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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南山忆 ...

  •   月光泻入房内,柔柔铺满正在熟睡的三人。这床可真大,三个人滚来滚去也不会摔下。看,三个人抱在一团,被子被踢在一边,两个字:冷,乱。

      胸口好闷,我艰难地呼吸了一下,悠悠地揉了揉眼,看向下面,发现组长把手搭在我的心口上,难怪我会做一个饿死鬼的梦。我扯过被子,又爬了起来,帮她们盖好被子后正要下床,组长却也醒了,揉着眼问:“绯绯,你要干嘛?”

      我小声的说:“上厕所,组长,你快睡,感冒了明天怎么下山?”

      “哦,你小心点,外面好多游魂的”说完笑着躺下。

      可、可恶的组长。我看了一下门外,黑黝一片,我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随意找了一盏灯笼出门。凉风闲闲吹来,却无畅意,而是沁心的幽冷。石子路旁花草发出簌簌微响,听着就像是有人在暗处走动。我小心地挪动步子,警惕地左顾右盼。

      “噔噔!——噔噔——!”远处的脚步声由弱到强,我脑子一片空白,急着跑了起来。灯笼因大幅度的跑动,晃了几下,恰巧一阵强风吹来,原先还有些光亮的小路一下子灰暗,周围空气也愈加死寂沉沉。我的呼吸一下子沉重起来,也不知道路在哪,就莽莽撞撞到处乱跑,脑里适时闪过以前看过的恐怖画面,杀人狂提刀而来,亮光一闪,那是被刀面反射的月光!

      “啊!——唔”嘴巴被人捂住了,我被身后人带到一丛隐秘的草地上:“别动,我是任析”

      本来吓得快脱水的我终于平静下来,一摸额头,竟全是汗。突然手上被塞入一方巾帕:“擦”

      我瞪了他一眼,擦起汗来:“你干嘛吓……”

      “别说话!”他沉声道,琥珀眸紧盯前方,里头情绪暗沉,不放心地又捂上我的嘴巴,他的手有淡淡清香,还很冰凉。本来人就虚脱无力,蹲着又累,我干脆往草地一坐,向后一靠,哼,压死你。任析身体有些僵,我马上坐了起来,忘记了他还是个人呢。

      “竺子悠?”一声声线魅惑的男声缓缓响起。

      我的目光立马聚集至正好面对我们的空草地上,月光幽冷,铺洒了当中人一身,细看竟是那个妖媚的男子,我把小草猛地一抓,屏住了呼吸。

      一道月白身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是竺子悠。他白皙的脸庞沐浴在月光下,勾勒出柔和的线条,微风轻摆他的发稍。十分清朗十分俊逸。“吱吱”从他肩头探出一双晶亮的眸子来,发出幽幽的银光。这是一只银毛独角兽,兽角美腻润泽,细致光洁。见到紫衣男子害怕地颤抖起来,竺子悠宽慰地抚抚它的头,骨节清晰,衬着银光幽幽的毛发,竟生出惊心夺目的美来。
      小东西舒服的闭上眼享受着他的抚摸发出“呜呜”的叫声,他的目光一瞬柔软,转向紫衣男子时却瞬时化为平静无波。

      紫衣男子唇角勾起一个讥讽的角度:“想袒护它吗?你现在身份特殊,处事可得小心”说完危险地眯眼:“还是说,另有心思?”

      竺子悠清彻透亮的眼眸看着他,浅笑道:“上次是玉帝的爱宠鲲鹏,这次是蓬莱的护山灵兽,下次怕是西天王母的貔貅吧?宁为玉,你以为师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没人知道你在干什么?”口气淡而无波,却字字冰寒,丝丝紧迫。

      宁为玉?原来美男叫宁为玉啊,我的眼睛弯了起来。

      宁为玉眼里闪过一丝警备和杀气,紫色光芒凛凛闪烁。他冷笑了一下,嘲意延至眼梢:“离开了长淇山,就真的不认我这个师弟了?不过,你也不配”

      咦?竺子悠才十三岁,而宁为玉已经十七八的样子,怎么宁为玉叫竺子悠师兄呢?看任析面色凝重,便小声问:“怎么回事?”

      任析看了我一眼,紧捂住我的嘴:“别说话”

      就你拽!我在心里不爽道。

      竺子悠侧过脸,双眼微眯:“替我向师父问声好吧”

      宁为玉面色稍霁 ,但一瞥竺子悠的成见还是很欠扁:“这,我可以答应,不过”他的眼神朝我们这一扫,任析暗叫糟糕,早早退出草丛,带着我到木屋后院来,他转过身,语气因跑得太急而有难得一见温柔:“还要我送你去吗”

      我迟钝的望着他,这也闪的太快,我还没从二人语言玄机中反应过来呢,任析一个眼刀丢过来,我连忙回答:“哦哦”正要转身又马上朝他感激一笑:“谢谢你送我来厕所,要不然我不知道还要跑多远”

      任析琥珀眸闪过一丝bs与不屑,心里却在纳闷:这女孩子怎么一点不害臊?

      我冲向厕所,心里也在纳闷:这场景似曾相识啊。

      等我走出厕所,任析已经走了,地上放着已点亮的灯笼。哼,算他还有良心。

      清晨,组长早早起了,叫醒了我。筝凉还是要睡,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拍着她的肩:“死睡不醒,快点起来啊”

      筝凉一阵哀嚎:“不起来啊……再睡一会而……”说完倒头就睡,重点说一下,筝凉不仅嗜武,好学。还嗜睡!拖拖拉拉的!

      我无奈吼道:“组长!”组长正蓬发,半闭着眼将牙刷沾了些许盐粒刷牙,古代牙刷已成形了,牙刷柄是常见的竹木,在牙刷头钻数个孔,用泡软的杨柳纤维当牙刷毛。

      组长慵懒的说:“筝凉起了吗?”

      “就是不起”我一脸愤慨。我俩一起点点头,组长一下子来了精神,一把掀起被子:“起床啦!”

      筝凉一声尖叫:“我要睡觉!睡觉啊,你们真是,我再睡一分钟,就一分钟!”

      我据理力争:“不行,起早给老步准备礼物,你忘了吗?死没良心,下山总得给老步一点安慰吧”

      筝凉欲哭无泪,干脆乱着头发,闭着眼准备来个高难度的坐睡。

      组长咬着牙:“你不起,睡吧。琵琶我找卫文宣行了吧?”

      筝凉低着头嘿嘿笑了:“不可能”

      我和组长筋疲力尽了,我摆摆手,这厚脸皮的丫头不知谁治得了她。还记得她初中也是爱迟到,结果被老班说成得了迟到病,还被各科老师反映爱说话。可我看她还是面不改色,真是习惯成自然啊。不过这正是她的可爱之处。

      我和组长立在门口的长木廊的栏杆边刷牙,重复着一个动作看即将升起的太阳,泛起的鱼肚白下是颜色由深到浅的血红,氤氲着模糊而畅快的艳丽。我们盯着那炫美又少见的一弧丽景,眼里满是逸乐。本来我们想蹲着洗的,但美景就被栏杆挡住了,洗了几秒深觉得这姿势太过不雅,便挪了个好地儿。

      “组长,真美”我忍不住感叹。

      “绯绯,你还记得呗,有一次也是秋入冬,一中足球场上也有这样的日出”组长回忆道。

      我顿了一下:“恩,记得我们核对的时候,花痴了好一会”

      “现在过了四年,虽然时空不同,但现在看它好像正看同一片天空”组长竟伤感起来。说完向我得意道:“绯绯呀,我觉得我说得好有诗意”还伴几声巫婆笑。三条黑线从我额上下滑,本来蛮好的情调就这样破了一丝裂痕。

      为了看太阳冒出个头,我们这牙整整洗了十几分钟,微薄的日光照向小屋时,我和组长如同沐着春风,把洗湿的脸对着阳光暖暖的晒了起来。组长许是想睡了,安静恬淡的样子更加好看,我盯着镀了半边绒光的脸还稍有水意的组长,觉得这个清晨真是美啊

      “组长啊!盐怎么用完了,这让我怎么洗?”筝凉靸鞋走了出来,还穿着里衣。头发还是乱糟糟的。

      组长睁开眼:“哦,就在厨房灶台上啊……哦!不会全拿去煮粥了吧?”

      筝凉诧异道:“煮粥要盐干吗?”

      组长不耐烦地跟她进屋:“哎呦,昨天饭没吃完,都怪绯绯把水放少了”

      “啊!组长,你让我们吃剩饭啊!那么没营养……我要吃油条!吃面!”筝凉哀怨声从里屋传来。

      “想得美……啊!原来盐洒在潲水桶旁了,啧……你干嘛?……算了算了,我杯子里还有点盐水”组长语气薄怒还有鄙夷。

      “……呼……谢谢组长……呵呵……好像不够”筝凉疑惑生起,似下了决心般:“还是把上面一层拣起来吧……呃……怎么泼在桶旁了……组长!你还拣!脏死了脏死了,我这差不多够用,组长你真是,准备把潲水桶旁的盐拣给我……看,还有苍蝇”

      “……一刀剁死你!”组长终于爆发了。

      我扯着棉巾在心里一阵呐喊:我美丽的清晨,美丽的清晨啊!

      我和组长准备送老步一首《南山忆》,学了四年的琴。而且每天花大把时间练,不会配乐就太对不起老步了。四年果然是没有白学的。在古代唱现代歌一直是组长的梦想,为此她很勤奋地在试音,不过她试音的时候很淡漠,只有我出言提醒,她才兴奋好长时间。

      练习了一阵,筝凉还没出来。我叫了几声,她才提着琵琶在门口应我。再跑到我们身边来试音调弦。

      “干嘛去了?”我愠怒问道,筝凉“哦哦“几声:“梳头”

      “梳头要这么长时间?”组长疑惑。

      “我还洗了个脸……哦……剩饭太香了,我闻了一下……组长,去问老钟要根油条来”筝凉笑着怂恿组长,老钟是南山的厨师掌管,对我们尽是包容,可能是老步,全山都知道她护着我们有一套。

      “练习!练习!”我也终于暴怒了,筝凉连忙嬉笑着坐正。好歹正经练起配乐来。我们三个除了考试一类的正事,其他的恐怕都不正常吧?我重重地叹口气,嘴角却因乐音微勾,但这也不错。

      迢迢乐音在谷内徘徊不去,这熟悉了几年的深谷。恐怕要再隔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相见了,与你再见时,会和我们面生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南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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