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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浅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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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美人儿你也会对我笑的啊......本来还以为你是个冷美人呢!”
“我当然会笑.....还有,不要一直美人长,美人短的,我即使是个戏子,可也还是个男人呀,这美人叫的我真难受......你就叫我青衣罢。”
“青衣?为什么不叫花旦?老实说,我觉得你扮花旦应该比青衣美多了......”
左青衣很难得的向岳瑟翻了个白眼,后退几步,伸了个懒腰。
“我是说我的名字就是青衣,左青衣——大概是因为我母亲是演青衣的,所以就取了这么个名字......如果真的叫花旦,那我可要郁闷死了。”
左青衣歪着头微微一笑,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眼角瞟到了一直愣在原地不动的岳瑟。
“傻了?看呆了?”
“有点......啊不对!”岳瑟回神,他望着对他盈盈浅笑的人儿,突然觉得那些梦境、刚才的左青衣,都有点不真实。
“青衣啊,那你就叫我——呃,就叫岳瑟吧!”
“岳瑟?”
“对,岳飞的岳,锦瑟的瑟。”开玩笑,总不能让他唤自己瑟吧?岳瑟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出奇的难听。
“岳瑟啊......”左青衣若有所思,忽的狡黠一笑,“其实叫瑟也不难听。”就是有点诡异。
“......那我是不是可以叫你衣衣,小衣了。”
左青衣身上顿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无力的摆了摆手,转身踱到窗前,探出半个身子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次发现,原来深夜的空气那么好。”
“那是当然!像我这样夜半出洞的人可是深有体会啊,哪像青衣大少爷您啊,每天好眠滋润的,啧,这脸蛋儿真水灵,让爷摸一把~”
左青衣微恼着拍掉岳瑟伸过来的爪子,仰望着圆月不说话。
他记得,在某天的前一晚,月亮也很圆,而且大的不可思议,甚至连上面坑坑洼洼的痕迹都看的一清二楚。
他必须早睡,因为每天都要早起来吊嗓子,对于一个戏子来说,嗓子就是他的命根,必须保养的好好地,当然,脸蛋儿也很重要。他不敢想象,若是没有这张倾城绝艳的脸,他只是凭着一副好嗓子,要多久才能爬到江南第一名伶的位子。
但是这些他都不会和岳瑟说,他现在觉得睡意全无。
左青衣转向岳瑟,看见他也正对着圆月若有所思。不过,那个表情或许更适合称为——发愣。
“想不想听我唱一曲?”
“咦?”岳瑟猛地回神,他惊愕的望向一脸娇笑的左青衣。
不会吧,昨天晚上他还在想着怎么才能亲耳听听江南第一名伶的戏呢。
“不想听?!”
“不!想!非常想!”
岳瑟狗腿的扑到左青衣面前,用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真是像极了某种大型犬科类动物。
左青衣退离窗边,闭目沉思了一会儿,轻启朱唇,缓缓轻唱。
【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如何临皓魄?不见月中人。】
【兰闺深寂寞,无计庭芳春,料得行吟者,应怜长叹人。】
“怎么样?”
“好听!可惜这儿只有我一个听众,更没有掌声和喝彩。”
“无所谓,当初选择唱戏,有一半原因也是因为我喜欢唱戏——再来一段?”
“哎?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来兴致了?我可是听说江南第一名伶平时唱戏的多少全凭心情而定的。”
“对啊,今晚上心情不错。”左青衣朝岳瑟眨眨眼,“再说了,也不知过了今晚还看不看得到你了啊,小贼,就当是送你的礼物吧。”
“说点好话行不?我其实现在心里很乱......”
“看出来了,刚才没有在认真听我唱戏。”
“不要说出来好么......”
左青衣摊摊手,一回身,又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
【抛残绣球,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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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月色溶溶夜......应怜长叹人.]出自《西厢记》;[梦回莺啭......]出自《牡丹亭》——游园惊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