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南洋》高岐

2、第一章 别了长沙 “离别家乡

　　“离别家乡的苦只不过像一滴水，若是没有了你，我的苦就像大海了。”
　　——仓央嘉措
　　楔子

　　1
　　“前往新加坡的乘客请注意，您乘坐的MI955号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并出示登机牌，祝您旅途愉快。”
　　黄花机场的播音，第一次让高岐觉得如此美丽。
　　他将随身物品检查了一遍后，又看了看手机的屏幕。依然没有她的消息，他果断地关掉了手机。
　　高岐心想：“果然，我并不重要。”
　　他提起拉杆箱向登机口走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仿佛在拍去自己对这座城市的留恋。九年了，这里留下了太多的东西。
　　检了票，在通道中看着依旧灰蒙蒙的天空，高岐不禁放慢了脚步。
　　他的心里默默地念着：“别了，岳麓山；别了，清水塘；别了，我爱的人们；别了，长沙。”
　　他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就好似连续与人喝了数个通宵的酒一般。走进了飞机，他坐进属于了自己的座位，在系好安全带后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梦里，高岐好似才刚刚来到这座城市，第一次感受到这无尽的繁华。
　　那年，高岐9岁，第一次来到长沙。

　　2
　　高岐是从落后的山区来到长沙的，说难听一些就是一个乡里土包子。刚来到长沙的时候震撼于它的繁华，虽说只能与父母租住在南门口的一件老旧居民楼中，很小很旧但是却很幸福的感觉。因为那是家，是属于他的家。
　　高岐就读于他父亲单位周边的一所小学，刚刚到这里时，他是整个班级最土的学生，凉鞋套棉袜这种事大概也就他做得出。他不光土，而且还矮。在老家时他是班上比较高的学生，小学放学都要排着队走出学校，高岐的奶奶都只需要注意那几个高个子就行了。但是高岐这个所谓的高个进了城之后，也就只是个小矮子。
　　高岐过的是一个不太地道的市井生活。说是市井生活是因为他的生活环境：租房、公交、老旧居民楼、大排档、口味虾、低端的夜生活，每天都看着各种穿破洞背心踩拖鞋出门的中年男人爆粗口，他学会的第一句长沙话就是：“嬲你妈妈别！”
　　第一个学期他很不合群，只能和几个转学生打成一片。可高岐即便是和转学生在一起也有违和感，尤其是和一个从北京转来的小个子男生，他总觉得那个男生有一股首都的优越感垫在了脚下，把这个小个子垫到了一米八。每天这个男生的父亲都会穿着西装革履开着一辆亮黑的奥迪来接送，高岐第一次看见时顿时就被镇住了，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过这种生活。好在班上除了几个本地的痞子同学，也没有多少人歧视高岐。当时的高岐的确也很老实，大概是到初三之后才开始不老实的。
　　过了一个学期，高岐和很多人都混熟了，有了自己的圈子。那一年，高岐买了人生第一双有品牌的鞋子，当时觉得双星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品牌了。高岐也不再土的掉渣，虽然还是比其他人要土一些。他和三个同学坐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学习小组，前两人后两人。他们自己把这个小组叫做“作弊四人组”。
　　搞起的同桌叫柏杨，才四年级就有将近有一米七的个子，这才是真正的大个子，看起来人傻傻的，但别看他这五大三粗的样子，却吹得一口好长笛，是学校交响乐队的成员。
　　左立辰很厉害的样子，个子也算高，他们每次都叫他果粒橙，和朱振宗天天黏在一起，只可惜那个时候没有好丽友这个品牌，更没有“好基友”这个词。
　　朱振宗个子居然比高岐矮，居然读小学就开始弄发型，穿的也很潮，很喜欢假正经，就是传说中那种“看起来应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他和高岐在美术课上发生过一次大的矛盾，那次高岐直接拿着竖笛砸了他的头，后果是被叫去办公室让老师谈了两节课的心。当然，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关系，在高岐多次道歉后，也没事了。年纪不大时，打架本来就是家常便饭。
　　就当高岐在睡梦中继续回忆的时候，他被人群的吵闹声给吵醒了。
　　环顾四周，其他的乘客已经在飞机的过道中熙熙攘攘。
　　高岐透过小窗看着外面的陌生景象，他知道一段新的生活开始了。虽然睡着时很累，但睡醒后却很舒畅。他拖着行李箱走出飞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自表层的笑了一下。这是高岐的一个招牌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很多时候就喜欢装笑，装着装着就习惯这么笑了。
　　高岐对着走道里的玻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向出境处走去。

　　3
　　高岐的学校在新加坡的多美歌，那边离市中心非常的近。
　　第一天到学校仅仅是去报了一个到，然后就拖着行李住进了一间中介公司安排的学生公寓。
　　由学校到公寓需要坐一段时间的地铁，车程并不遥远。
　　高岐住进的是一间四人宿舍，宿舍很小，摆着两张组合床。装修实在是过不了关，至少我是很不满意的。
　　他将自己的行李拆卸下来，不一会儿住在这里的其他三个人也都到齐了。
　　公寓里什么国家的学生都有，其中有个家伙看起来像是个阿拉伯人。
　　等到众人都将自己的行李安置好后，也就慢慢熟悉起来互相做了介绍。
　　“My name is oki mazahero，I from japan.”
　　（我叫大木昌浩，来自日本。）
　　不得不说，高岐觉得日本人的口语比较奇怪，英语从他们的嘴中说出来都有一种日语的感觉。
　　说完后，大木就深深的鞠了一躬，着实突然地把高岐几个人吓了一跳。不过平日里也看了不少日本动画，相信这个时候他还会来一句“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之类的话。就在我等着他来一句“See you first time，teach me in the future”时，他居然说了一句“Let's make progress together”这使高岐发现了自己的语法是多么的烂。本来嘛，英语就是他的硬伤，要是英语成绩好一点高考也不至于差那点分。
　　高岐伸出手去和大木握手，并用非常不标准的日语发音说了一句“昆尼机哇”（你好），“My name is GaoQi ,you can call me Angers.”
　　大木将头一点，毕恭毕敬地说：“昆恩你急哇。”
　　接下来就是另外两个人的自我介绍。
　　那个阿拉伯的学生也主动地与三个人握手，但是他的名字太长了，加上那阿拉伯口音的英语实在叫人无法完全听懂，高岐姑且知道他姓默罕默德。
　　另一个睡在高岐上铺的学生叫家能，也是从中国来的，这个名字倒是非常的好记，毕竟有一个国际品牌摆在那里，而且他的英文名也正好叫做Canon，不过叫高岐最不理解的是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见到有人姓“家”。
　　大家都坐一起聊天，默罕默德发现了高岐摆在小书桌上的照片。
　　照片上是高岐和一个女孩子的合影。
　　“Is your girl friend？”
　　“卡哇伊内~”
　　“No，”高岐似乎心中早就有了说辞，“she is my sis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