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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刺探敌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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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脱下了鞋,把脚搁在石头上,摇头晃脑,优哉游哉地说:“然也然也。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领神会的同时,顿时觉得身边有两个这样的同伴实在是让人感觉身心愉悦。虽说其中一个还在昏迷不醒,一个在某些时候会变得极不靠谱。但是这种可靠感还是毋庸置疑的顶呱呱。
虽说这所谓船长阴影还笼罩在我的头上,但是已经不会时不时地往下漏雨了(liao),这种进步实在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那位船长斗智斗勇了一番,成功逃出生天,这种感觉回想起来,心里顿时有一种暗爽的感觉。
至于这位小哥,不对,张起灵同志,自从他自我介绍出场之后,我不再担心他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此人的求生意志是我见过人之中最强的,体质也是我见过听过的唯一能和所谓船长有的一拼的人。
果然,在经历过两天一夜的自我调整之后,他已经渐渐从能够睁开眼睛到能够自己坐起来,靠在岩壁上和我们略略交谈几句了。
而我呢,则是在他拒绝了我递到他嘴边的勺子之后才意识到,他已经痊愈,或者说接近于痊愈,不再需要我处处照料他了。
了解到他眼神传递出来的意思,我将勺子递给他,看他手指微微地使力,捏着那柄勺子做了一个手势,灵活漂亮地把拿到手的勺子调整到适合的位置,心里赞叹了一下,左右确定了他现在状态还算不错,接着就把那碗汤递给他。
虽说是碗,但是其实是我们最近几天吃剩下的罐头外壳,铁皮做的,颇不好拿捏。一开始我没有考虑那么多,直接就愣愣地把这罐子递给了他。而他也不挑,一只手就着接过我罐头的别扭姿势拎着这碗。一时小臂的肌肉绞紧,手上的青筋有点爆出来,颇为吃力。要我说实际上这姿势的确不太适合发力。
我看这碗里的汤在微微地震动,就又上了手把罐子接了过来,准备还是由我代劳。
小哥说:“再来一次。”他盯着我手里这个罐子,眼神不善。
于是我捧着这罐子,让他在下面托着,希望这次能够让他成功喝掉这碗汤。结果不知是我们两个默契不够,还是其他沟通的问题。这碗汤始终没到他手上……我就这样淡定地看着这碗汤在我们两个的手里默默地变凉了。
……
旁边早就吃完了饭去周围考察地形的胖子在我们身边发出一阵爆笑:“哈哈哈,你们两个能够不那么幼稚一点吗?脑子是都不转了?天真,你就不能把小哥手上那个汤勺拿下来,让他捧着喝吗?”
……
我似乎听到了嘲笑声……
我镇定地把汤勺从小哥的手里抽了出来,说:“我把它热一下你再喝。”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堆还未燃尽的火堆边,虽然说现在我觉得把它放到我的脸上,没一会儿也能沸腾了……
日子过下去,很幸运的这几日那伙人并没有大动静,不知是在筹划什么,还是依旧在闹内讧。
于是我们决定去探探他们的情况。要不然,套用胖子的一句话来说,就是“睡觉睡得也不踏实。”
找到那艘船的过程出人意料地顺利,从胖子和小哥智取物资的那块地方再往右拐走几百米就又是一处海滩。在那里,我看见了久违的“魔鬼号”——果然是我的老东家。
我趴在高高的岩壁上,看这艘船,不会认错的。当我的视线扫过的时候,我首先看到的是它黑色的船身,然后很熟悉地依次掠过我们自己建造的厨房,熟悉的船尾楼,还有高过船舷的矮快艇舱,这是我生活活动过了的地方。这一切都没有变,似乎在下一刻,它能够像以往一样轻松自在地扬帆起航。
不过,从某一些方面来说,我突然意识到这变成了它的奢望,因为在我仔细地扫视它的时候,我发现它悲惨地残缺了。它的桅杆不见了,它的船头冲着前方,桅杆、横桅索、帆脚索和破碎的帆布缠绕在一起,在猎猎的风中轻轻地摩擦着船边。
它失去了继续航行的能力。
我油然而生一种悲叹。这是单纯的对于它本身的。我得承认,它曾经在海上跑出过精彩的追逐战,虽然是在和海军玩这样一个游戏。我不得不说,这种在广阔的海面上纵情驰骋是一种瘾,只要经历过一次,没人能够戒得掉。
海风从耳边狂吹而过,船身在海浪的托举下,时高时低,勇猛地破开前面的海水,激起成堆成堆的浪花,偶尔还有海浪从我们的甲板上倾泻而下。我们真是快乐极了。
在船上我们所有对于船长的怨恨都暂时消失了。大家遵照他的指令有条不紊地来调整我们的风帆,让海风把它们吹得鼓鼓的,看它们泛着不同于往日的白色的光。
太阳肆无忌惮地大把大把洒下来,在海上淋上金灿灿的液体,让它们随着海波流动,翻滚,咆哮,腾跃。我们就行驶在这样一个广大的世界之上。激情四溢。似乎要到海上的尽头。
更别提身后隆隆的炮弹声给我们助兴,偶尔发现了我们的海军对我们穷追猛打。炮弹向我们发射。但是都在海上就坠落了,溅起一阵一阵白色的水柱。
我们大声地嘲笑他们,给他们做鬼脸,虽然他们看不见。当然,最为得意的就是向他们也送上我们的礼物——几发炮弹。虽然炮手在平时身兼数职,但是他们也是有几手,眼看有一发打到了他们的后甲板上,我们一起欢呼起来。
不过这船被击中的地方在吃水线之上,这一下它给我们激起了火气,反而追的更急了。所谓乐极生悲,果然是真理。眼看我们欢呼雀跃,马上就要跑出这艘船的管辖范围,主帆竟然让他们的炮弹打穿了,露出了一个大窟窿……不过这片帆布很快在之后的休整期被我们用顶着缝补得牢牢地,很快又能派上用场。
在这场追逐战的结尾不甚美好,但是其过程还是让我结结实实地了解到海上行船的魅力所在。这是力的竞赛!在血脉喷张的时候,一切都是快乐的,一切烦恼都离我远去了,这是一种游离于世外的飘飘然!
所以我不再不理解为何水手们为何对自己所在的船只有种依恋的感情,连我这个半路出家的人都有对她的欣赏和不舍,更何况是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