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骑士 （枢零，吸血鬼骑士）》草帽小季

14、chapter13

　　草叶被风卷起高高送上碧空苍穹，夕阳西下，绯色的云霞漫步，投下一层淡红的光影。
　　一缕发梢的小巧铃铛也顽皮的叮叮铛铛不停，他眼睛笑着弯弯如月牙，唇齿雪白，那瞬间恍惚，让零仿佛又回到童年，可爱的弟弟笑着拉着他在跑，追着河边高高低低的蜻蜓。
　　摆在面前的有两个选择，甚至说是两条反向延伸的路。一缕已经解释的很明白，安静的把玩手里还混着泥土的小部件，一边耐心的等待零的答复。是否协助他和绯樱家族一起毁灭玖兰的帝国。
　　“为什么你会帮绯樱家族，一缕？！”零不能置信的咬牙，提到绯樱，他眼里充满了仇恨，“是他们杀害了父母，咬伤你！一缕！！你难道忘记了吗？”
　　一缕脸色微变，很快就掩饰的极好，捂嘴低低笑了，“我当然有自己的目的，哥哥～不过，倒是哥哥你，明明最讨厌吸血鬼的不是吗？却似乎和玖兰枢关系不错呢～～时常有传闻玖兰枢在屋子里养了小宠物，难道就是哥哥在以色侍主？”
　　“一缕！！”
　　“啊啊，抱歉抱歉～”见零真的生气，一缕急忙笑嘻嘻的吐了吐舌头，手掌合拢表示歉意，继续道，“计划已经都告诉哥哥了～那么哥哥的意思是.....？”
　　零闭眼皱眉，继续沉默，心里却是早已翻云覆海。如果按照一缕所说，枢确实难逃一劫，而没有了君王的整个血族，也势必受到震动如一盘散沙，这样难得的机会，能够把所有的吸血鬼一网打尽的机会.......
　　若是放在不久前，自己还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点头，天知道他有多厌恶这些披着华丽外皮的野兽！可是....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还是真的中了那个人的魔法......心里犹豫，迟迟无法平静的决断......就好像摆在面前的是一道界河，一旦踏过去，就永远无法回头.....那似乎将会是后悔终生的决定。
　　“哥哥竟然在犹豫～”一缕微微失望，却似乎也在他意料之中，“也罢，哥哥心性单纯，那人对你的一点好，竟能改变你这么多～～”不等零开口，一缕耸耸肩，仰头眯眼看向那天边越发红艳，继续道，“古堡最西侧，有一条无限向下的阶梯～去看一看吧哥哥～玖兰枢的秘密～”
　　“什么....意思？”零凝眉不解，但直觉让他开始隐隐的不安。
　　“他们终究是披着华丽外皮的野兽～千万不要被花言巧语蒙蔽了～”一缕回头抿笑，眼里却冷冽下来，闪着不知名的光。“我会制造机会让哥哥去查看～到时候，哥哥也许就不会再犹豫，而完完全全的倾向于帮助我们～那么，再会啦～”
　　不顾零瞪大眼睛的询问，一缕最后笑着挥挥手，似乎只有在零的面前，他才会恢复一些真实顽皮的摸样，后退几步，很快就消失在茫茫深草中。
　　“一缕....”零喃喃的念着，脑子里混乱不堪，心情也是越发沉重，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从跟随一缕走到这深处，就似乎一直在被诱导着语言走向，一味的输入信息，让零完全没有找到机会去问一缕，他究竟是怎么复活的？！
　　一缕应该死了，就死在自己怀里，这绝不会出错。那时他同样深紫却爱笑的眼睛久久不曾合上，有不甘，有悲伤。眼泪只有一滴，刚刚滑出眼角就被零颤抖的手掌盖住。与父母合葬在一起，零还在碑前细心的插了几枝一缕最喜爱的白色小花。
　　起大风了，零忽然觉得有些冷。这才想起自己的外衣早前脱下替枢遮挡阳光，现下也已过去不少时间，枢应该醒了，他会在干什么？会在原地等待自己回去，还是出来这草场寻找？自己好像还答应他，陪他一起等夜晚的萤火虫........
　　有时候思念也是力量，零摇摇头甩去那些杂念，大步顺着原路返回。他知道一缕说的没错，他变了，不知不觉中就被甜蜜的炮弹击得粉碎，只要一想到一缕那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一想到玖兰枢真的会死去......胸口就止不住的抽疼，止不住的难过......但是一缕确实也赌对了，他也绝对不会将这件事告诉枢，因为一缕是他的弟弟，不管一缕是因何复活，他也绝不想再失去一次......
　　绯红的天边，只留下一抹月牙。视线渐渐模糊朦胧，原是夜色悄悄爬了出来。脚下步伐加快，擦起草花，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在空旷的周围回荡，好似深入灵魂的寂寥与孤独，狠狠的敲击心脏。
　　零猛的从草场边缘跳出来，大口喘气，下意识向树下望去。
　　没有人，没有人在等他。
　　心脏猛缩，故作无所谓的拍了拍裤腿上粘住的碎草，却在低下头的瞬间，终是流露出丝丝失落。
　　“起风了，先把衣服穿上。”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虽有些低沉，却不失磁性和暗暗的关心。
　　零装作没听到，继续拍着裤腿上的草叶，然后听见身后那人微微叹息一声，身上忽的一暖，原是他走近将衣服披上。
　　“你怎么从这边出来？”零深深吸气，平复先前起伏跌宕的心情，伸手紧了紧挂在肩上的衣服，傲然转身。
　　两双同样精彩魅惑的眼睛对上，却是流露不同的情绪。酒色的背后隐藏很深，那眸子深邃，一时难以琢磨透彻。而零则不太擅长掩饰，紫色的背后有太多的东西，枢一眼就全部捕捉到。但他还是什么也没问，轻轻笑了笑伸手替零系上纽扣，一边淡淡回道，“我醒来见你不在，又快到傍晚，就先把赤血和雪白送了回去，担心他们着凉。”
　　零这才小小松了口气，以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抱怨语气小声说道，“我以为你在耍我，先偷跑回去了。”
　　“怎么可能，零实在太不信任我了。”枢系好纽扣，也忍不住笑道，“这里太大了，一个人进去很容易迷路，我刚刚准备进去，就恰恰看见你出来。真是很巧。”
　　“嗯....我.....随便进去逛了逛，没注意时间。”零略微尴尬的应着，躲开枢的目光。他竟心虚的不敢对视，是因为知道枢不久后的下场，还是因为自己说了慌？零没有深想。
　　“那么，回去吧。能和零在月下漫步，真是很美妙很浪漫的一件事。”
　　“月亮？”零看了看天边最后那丝红线，瞬间就沉没下去，天地终于被黑夜主宰，而枢的眼睛在夜里泛着宝石般华贵却嗜血的流光，这不经让零想起一缕说的，古堡地下的秘密。究竟是什么秘密，会让一缕那般自信。
　　“月亮，”枢保持着一贯温文的微笑，“会出来的，我每天都等，或对着它举杯。有时候觉得它就是一位相识已久的老朋友，也只有它会不离不弃。”
　　“...........”零侧过头去看，与他并肩而行的枢的侧脸。他记得小时候曾经听人说，只有真正寂寞的人，才会去在意月亮几时升起，玫瑰有多少花瓣，甚至星星划落的轨迹。而零又何尝不是如此，在他年幼家庭遭遇大变之初，他恨，恨自己的无能，恨血族的凶残。那时他完全封闭内心，每日蹲坐在墙角，门口有三十二块破碎的青石板，每块石板上有多少条裂痕，他全部都知道。
　　这样微小的共鸣和稍稍酸涩，无形中却好像拉近了两人一大半的距离。原来血族几近永生的寿命，也并不如人类想象的那般美好。
　　“那萤火虫.....？”零忍不住问道，他们已经走回玫瑰花田，还未开放就有清新的香气扑鼻而来。零还是很向往枢形容的那景色，见快要离开，忍不住问道。
　　“萤火虫啊.....”枢也侧过头，声音飘渺很快被风带走，眼里却深沉。他久久的看着零，没有移开视线，而后忽的笑道，“大概再也飞不起来了吧。”
　　........................
　　意义不明的笑容和话语，零并不是很明白，只能不解的点点头。
　　古堡外围灰暗，在夜的笼罩下越发显得阴森。几只不明生物发出吱吱的怪叫在塔尖盘旋，最后倒挂在浮雕上。窗子里飘忽不定的昏黄灯光下，偶尔有放大的人影闪过。
　　“真的都住满了。”零甩了甩胳膊叹气道，“看来不得不跟你再挤一晚......”
　　“听起来似乎不太情愿，真令人伤心。”他们推开城堡的侧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零紧紧跟在枢的身后穿梭在如同迷宫般的大小走廊，小声道，“是相当不情愿！”
　　走在前面的枢闻言失笑，回头想再斗几句嘴，却眉头一跳。他看见零眼神认真的在向每条走廊的深处看去，似乎在找路。忽然零眼睛一亮，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古堡最西侧的通道，没有壁画和烛台的装饰照明，幽暗阴森。尽头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但还是能隐约看见侧面有一道钢铁的栅栏门，上面呈现锈迹。而铁门内，阶梯盘旋向下延伸，空气阴冷，不知是通向地狱，还是深渊。
　　枢当然知道那是哪里，不动声色的看着零紧张又探究的侧脸，沉默片刻故作不知的疑惑道，“零？怎么没跟上？在看什么？”
　　被枢的声音惊了一跳，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心里暗暗记下走道的位置，这才向枢走去开口解释，“没事，只是刚刚忽然在想，小九应该饿坏了吧。”
　　烛光拉长两人的身影在身后交错重叠，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