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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囚鸟 ...

  •   夜。。。
      夜。。。。。。
      头很重,眼睛很沉,胸口更是疼。
      睁开眼睛一阵眩晕,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映入眼帘的却是不熟悉的床幔。我艰难的挪动头部,却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白姑娘醒了!”入画惊叫的声音夹杂着脚步声由近及远。估摸是叫人去了。
      唉,这受内伤,还是打娘胎出来头一次。我知道会疼,可是没想到会TMD这么疼!夜呢,夜会不会受伤?还有玉树雨雪他们,大家都好吗?我真想拿个扩音喇叭,站在房顶上大声呼喊,“谁家丢了只兔子啊,快来认领!”
      说到房顶,这里不是帐篷,也不是我的房间,看看房间里似曾相识的金色鼎炉和羊毛地毯,还有这紫色龙腾的桌布。难不成,难不成。。。。
      BINGO,BINGO,帅皇帝的脸伴着中□□的摇铃声,提醒我答案正确。
      “兔儿,”他坐在床边,手摸着我的额头“总算不烧了。”
      被喂了些水,随即就有一根细细的丝线绑在手腕上,咦?传说中的悬丝诊脉?!
      “回禀皇上,姑娘的伤已无性命之忧,虽然气脉还是不稳,但是已没有大碍。待微臣开个滋补的方子,姑娘服用后,三个月后便会痊愈。”
      三个月?我刚刚对老头的滔滔江水之情瞬间流入深谷。以我对自己伤势的了解,确实没有大碍了,看来皇上该是给我服了不少稀世的药材,这么快的药效,首当其中的该是九曲麒麟角。浪费啊浪费,我的内伤又不是不可救治。既然已经用了它,以后的治疗再配上夜的雪莲月香丸,不出一个月就好了嘛。

      帅皇帝显然对这个结果感到很开心,拉着我的手,“兔儿,让你受苦了。如果不是为了救朕,你也不会。。。”
      “皇上,”我的声音听起来好沙哑,“换做是谁,我也会这么做。何况皇上英明神武,决不是这些鸡鸣狗盗之辈可以伤的了的。”
      不等他回答,我又问道:“皇上知道夜的消息吗?。”
      他神情微变,却冲我笑笑:“只有你伤的最重,还去关心别人。等你伤养好了,朕叫他们来看你。”
      我心里一紧,这皇上是要养金丝雀不成!脾气上来了,“平日里在家住惯了,换了床不能入睡,这锦衣玉食更是受不起。还请皇上开恩,准我回家修养。”

      他悠悠站起身,背对着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朕要和你一起分享这皇宫里的一切,天下的一切。而你,也是朕的。”
      我挣扎着却坐不起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却顺着眼角流下来。这黄金宝石打制的笼子,决不会是我的归宿,就算用爬的,我也要爬出去!

      混混沌沌的又睡了几日,才觉得有些精神。
      入画端了碗月光梅香粥来,说是皇上特地为我准备。她细细吹过了,再一勺勺的喂我。这粥。。。味道不太对,如果我没有尝错的话,该是加了些止痛化淤的芍药苷和蒲黄,还有。。。不禁会心一笑:还不止这些。
      我盯着入画耳朵上的白玉玫瑰坠,“你这坠子可真是别致。”坠子是上等的蓝山白玉,而这婢女的皮肤更如兰膏玉脂,吹弹可破。
      我贴着她的耳朵轻轻说道“谷主可好?”
      她身子一震,“看来羞花果然瞒不过小小姐的眼力。”
      我冲她顽皮一笑“先不说为了盖住雪莲月香丸的味道而特地加的芍药苷和蒲黄,哪一个宫女能找到这对稀有的蓝山白玉玫瑰呢,更何况,虽然不擅长,我还是跟谷主学过易容之术的。”
      羞花四处张望了张望,“小小姐,我时间不多,入画一会儿便会回来。谷主一切安好,只是担心小小姐。谷主说,现在还不能接小小姐出去,请耐心等待些日子,宫中已经开始安□□们的人手,定能护得小小姐周全。谷主还让我转告小小姐一句话,夭家的贡觉玛之歌,仅有唯一的一对,一只在谷主身上,而另一只,也只能在小小姐身上。”
      我心里一热,“帮我把这个交给谷主。”
      雪蚕白玉绸的荷包,是做棉裘剩下的边角料,正面一朵艳丽的红牡丹,另一面是狐毛绣的玉兔,用的是苏绣的针法,断断续续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完成。里面装了月光梅香的干花。我又割了一小绺头发放进去。
      羞花小心的揣在怀里,冲我一点头,人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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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姑娘,您就吃一点吧,连续好些日子都没怎么吃,今天都一整天没进膳了。”入画跪在地上,泪水涟涟。我有气无力的看了她一眼,“不是我不想吃,我真的没有胃口。你快起来吧,不要再哭了。”
      “姑娘不吃,奴婢就不起来。反正传到皇上那儿,终究要受责罚。”
      “好,我吃。你先放在这儿,出去吧。”
      入画抬头看了看我,踯躅了片刻,还是出去了。

      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
      谁也没有进过这“月园”,更没有人能出去。
      我猜帅皇帝是要磨磨我的性子,等着我耐不住寂寞痛哭流涕扑进他的怀抱。
      这招对付我很不错,只是,不会奏效。

      这宫里的饭太油腻,我本就没胃口,更何况已经被加了些料。料也不重,就是种类多了些,有些吃多了会掉头发,有些让人精神错乱,还有些会让人绝孕。我看着眼前这盘毒菜,叹出一口气。这前天的点心可以放到花瓶里,昨天的青菜可以埋到花盆里,今天这盘鱼香肉丝难道捂在被子里?

      正愁着,就听到门口一声“皇上驾到!”
      还没等我从床上骨碌起来接驾。他人已经进来了。
      我半趴在床上惊恐的看着他,他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帅皇帝今天一脸春风,“兔儿这个方式见朕,真是朕的开心果啊。”
      “呵呵,呵呵。”我从床上爬下来,完全不记得行礼的事情。
      “听说你最近不吃饭?”
      哼!我心里一声冷笑,我的起居饮食怕是每天都会汇报给你,要不是估摸着我快饿死了,你恐怕还会折磨我一阵子呢。
      脸上笑着“最近天气渐渐热了,宫里的菜油盐多,没什么胃口。皇上不必挂心。”

      “兔儿不喜欢这儿?”帅皇帝一脸调侃的表情,支着头看着我。
      我心里暗叫声不好,笑嘻嘻的迎向他探寻的目光,只觉得毛孔丝丝的冰冷。
      “这儿容得下兔儿就好。”我淡笑,不再言语,手指顺着茶杯的沿儿,一圈一圈。。。
      他听了,眉头一松。“有朕在,定能护你周全。”也不再言语,静心品茶,心绪却不知已经飘向何处了。

      我不出声,却也不敢花心思想别的事,干脆如老僧入定,静气宁神,运气在身体里走了几个小周天。再抬头的时候,发现他竟然在榻上睡着了。
      我有点慌,他要是似平常那么张扬跋扈,心思缜密,我倒习惯。如今这般,却不知如何是好。
      不敢轻举妄动怕吵醒他,可他这么睡了绝对会感冒。我捏手捏脚的从床上拿了被子,小心盖在他身上,不料他猛然抓住我手腕。我一惊,他却又没有动静了。

      手腕在他手里捏着,力度不大,却不容我再挣脱。这么大个男人,呼吸却极轻,三十多岁,保养得很好。高高的鼻梁,很英挺,却没有我家妖人美;弯弯的眼角,带出些风流,却没我家妖人媚;长长的睫毛,似乎透些忧伤,没有我家妖人的翘;薄薄的嘴唇,哼,是个薄情郎啊。好啦好啦,我承认你是个帅哥,不过我家妖人是个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

      似乎能感应到我在想什么,他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我拿手指轻轻滑过他的眉头,顺着眉毛的方向一直到太阳穴,这样反复几次,他终于松开了眉头,进入沉睡。我看他睡得奇香无比,自己也觉得快熬不住了,在榻上找了个小角稍微一蜷,我怎么就没防着他点儿呢?带着这个疑问,也进入了梦乡。

      周围尽是黑色的沼泽,而我在唯一的一条小路上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着。天地暗淡无光,中间一片混沌,更可怕的是了无声音。前面的路越来越不清楚,而回头望去,却发现来时的路已经消失。我到底在哪里?找寻着什么?又是为何而来呢?夜,你在哪里?

      “兔儿醒醒”。
      “兔儿。”
      睁开眼,一片晴明。我抹了抹泪,看见帅皇帝巨大无比的一张脸近在咫尺。还没等我条件反射性的躲开,下一秒已经被紧紧抱在了怀里。“怎样才能不让朕心疼呢?”他的唇吻着我的头发。
      我感觉怪怪的,身上每一处都不舒服,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皇上啊,白兔再不知天高地厚,也有自知之明,自认既无风华绝代的相貌,也没有辅助社稷的谋略,你心里的那些个伤痛,那些个感情,不过是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子给你的。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呢?又何时肯放过我呢?
      这么一想,我却也跟着伤感起来:夜,你又是为何呢?那些如王茜黄莺般,甚至比她们更美丽睿智的女子,你为何不爱,偏偏要我这个一无是处的丫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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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做了一件非常让自己后悔的事情。看看这菜里比以前更厉害的毒药,那日皇上在我这里“留宿”的事情应该被各宫娘娘广为流传了。我抹了抹自己头上的三道黑线,“拈牡丹”,不错不错,吃了以后脸色会更红润,皮肤更细腻,就是会在一个月之内脑出血死亡;“胭脂泪”,这个技术含量高一些,身体完好,只有脑死亡;更可惜了这么稀有的“宛生”,不仅美容养颜,死后更是没有一点损伤,尸体宛如活人,无鼻老祖在世时就做了十颗,他的弟子都是废物,这个毒就这么失传了。

      “姑娘,饭菜还是不可口吗?”入画这小妮子算是被我折腾皮实了,以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儿都不使了,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僧入定。嘿嘿,装什么装呢丫头,这才是你本来样子吧,我偷笑。
      “恩,吃不惯。”我抬了抬眼皮,扫了她一眼,成功的捕捉了她眼角一刹那的不甘心。对,就是不甘心,那种眼神,我在很久以前见过。
      那时我十四岁,继父把失散多年的外甥女领回家。她长的娇小清秀,我见犹怜,她说“你是白兔妹妹吧,早就想见你了,比我想的更可爱呢。我叫安以纯。”
      而这样不甘心的眼神,在她挑拨妈妈和继父关系未果,为获得钱财勾引弟弟被妈妈识破,又或者是陷害我最终真相大白的时候,我见过很多次。

      我只是不明白,帅皇帝真的不知道吗?这些菜里的毒,这些投毒的手,以一个十四岁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成为太子,十八岁就登基掌握皇权,治理国家十四年风调雨顺的人来说,真的一无所知吗?
      呵呵,只怕,不明白的人,只有我而已。

      怕是觉得那些毒药还不够稀奇狠毒,帅皇帝为了让我成为后宫公敌,更是再接再厉的赏赐了我许多东西。这些个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奇珍古玩,大部分是妖人仓库里没有的。我家妖人比较喜欢珍藏古书,字画,还有上古兵器。
      算是给无聊的宫廷生活带点乐趣吧,我开始设计衣饰,再搭配上那些漂亮的珠宝,轮番的往各宫娘娘那里送。她们不能进月园,我不能出月园,但是礼物可以。伸手不打笑脸人,大概是我搞出的那些玩意儿真的挺稀罕,那些娘娘们搞不懂我在干什么,也没再搞出些新鲜花样,菜里的毒药倒是少了不少。

      其实她们大可不必如此着急,我还有两年多才及笄,黄毛丫头一个,连建宁都比我大两岁,皇上对我有什么心呢?不过看的是我这张脸。(喵:女儿啊,你不知道,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多大的阴谋阿,你的用处可是大大的)
      要想出去,只有一个办法:还得让皇上亲自放过我。看来,我必须搞清楚,白翎是谁,她到底去哪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囚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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