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骑士 （枢零，吸血鬼骑士）》草帽小季

10、chapter10

　　古堡的外墙是斑驳的深灰色，隐隐可见曾经辉煌一世却被风霜打磨的残破浮雕。环绕一圈的护城河静静向外延伸，左岸是大片大片空旷的花田和草原。那是移植于遥远东方的突厥蔷薇，一到花期便浓香扑鼻，提炼出精油花露是血族最爱的保养品。而右岸，则是连接人类社会的隔离缓冲带，形成将近有千年的粗大树木聚集成的绵延森林。
　　相比较人类社会的浮华复杂，这里反倒更像是世外的桃源了。
　　而不同于古堡外的清新和欣欣向荣，此刻，古堡内部的气氛紧张又诡异，贵族们接到传唤纷纷现身于大殿之下，尊敬又恭谦的向着最高处的纯血君王行臣民之礼。
　　偏殿的侧门忽然被推开，银发的少女带着高傲又美艳的笑，在众人惊艳却震惊的目光中款款走过，竟是笔直顺着红毯向上，脚下踩着透明水晶鞋。“枢大人，这么有趣的集会，怎么能忘记邀请我们呢。”
　　魅惑般的伸手拢了拢银色卷发，随着动作向身后甩去，层层发丝叠起银色的浪潮，就好像阳光打在浪花迷失了眼，美丽不可方物。
　　枢则冷眼看着，完全不为所动。
　　绯樱月华动作顿了顿，脸上的微笑微微僵硬终于不再自然，走到枢正面前伸手按在胸口深深鞠躬，领口偏低，隐隐约约露出一团雪白，只是有层淡淡的银边蕾丝守护，怕是任何人见了这样圣洁不可污染的少女此时故意诱惑的摸样，都会不禁口干舌燥遐想万分吧。
　　“如果你耍够了，就请站在一边，”枢漫不经心的掸了掸膝上少女落下的银丝，冷然道，“你挡住我的视线，绯樱小姐。”
　　声音不大，却极有穿透力，君王的威严立显。大殿下顿时一片哗然，纷纷低头窃窃私语，原来这般胆大的女子，是绯樱家族的人，难怪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绯樱月华心里震动也是极大的，她未曾料到枢这么快就发觉了药引，并且已经解除。但她面上依旧故作镇定，优雅的轻笑点点头，几步走到枢的右侧站定，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今日传唤大家前来，是要宣布下月优姬封后仪式的事宜。”枢站起身，俯视身下所有认真聆听的贵族，目光缓缓扫视一周，强大的压迫感令几名似乎有异议的贵族立刻低头禁声，“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决定了。”
　　回应枢的是所有贵族齐声称是，弯腰行礼时袖口的排扣击打在胸前的纹章，发出叮叮铛铛的奇妙声响。
　　“哦呀？这还真是独裁呢，玖兰殿下。”
　　忽然出声的不速之客是绯樱一缕，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开的偏殿门口，半倚靠着浅灰色门框，双臂环胸，脸上依旧挂着谦逊又有礼的温文微笑。
　　枢冷冷的扫去，后者也毫不回避示弱，迎上那目光。电光火石的交汇，只在那一瞬间。
　　“唉呀～一缕你怎么才来～那只漂亮又顽强的金发小猫呢，解决了～？”
　　“当然，二小姐。”一缕故作不满的耸肩，也向着枢所站立的王座走去。“您可以再信任我一点的。”
　　两人一言一语的轻松交谈，完完全全将枢晾在一边。空气的温度陡然下降好几个阶梯，尘埃的颗粒盘旋向上，吊顶的巨大水晶灯也不亦察觉的微微摇晃。
　　一缕不为所动，当着所有人的面与枢擦肩而过，而后转身与枢并排站立，温文尔雅的气质内隐隐约约暗含另一种危险气息，丝毫不比枢弱势了去。“玖兰殿下，不介意我代表家主大人说几句话吧。”
　　这时候若要拒绝，帝王的修养便要大大的打个折扣。枢很快收回冷然的视线，轻笑的做出一个极为绅士的请的姿势，同时后退一步，“当然不，请便。”
　　一缕点点头，示意绯樱月华上前也站在自己身边，淡淡的看着大殿下的众贵族昂首恭听，其中不乏暗中与绯樱家交好的小家族。这个角度能够将所有角落都透视清楚，这种牢牢掌控高高在上的感觉，就是纯血种一直以来所享受的啊。
　　一缕忍不住在心里冷笑，轻轻拉起月华的手，高高举过头顶，他的声音清亮又谦逊，如春风般拂面，相比枢的强势威压，极容易就引起共鸣。
　　“绯樱家主，命在下护送绯樱二小姐前来联姻，愿我血族血统代代纯正，愿我血族永世昌盛！”
　　这一消息宛若晴空的霹雳，就连枢有着极好的修养，也不禁思维停滞几秒，随即沉下脸色。而大殿下的贵族们则窃窃私语，似乎并不反感。
　　“感谢绯樱家主的好意，”枢的拳握紧又松开，重新占据主导，“优姬也是纯血的公主，血统不正的假设，不成立。”
　　枢不得不危险的眯眼再次释放威压，墙壁的玻璃瞬间发出咔嚓的脆响，粗大的裂痕琳琅满目的极为显眼。但效果是极为明显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没有人再敢发出一言。
　　“哦呀，玖兰殿下又在使用暴力手段威胁了呢。”一缕含笑偏过头，系着小辫子的铃铛发出脆响，“在下不敢怀疑优姬殿下的血统是否纯正，但血族中最为古老的两大纯血家族联姻，对整个血族都是极为荣幸的福音。”一缕拉着月华牵引到枢正面前，继续道，“至于优姬殿下，可以封为妃，也可以继续当她的纯血小公主。”
　　“你好像胸有成竹，卑微的混血。我可以瞬间将你化为碎片，也可以命人将你拖入地底的黑暗深渊。”枢抿着唇冷冷道，他第一次感到了棘手，真正的无法下手。很显然对方有备而来，又是当着所有贵族的面宣布联姻，绯樱家族也是极有势力的，甚至在威望方面还要强于枢。如果贸然动手或拒绝，便相当于与整个血族对立.....
　　“您不会的，玖兰殿下。”一缕恭敬的单膝跪下，双手捧起月华娇嫩的右手，银色的长串手环下滑至手腕，优雅的立于枢的面前。“一切为了血族的永世昌盛。”
　　“愿我血族永世昌盛！！”大殿下一直静观其变的贵族中，不知是谁忽然挑头高喊。一缕低着头，耳侧垂下的银发很好的遮住他嘴角胸有成竹的隐隐笑意。
　　其他贵族面面相觑，心里的天平其实早已倾斜而迫于枢的威压无人敢出声罢了，如今有人挑头.....毕竟在只认准家族和纯血的血族世界，绯樱家族的二小姐，远比那个在人类社会成长的玖兰优姬看起来高贵优雅的多。
　　“玖兰殿下！”这次是众人的齐声请求，动作整齐划一，弯身鞠躬行最忠诚之礼，“愿我血族永世昌盛！愿我代代君王血统纯正！！”
　　声音在大殿空旷的高处久久回荡，直激荡人心热血沸腾。枢却心底冰凉一片，他自知已无法挽回，除非，他玖兰枢与整个血族对立....可是如果那样，优姬呢，他又如何能保护优姬不受伤害.....
　　“那么，玖兰殿下。是否该牵起月华小姐的手，向整个血族宣示王后的人选呢。”一缕的声音很轻，那是绝对的自信。枢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眼里光华闪烁，最终无奈的闭上眼。
　　身在纯血的帝王家，很多事已经身不由己。
　　脚步很轻，在众人的请求高呼声中简直不值一提。玻璃窗的蜿蜒曲折裂痕终是止步在碎裂的边缘，阳光升起，折射在黑色石板的小路是散开的彩光，玫瑰田里花苞青嫩摇曳，露水划过边沿凝聚成滴，落下在地震起些许尘埃。
　　这样缓慢到令人窒息的美感，枢已经走到月华微笑的面前，冷冷看了眼依旧单膝跪地的一缕，终于伸手握住，手背碰到少女装饰的银环，丝丝清凉。
　　“枢大人，手很冰凉噢～”月华吐了吐舌头，蹭到枢的身边向肩膀靠去，却被枢不着痕迹的避开。“啊呀～枢大人难道还在生月华昨天擅自动用情愫的气吗～原谅人家啦～只是太迷恋枢大人～太想快点为您生个孩子罢了～”
　　枢忍着爆发的冲动，手上用力，立刻听到少女强忍着的一声痛呼，眼里似乎闪着水花。
　　“蓝堂呢？”枢也如同一缕般高高举起握着的月华的手，大殿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恭贺的掌声夹杂着祝福声。枢却无动于衷，唇角微动问道。
　　“枢大人是指那只漂亮的金发小猫吗～很可爱呢，大概一缕已经取下他的头颅，喝干他的鲜血.....”
　　酒色的瞳孔猛缩，手下再次用力，伴随着骨骼的咔嚓声，月华终于低声求饶，“...疼...枢大人....我们怎么可能对您的人动手嘛，最多就是打晕了而已....唔.....”
　　仪式已经完毕，贵族们纷纷行礼后满意的瞬移而去，枢厌恶的甩开月华的手，转身离开。
　　“玖兰殿下，”是一缕，他似乎并不恼怒枢对月华的无礼，甚至可以说并不关心，“绯樱家族臣服于您的贺礼，还满意吗？”
　　那样嘴角上扬的温文的笑容，又算计一切的笑容，枢最为厌恶，所以并未搭理，他日，待时机成熟，他定会好好收拾这个绯樱一缕，尤其是他还长着一副跟零一模一样的脸。
　　客室里宽大华丽，米色的窗帘被大大拉开系在两旁，好让阳光能够充分的照射进来，封后的闹剧从清晨持续到正午，这时的阳光强烈刺眼，已经不是普通血族贵族能够抵挡。
　　枢推开客室的大门，一眼就看到蓝堂被束缚双手双脚，竟就被放置在房间中心的花纹地毯上，被阳光直射，被高温灼烧，金发被汗水沁湿，紧紧的贴着白皙的侧脸。只是他的情况似乎不太妙，裸露在衣服遮挡外的皮肤已经呈现红点，胸口剧烈的起伏喘息，却全部被口噻堵在嘴里，无法大口呼吸，低低的沉吟。
　　枢立刻瞬移到他身边，绳索瞬间断裂，层层窗帘自动下放，重新将阳光阻隔，房间恢复昏暗，看不清枢的表情。“蓝堂，起来。”枢虽是这么命令着，却还是弯腰将他抱起，取下他嘴里的口噻撵碎成粉末。
　　“对....不起....”
　　蓝堂无力的轻咳几声，嘴角竟有血丝，看来已被阳光伤及肺腑。枢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怒意，皱眉道，“闭嘴。”
　　“对不起.....我又给您....添麻烦了.....”金发的小人很是不安，尽管他双眼迷离，身体滚烫疼痛毫无知觉，却仍不忘主仆有别，第一时间对枢认错道歉。
　　“我都叫你闭嘴了。”枢轻声叹气，覆上一层自己的纯血力量在蓝堂身上，试图缓解他被灼烧的痛苦，“我说过，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不必太在乎礼节。”末了，枢将蓝堂送回他的房间，示意他好好休息，临走前背对着蓝堂又加上一句，“我其实，一直拿你当作最好的朋友，英。”
　　房门关上，不大的房间重归黑暗，只是金发的侍者虽然早已疼的昏迷，却还是在听到枢难得发自内心的话语后感动的微微笑起，翻了个身蜷缩成球，小心的舔着自己全身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