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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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儿子。儿子，不好了，你给我快起床。”
犹如河东狮吼般的高昂女音，让贪睡尹凡挚忍不住埋首枕头下。
一把夺过宝贝儿子用来遮耳的枕头，何美娟保养得当的脸上尽是不同寻常的焦虑。
“ 干嘛啊？老妈，人家昨晚睡得很晚了！”尹凡挚的宝贝枕头被抢，忍不住半睁开双眼，但脑子里依旧稀里糊涂。
何美娟一听到老字，心里就不舒服，但想要眼下有更重要的事，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你快给我起来，我的未来儿媳妇家出事了，你快去给我看看。”
“谁是你未来儿媳妇啊？老妈，你不会背着老爸搞出了个私生子吧！虽然我对这种事不太介意，但你也不要大声嚷嚷啊！好歹家丑不可外扬啊！”尹凡挚被自个老妈吵得不耐烦，知道这个懒觉是睡不成了，忍不住边穿外套边嬉皮笑脸。
“你这个混小子，敢说这种话，看我不叫你爸打断你的狗腿。”何美娟一下子被儿子气着眉毛横竖。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了，到底出什么事？。”
“哦！差点忘了，佟彤家出事了，她妈竞选市长落败，她爸的公司股票下跌，整临破产，你快去找佟彤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
“老妈，首先佟彤不是你的儿媳妇，她只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另外人家的家务事，你那么着急干嘛？”
“臭小子，枉费佟彤平时对你那么好，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快给我换衣服，然后马上去。”
“去了，去了，这就去了。”尹凡挚钻进浴室，“砰”得一声关了门，虽然现在的他很担心佟彤的状况，但在老妈面前，他不能表现得太多，不然他老妈的误解就更深了，无奈的用冷水洗把脸，不知现在如何。
抬头，他仿佛在镜中看到她的身影，伸手想要碰触她的脸，一切现象却有消失逆尽，原来，只是幻觉，用力的闭了闭，他不知道为什么遇到落弋后，他想她的次数渐渐增多，而他脑中的落落在不断的成长，逐渐长成落弋的模样，挫败的叹了口气，他的心从未如此烦躁过。
“老婆，儿子这么早是去哪啊？”
尹勇坐在餐桌旁，吃着老婆做的爱心早餐，忍不住好奇儿子一大早不吃早餐就跑出去了，到底去干嘛了。
“你自己看了。”把手边的报纸推份老公，何美娟拿出随身夹带的小镜子，左照照右照照，都怪儿子一大早就起来惹她生气，幸好没长皱纹。
“啊！太好了，浪漫的爱情就该经历无数的挫折，当女主角深陷困境时，男主角依旧不离不弃，这才让人感动。”尹勇还没看完报纸便两眼放光兴奋的感叹，手里的油条由于过于激动掉进面前的稀饭。
“好个什么啊！你一个人慢慢感动吧！如果佟家真的破产了，我可不会在让佟彤进我们家的门，人家家里是生了女儿嫁金龟婿，我生不出女儿生了个儿子，怎么样也得让儿子娶个有钱的，至少得让儿子少奋斗三十年啊！”何美娟一想到之前巴结佟彤的辛苦得要付东流，再也没心情照镜子了。
“俗，真够俗的，你难道不知道爱情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吗？我看佟彤就不错，人不但漂亮而且乖巧又善良，陪我看电视剧都会被感动得哭，这种好女孩现在这世道不好找了…….”
“得了得了，你给我快吃了去上班吧！最近你们公司升副理，你给我好好的把握机会，如果这再不升，你以后连早餐都不要给我吃了。”何美娟不耐烦的打断尹勇即脱口而出长篇理论，这辈子嫁给这样的老公真算她倒霉了。所以她更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娶个平凡的女人。
“哦，那我走了。”被说到痛处，尹勇也没胃口吃剩下的早餐了。
何美娟看着自己老公拿着公事包灰溜溜的出门，知道这次的升职十有八九又是没戏了。
花园内无数的花朵争奇斗艳，似乎想到这即将消逝的春季里，再一次热烈的绽放。
尹凡挚跟着佣人穿过佟家若大的花园过向那座有米白色复古建筑，这就是佟彤的家，虽然以前曾来过几次，但他不喜欢这里，因为这里虽然大，但太冷清了，而现在多了份阴郁。
轻轻的敲了敲佟彤的房门，没有反应，尹凡挚忍不住加重了力道。
“滚啊！我让你们都滚了，不要再来烦我了。”明显带着哭腔的嘶哑噪音从房内传出，让尹凡挚忍不住皱了皱眉。
“佟彤，开门了，我是凡挚。”
房内半天没有反应，尹凡挚忍不住自己开门进去，室内的昏暗让尹凡挚不适闭上双眼，然后再睁开，凭着记忆，走向床前，拉开厚重的窗纱，阳光的瞬间照透整房面。
佟彤感到刺耳的阳光，抬头，看着床前的人影，背着阳光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是他，原本红肿的眼睛再次冷滥。
轻轻的叹了口气，尹凡挚从未见过这样的佟彤，满脸泪痕，毫无平日里的骄傲，不忍地从床边的纸巾盒中抽出几张纸巾，然后为卷曲在床头的佟彤轻轻的擦掉不断滴出的；泪水。
“佟彤，到底出什么事了？”
“凡挚，是她，肯定是她，我不该惹她的，是我害了大家。”一想到她，佟彤全身忍不住颤抖，她从未想过她会那么强大，强大得让人恐怖。
“她 ，她？”
“是落弋，一定是落弋！凡挚，是她，一定是她。”佟彤忍不住尖锐的嘶吼。
“落弋？佟彤，你说清楚点。”尹凡挚不明白佟彤怎么会提到落弋。
“妈妈竞选市长落败，却被她的政敌当上市长，爸爸的公司因为资金周转不灵，几乎就要破产，可所有的银行都拒绝贷款，哥哥在英国读研，却被学校突然下了退学令，而我被退学的理由更简单，只因为不尊敬师长，凡挚，你告诉我，如果不是她，那么会是谁呢？”佟彤突然笑了，泪中带笑，苍白的绝望。
“不，不会的。”尹凡挚从未想过事情会这么严重，他以为媒体夸大其词，他以为他所有的以为中都不会有落弋，他不相信不相信佟彤现在的绝境是落弋造成的。
“凡挚，你到现在都还以为她是你的落落吗？她不是。她是个恐怖的魔鬼，她会瞬间让你一无所有。”佟彤一字一句都含血，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满，所有的痛苦，她想发泄，可是她面对的是凡挚，是这个一直让她小心守候，保护着的凡挚。
“不行，我要去找她，。如果真的是她，那么一切的起因都是我，我不能让你替我承受这些。”尹凡挚突然起身，迅速的离开。
他疯狂的表情让佟彤顾不上穿鞋，便跟着跑了出去，然而当佟彤追到门口，他却早已不见人影。
昨日还好好的晴天，却在今早开始下起细细的小雨，佟彤为凡挚撑着伞，心疼地看着他那么倔强的等待，昨天因为是星期天，凡挚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画室直到今天却又一大早就跑到荫道间等待，他已经好几顿饭没吃了，佟彤担心他的胃会受不了，可是她知道她无法劝他回去，他有他的坚持，而且，也许是她的私心吧！她总觉得落弋对他不一样，也许凡挚真的能让事情出现转机。她已经无法承受更多的打击了，爸爸的愤怒的巴掌，妈妈绝望的眼泪都是她生命中从未出现过的，过去她的生命里有个太多的顺利，所以毫无预兆的打击更是彻底的致命的。
远处，终于在他们的视线中，那辆黑色的轿车平媛朝他们的方向驶来，然后尹凡挚冲入路中，张开双手，急速的刹车，司机江叔急着的心终于放下，幸好没有撞到人，那个男孩也真的不要命了，突然跳出来拦车。
坐在后座正在养神的落弋缓缓的睁开双眼，有点意外地凝视着拦车的那个男生，手轻轻的打开车门。
“不要去。”似命令却也掩着淡淡的哀求。
落代惊诧的回头，可是他低垂的眼脸让她看不出任何表情，她犹豫了，可是：
“对不起。”
落弋接过江叔递来的雨伞，打开伞，步入雨中。
车门在她的身后被关上。
“开车。”冰冷的命令，看着她疏离的背影，眼底波涛汹涌，她拒绝了他，为了那个男的。
“少爷，不等弋姐姐吗？”丁宁不安地看着少爷，少爷生气了。
“我说开车。”
“是。”江叔尊敬的回应，然后发动汽车。
落一冷漠的转头，然后任自己离她越来越远。
落弋撑开伞，感觉着黑色的房车驶过她的身边，驶向林茵的尽头。
“是不是你做的？”干净的声音隐忍着疑问痛苦。。
落弋抬头不解的看着面前疲倦的男生，还有他身后为他撑伞的那个娇弱的女孩，不似平时的高傲，目中无人，要不是先前的印象太深，此时的她苍白地让人怜爱。
“为什么要装？你不知道吗？”尹凡挚情愿她不承认，也不愿意她那么一天所知的望着自己。
“什么？”落弋觉的莫名其妙。
尹凡挚真的生气了，她怎么可以在做了这么多事情后，都快把别人逼入绝境了，还能那么无辜的问什么。忍不住把手里的抱纸扔向她，尹凡挚相信，她绝对不是他的落落，他的落落虽然外表冷漠，可是却有一颗异常柔软的心，他的落落是善良的，不会做出这么狠绝的事，腹部传来阵痛，但他选择了忽略。
落弋握着报纸的手紧了紧，不管为了什么，他的语气他的表情他的动作都让她受伤了。翻开报纸，眼神随着看时间的推移越发时默然，然后是冰冷，是彻骨的冰冷，他怎么可以因为一张报纸，一个人的片面之词，一个完全没经过证实的猜想就把她全部的否定，到底是她变了，还是他变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是因为佟彤的那一脚，那么起因是我，你该报复的是我。”尹凡挚不知道她是不生气了，只是她那么冰冷的眼神，如落落生气时神情一模一样，尹凡挚突然觉得自己就这么跑来找她是一个很荒诞的觉定，她不是他的落落，他对于她来说什么都不是，他拿什么来让她放过佟家。
“不是我做的。”落弋的心如破碎般的疼痛，他为那个女孩而质疑她，他为那个女孩而要独自承担伤害，那个女孩对他而言意味什么？
“可是……..。”尹凡挚动摇了，面对她，他直觉得想要信任，可是胃部的不适越来越强烈，尹凡挚的脸色逐渐发青，冷汗直冒。
佟彤从尹凡挚身后走出，落弋不肯承认，而她不能再把凡挚攀卷入这场伤害中，是她太傻了，以为会有不一样，可是凡挚，怎么愿意让你受到伤害，即使有她也要为他全力承担。绕过凡挚，走到落弋面前，佟彤绝望的看着面前的女孩，然后双膝下跪，那么卑微的动作，佟彤放弃了最后的自尊，她可以一无所有，但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人受到伤害。
“无论是不是你，我只希望所有的伤害只是针对我，我不愿我身边的人因我的过错而莫名的被伤害。”雨伞倒在她的身旁，她从未如此狼狈、软弱过。
“佟彤起来，错的不是你，为什么要跪？”伸手想要扶起跪在地上的女孩可是却被拒绝，感到心痛明明那么骄傲那么自尊的女孩，现在因为他什么都放弃了，是他错了，他不该傻傻的以为她是他的落落，他不该招惹她的：“为什么你这么狠，只因为别人的一点错误就把别人逼入绝境？”
“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的家人。”逐渐变大的雨点，无情的落在佟彤的身上，佟彤放软了哀求，湿润的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只是即使那么狼狈，她依旧美的如误入红尘的仙子，让人自卑。
“不是我做的。”落代冷漠的转身，他们连一丝的解释的余地都不留给她，那么她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不是你，那么谁又有这个能力。果然是落氏的公主啊！”
尹凡挚似嘲笑似无奈的噪音从身后传来，他的脸色他的声音都让她感觉的到他的疼痛，可是即使那么不舒服，他还是为了那个女孩来冒雨等她。对她的误解，对她的嘲讽都是因为那个女孩，那么曾经的落弋对于他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
落弋停住前进的身影，紧握伞柄的手指关节逐渐发白，然后她转身，脸色乏着奇异的红润，她说：
“只不过五年，执手，原来这就是你的信任。”
她在雨中如火般的燃烧，似笑非笑，可是眼底的脆弱仿佛一碰就碎，天生的疏离越发的浓烈，浓烈的仿佛要把她淹没。
尹凡挚愣得站在原地，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叫他执手，而且是在自己把那个人惹的很生气，很生气以后，现在他不但把那个人惹生气了，而且他还让她受伤了，左手习惯的抬起，手心朝上张开，凝视着她默然的仿佛要消失了的眼神。落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落弋垂下眼脸，他以为这样她就会原谅他吗？他难道忘了她曾说过如果有一天他不再相信她了，那么他们就不再是朋友了。
黑色的房车去而复返，轻援的停在她的身旁，江叔恭敬的下车为她打开车门，并接过她手中的伞，落弋毫不留情的坐入车内，车门媛媛的被关上。
“小姐，换双鞋把！还是少爷细心，说你在雨中站久鞋会湿，让我特意回去了一趟。”江叔坐在驾驶座，然后递过一条袋子。
落弋沉默的接过袋子，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过江叔，可是他波澜不惊的脸色看不出任何表情。
轻声道谢，然后顺手的脱掉湿透了的鞋子，眼角余光意味的看到后视镜中那倒地的身影。
“退回去！”毫不犹豫的命令。
“可是………….小姐。”急着刹车，小姐不要命了。
落弋还未等车停下便已赤脚跳了下去，朝回奔跑。
身体的疼痛已经麻木，他只是凝视自己依旧张开的左手，她拒绝了他，她不再给他机会了，她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执手，不要每次犯错都装可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生气了，那么，即使打断你的左手，我也不会再要你了。”
红肿的眼睛再次滚下大滴大滴的泪水，小女孩无奈的叹了口气，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生会有那么多的眼泪。
“不要哭了，再哭我真的要生气了。”
强忍的泪在眼眶中打圈圈，小男孩乖顺的看着小女孩，有点害怕她一生气就不理他了。
小女孩无奈但小心地牵起男孩的手，然后细心地在红肿为她抹上清凉的药膏，轻轻的吹吹。
他向她伸出手，她拒绝了他，她不再给他机会，她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落落、落落、、、、、、想要喊出口，可是疼痛传遍全身，强烈的昏眩袭击着他，在他昏迷的前一刻，他看到她，他就知道，她不会不要他的。
佟彤心惊得看看凡挚，猝然倒地的身影，忍不住不过去扶起他，可是声声低呼他却已经听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