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尽天下》糖小糖

12、第 12 章

　　战云池在畅风亭中缚手而立,夜风吹起了他藏青色的衣袂.突然觉得他,好可怜.
　　“为什么你看起来总是那么孤单?”我轻轻走到他身后,明明在问他,可为什么我也感到孤单?心里似乎在思念着谁.
　　“会吗?”脸上依旧挂着他招牌似的笑容,淡淡的,很美也很哀伤.
　　“不会吗?”我仰头注视着他的眼睛,反问道.
　　“你真的很神秘呢,连月华阁的人都查不出你的真实身份.”他看了看我,又转身望向夜空.
　　“那很重要吗?”我与他并排站着.“我的身份,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至少现在来说,是的.”他突然受起了那张微笑的面具,“现在的我,必须很清楚地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哪怕是小小的失误,都可能让我万劫不复.”
　　“所以,你把我当朋友了?”
　　“是.”
　　“知道吗,在我眼里,你也好,你的兄弟们也好,都好可怜.”身边的眼神中有诧异和一些我没看清,也不想看清的东西.“其实,自古以来玩弄权术之人,无论是功成名就还是声名狼籍,到头来也不过是空.云池应该是淡泊名利的聪明人,为何明果会如何却还要一味地往里?明明是亲人,为了些莫须有的东西却要骨肉相残.哪怕是最后胜了又能怎样?当你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之后,除了寂寞和对于这一切的患得患失之外,你还能得到什么呢?没有人分享的、胜利的喜悦还能被称作为喜悦吗?以这世间最珍贵的亲情来换取永恒的寂寞,云池,你认为值得吗?”
　　“你,你究竟是谁?”他的眼神充满了迷茫.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你是谁吗?”此刻我也不禁问自己:你知道你是谁吗?
　　“那你呢,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你还来以退为进!
　　“全都是.”我状似风轻云淡地笑了笑.没错,我就像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有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全都是?”战云池不禁苦笑摇头.“染儿,你是我所见过的人之中最特别的.看似天真,实则练达;明明在想鬼主意,眼底却有抹不去的善意;分明在危险中步履蹒跚,却好象一切与你无关.若是能早些遇见你,或许现在就会是另一种局面吧.”
　　“我来自这天下间最神秘的地方,”微笑不语地看着他.
　　“……”
　　“它的主人是天下无敌的高手,而它亦是这天下间最强大的组织.”
　　“你是在告诉我你的身份?”
　　“既然你都把我当朋友了,我难道不能让你知道我是谁吗?”睁大眼睛装无辜可是我的专长呀!“而且我出生时,天机曾说我的命格是‘九星连珠,乱世将起’.还猜不出我的身份吗?”真是木鱼脑袋!
　　“难道你是……”
　　“所谓‘天上轩辕,人间无双,魔道迷夜’,你说,我是哪一个呢?”我歪着脑袋等待他的回答.
　　“你是迷夜宫的人!”当然,不仅是迷夜宫的人,还是身份十分尊贵的人.否则又怎能让天机为我卜卦呢?他皱了皱眉头,“可迷夜宫之人的武功不至于……”他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番.
　　“因为我是特别的呀!”我指着那群星闪烁的夜空,“只要有不明物体靠近我,就会有很多人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然后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即使我要那天上的星子,爹爹也会想尽办法为我摘下来.”当然,一颗星球那么大,我自然不会发那种傻.我用的是传说中夸张的修饰手法.
　　“你……”
　　“哦,对了,忘了说了.我爹爹姓夜,单名一个痕字.”木鱼脑袋,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不过云池,这是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哟!”这时的战云池只是怔怔地看着我.任风吹起他单薄的衣衫,吹乱他墨色的长发.
　　“有刺客!”尖利的呼声打破了平静.只见战云池望着我的身后,眼神一凛.难不成刺客此时就在我身后?我还年轻,还不想这么快回老家卖咸鸭蛋啊.
　　“染儿,我说过,一定会找到你的.”再也不愿与你分离,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我只用知道,有一个女孩给了我一个名字,她叫我莫离.
　　“莫离?!”我毫不犹豫地冲进他怀里给了他一个无比温暖的熊抱,“好想你,有没有想我?”恢复了平常撒娇任性的样子,原来每个女孩最希望的,还是在别人的怀里撒娇,像公主一般.
　　“有.”?还有呢?继续呀.
　　“染儿,那个叫你姐姐的人是……”莫离微皱起了眉似乎要说些什么.
　　“叫我姐姐?哦,你是说寒儿呀.他是我弟弟,怎么了?”那孩子,不做小受简直是浪费国家人才!
　　“他似乎很恨我”莫离平静地说,仿佛与他无关.
　　“恨你,为什么?他应该从未见过你.”我抚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知道了!”大梦初醒般地拍了下脑门,“叫你别老绷着张脸,面门决定待遇,这是很有科学依据的!”黑线,哗啦啦的下呀!
　　“他说姐姐是他的,谁也不准抢走.”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又没做错事!好像被你捉奸在床似的.
　　“没关系,那是典型的青春期综合症,做做心理辅导就好了.”没关系么?如果真的没关系,他看我的眼神又怎会如此充满杀气?如果真的没关系……染儿,你究竟招惹了多少人?我该拿你怎么办?“原来是另一位恩公,如不嫌弃,便在蔽府住下吧.”若是连堂堂王爷府都嫌弃,那恐怕这世上没几个地方不嫌弃了吧?
　　“不用麻烦,他交给我就是了.”拖着莫离匆匆离去,只留下战云池一人站在原地.
　　“到头来,留下来的不依然只有我么?”他讪讪地笑,“我说过,若是能早些遇见你,或许现在就会是另一种局面.不过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我始终要走那条属于我的路.如果能像你那般自在,该多好.夜未染,我真的好嫉妒你.”
　　“那个人,不简单.”平静的结论.
　　“云池?这我知道.”身在皇家能简单吗?
　　“我们离开这儿吧,这里将会是风暴的中心.不想要你被卷如那样的是非中,不想要看着你越走越远.”原来木头也会有这样的反应.
　　“你说得没错,这里将会是风暴的中心.可是有一点,你错了.这里会是风暴的中心是因为我在这里,而我在的地方,就会成为风暴的中心.”我看着莫离的眼睛,“这样,还是不愿分离吗?”
　　“傻瓜.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哪怕是无间炼狱,也不会离开;只要是没有你的地方,连星光也会变得黯淡.你给了我新的名字,我叫莫离,所以我们莫再分离了,好吗?”原来木头也会甜言蜜语啊.
　　“莫离,你是爱上我了吗？什么时候起的呢?”为什么我那么开心呢?
　　“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就不愿再离开.”原来木头也会爱上疯丫头啊.
　　“莫离,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有一头大象在路中间留下了一坨便便,一只蚂蚁见它青烟缭绕,便开口唱道‘呀啦索,那就是青藏高原～～～’好不好笑?”好熟悉的表情,石化,传说中的石化!
　　过了许久,某石化人士突然开口“好笑.”,恩,很平静的反应.只不过这一次换我抓狂!不过我忽然觉得好幸福,真的好幸福.幸福得好想要流泪.
　　“染儿,你怎么了,染儿?”面对我突如其来的泪水,莫离有些措手不及,慌乱地抹去我脸上的泪水.
　　“你看你有多坏,你把我弄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可以吗?”笨蛋,我是唬你的.
　　“可以,不过你要发誓一辈子都逗我笑,一辈子都不准忘记我给你起的名字,一辈子都要照顾我、保护我,一辈子……”
　　“好,我发誓:莫离一辈子,只属于夜未染.”原来,我也可以像童话里的公主那样幸福,你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