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又见穿越》晔生

1、楔子 烤红薯篇

　　Mon.走水

　　是夜，

　　月明星淡，待燃犀下看，凭栏却是沸反盈天。

　　庄府内正是一派张灯结彩，欢乐祥和的火红盛景。

　　屋外，二叔父花重金从"聚美优品"请来的唱堂会的大戏班，唢呐，锣鼓齐上阵，吹吹打打的声音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四哥当初亲选的西域进贡的上好榉木做的窗户也无法阻挡一分，阿嬷年纪大了，耳朵有点儿不好使，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我听得昏昏欲睡的。

　　"蔷儿，"她唤着我的乳名，手里是精巧细致的鸳鸯绣样，早就浑浊的双眼，就着昏暗的油灯，时不时在花白的头发上别一别，然后纳一针，接着才道，"到了夫家就不要像现在这样子爱淘，女子大了，要懂礼仪，知廉耻。"

　　我扯了扯身上白云兰花的蚕丝锦被，在阿嬷无奈的微微责备的眼神里，毫无礼仪的大大打了个哈欠，讨好的撒娇道:"阿嬷，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不结束啊，我要困死了，四哥好不容易答应明天带我出去玩呢。"

　　"你呀，"阿嬷站起身，佝偻个背，迈着小小的脚，慢慢的朝着我走过来，坐在床边，一边扶正被我扔在一边的小巧绣枕，然后叹了口气，"眼看着过了年就是大女子了，这及笄的准备，你二娘不急，怎么大娘那边也没个动静啊。"

　　"桃子姐说，庶出的有什么好准备的，随便意思意思，张罗下就结了，还准备大收拾？哪儿来那么多说法。"我故意把桃子的原话复述给阿嬷听，她还是叹气，"你爹也是个懦的，里里外外的给个二房压着，说出去不怕人笑掉了大牙。"

　　"爹哪儿管那些，阿嬷你不知道，爹每每下了朝回来，就只会猫在二娘的房里，和二娘干些鸡鸣狗盗的勾当。"我气鼓鼓的，说话就有些个没遮拦。

　　阿嬷果然生气:"多大女子了，就快出嫁了，尽说些不着调的话，万一给不相干的下人听了去，又是一桩公案。"

　　我吐吐舌头，连连娇俏的唤着"阿嬷""阿嬷"，把头往她的腿弯里靠了靠，一手圈着她的小臂，"阿嬷，我头好痛，外面吵死了。"

　　"你呀，从小就爱娇，这个淘，也就司牧镇得住你。"我呵呵笑，司牧是四哥的表字，大约阿嬷也知道我跟四哥最交好了。

　　她说着，轻点我光洁细滑的额头，用粗糙的手细细的按着我眉骨上的阳白穴，一圈又一圈，仿佛手下是一件最珍贵不过的瓷器，那样小心，那样专注。

　　冬天了，阿嬷的手总是干燥，有裂纹，还会掉皮，她每天要做很多活计，可是，于我却是那么温暖，一直暖进心窝里。

　　鼻子酸酸的，眼角就有些濡湿，原来还没离开，就开始想念，是这样一种感觉，我忍不住又叫了声"阿嬷"，她却是有些困乏，良久才模模糊糊的应声。

　　屋子外面的声音还是那么大，那么吵，有小孩的欢呼声，大人偶尔的斥责声，我不禁也有些困了，悠悠闭了眼，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差不多该到子时了。

　　………

　　梦境里是许多小小的，零星的火折子，一群一群的簇拥着，然后慢慢大起来，亮堂起来，须臾，就连成了一片海，渐渐地，变得好大，好烫，还异常灼人。

　　"阿嬷!"

　　声音远远地，有些不清晰，我努力竖起耳朵，却还是只得个盈盈荏荏的轮廓，然后开始有更多的声音汇聚，嘈杂不堪，拥堵着，他们都在奋力的奔跑着，呼喊着。

　　"不好了，失火了，失火了!"

　　"二小姐闺房失火了，快救火啊!"

　　声音还是远远地，飘渺如烟，一个忽悠，就被夜风带到了不知名的远方。

　　火势越来越大，借着夜风的余威，虎虎的，颇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冲天的红光里，与这幢小楼相对的另一幢比较隐秘的房顶，赫然站着一男子，看不清容颜，只见他着一身玄色的衣衫，朗朗月色下，袍子里灌满了风，带着凛然的寒意，猎猎作响，遗世独立的样子，像是那世外谪仙，今生只得一见。

　　他还记得，她曾趴在他的耳边，娇俏笑出声:"四哥，四哥，待我们成亲的时候，一定不要像三娘娘一样，没有任何仪式，就嫁给了二阿哥，我们一定要像天下所有再寻常不过的夫妻一样，跨火盆，拜堂，说祝词，最后送入洞房，好不好啊。"

　　彼时，他微笑尚暖，纵容，刮着她细致的小鼻梁，语气里是满满的宠溺:"小丫头长大了，是不是，女孩子家家的，哪有说起自己的婚事，还这么起劲的。"

　　原来，曾经的小丫头果然长大了，然后，就毫不犹豫的飞走了。

　　他微微俯身，慢慢散了周身护体真气，只一瞬，尽数烟气张牙舞爪的如入无人之境，毫无阻碍的长驱直入，直逼肺腑，顿时感觉整个胸腔都要咳出来般难受迫人。

　　是谁纵了一把火，帮了谁逃离。

　　又是谁望着这漫天的火红，痴痴苦笑。

　　"彩虹，我只容你这一次，不会再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