决绝....和心伤？
　　“你冷静一点听我说。血族不可能完全靠血液冲剂过活，那种药物的产品只会不断削弱我们的力量，也许千年后，力量越发虚弱的我们会被猎人一举歼灭，直至灭族！”
　　零摇头冷笑，满眼的不信任。“然后呢，这就是你的所作所为？别进来！她们怕你！！”
　　零再次紧紧的盯着枢的一举一动，慢慢移动脚步挡在那些惊恐的人类少女身前。“你是野兽.....真正的野兽！！玖兰枢！！从前的玖兰前辈，他可以命令所有血族接受血液冲剂而不去伤害人类！他都可以做到！！”
　　“零！我就是我，我不想再听到你将我与之前的我对比。”枢显然也动了怒，但他很快控制好情绪，语调恢复，“我知道这件事可能触及你的底线，但我也有要肩负的重任，不能让血族的力量慢慢虚弱下去直至灭亡。所以，我不会停止，更不会道歉。”
　　“你！！简直无可救药！！”
　　零终于再也听不下去，猛的扣动扳机。巨大的反冲力震的零虎口发麻，踉跄着后退几步。他不敢抬头，虽然恨极了伤透了，但他还是不敢去看。这个距离，枢绝不可能避开.....那么，子弹击中心脏，他会死吗？
　　思量间后背忽然撞上一个结实的怀抱，双手绕到前胸，紧紧的抱住。那手上有血，从小臂蜿蜒流下不绝，不知打伤在哪里，伤的重不重。
　　零在心底深深嘲笑自己，嘲笑自己这般的没出息，在这种时刻，最先担心的竟还是他的安危。握枪的手终于无力垂下，用肩承受住枢压在他身上的全部重量。
　　耳边有声音低低的在说，好似悲伤。“为什么，我们还是回到这样？”
　　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绕了一圈，还是回到最初见面的起点。相互戒备，相互猜疑，相互伤害。
　　零动了动嘴，却说不出一个字。脖颈忽的一凉，思维中断，身体软软的向一侧倒下，被枢稳稳接住。
　　“我不会放开手，零。既然做不成情人，那就做只属于我的专属玩物好了，永永远远，禁锢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