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杀》hyacin

6、落英 又是一半

　　檐角飞翘，一处亭台水榭错落有致地“飞攀”于一弯碧湖之上，按说此景此物该是秀美温婉，远眺之却生生地望出一股悠然天成的霸气自其中漫溢而出，非但不显一丝隔阂——道是那漫天飘飞的淡粉花瓣于秀美与霸气中添了些许的轻盈。
　　圣域以肃杀纪年，花飘一季便记作一年，此时已是肃杀3000年，即自圣域开辟那肃杀之花整整飘零了3000季。花飘一季于人界2年，天界、地界除稍有时差外周期基本相同。肃杀为木本灵体，花瓣状似水滴，花色由鹅黄转淡粉而落，圣域年三月落花，花飘月余，其境甚瑰丽。
　　只见一人信步游走于那亭台水榭间，三弯三转，神色闲散，身影缥缈，过眼处只记墨般长发与衣摆一丛墨竹清丽淡雅，模糊却无法忘却的美。
　　“炎宫好兴致，想是寒舍怎就入得了宫主的眼，如此客气亲自前来拜访？”淡笑抬头，对着那被自己的灵能压制，正进退受阻的人儿说道，嗓音轻柔舒缓微微低沉后竟也带上了一分魅惑。
　　“嗯……不错的嗓子，你就是帝？”那人身着黑袍凤眼薄唇，本是薄情之相，却因了那弯着弧度的眉眼唇角，平添了几分顽皮之气。虽行动受阻也不恼愤，整了整微乱的发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用灵能支撑斜靠半空，“啧啧，不愧是一帝，我竟然只能硬闯到这里？看看，这个什么，好厉害，望不见你哦~你看得到我吗？”说着就对声音传来的方向抛了个媚眼。
　　“呵……看得到……真真一个妙人。”一带袖，随性地倚栏而坐，任着长发披散至地，也不再抬头，只望着前方似是在赏着漫天零落的花影。
　　“帝就不问我为什么？”
　　“我不好奇。”
　　“可是，我很好奇呢。帝会是什么样的人?是过美了、还是过丑了? 还有，帝的名字是什么？等等等等……所以，能让我进去么？”
　　“我的一切，对于你们来说并不重要不是么？圣域的永恒中，容貌既不会有所改变也不会苍老退化，所谓的美丑便显得无足轻重了；至于姓名，亦不过是一个代号，那个我在很久以前就已学会舍弃和忘却的代号。”
　　“忘却？舍弃？你如何舍得？”黑袍人收了戏谑依旧带笑，只是那笑仅展于神态，眼望着一片混沌后的人。
　　“不能忘却又如何？回忆较之时间太过无力，往昔即便仍历历在目，转瞬间已物是人非，那么回忆也只会是沉重的负担，不如忘却不如忘却……”
　　平静而毫无波澜的语气，似在诉说着一个无关自己的已久远了的故事。
　　接着是一阵静默，二人仿佛都在思量着什么。突然，黑袍人眉头微蹙，瞬间扩大灵能，企图冲破帝宫防御。帝没想到此人会这般胡搅蛮缠，暗骂了句该死，在这样下去那人定会魂飞魄散，炎宫之主在这帝宫莫名消失，怎么想都不好交代，于是赶忙稀释了灵能。这般一来二去，黑袍人竟堪堪穿过了防御。
　　帝虽面露不快之色，仍飞身向前截住了因脱力自半空坠落的炎宫之主。微眯着双眼望向已被自己牢控在手中的黑袍人，却望见一片苍白惨淡的脸上依旧挂着的眩目笑容与那似被封尘了许久般冰冷至极的眼。
　　心下微乱，神色一如往常，“你竟是真真不顾宫主之体，想要葬于我帝宫，大可招呼一声依你便是，何必这般胡来？”
　　“尽兴而已，你是要留我同住咯。若是你这样的美人，我倒是不介意。”说着便飞快地勾住帝的颈项，在帝的唇角处轻轻一啄“我叫辰，从今天起我要追求你。”
　　淡粉的落英下，那冰冷的眼为填满了的笑意温暖化开，直要将人溺毙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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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花依旧，但一人侧卧于重重纱幔后观湖台的锦塌上。观湖台四面围幔，此时却一面挽起只垂以竹帘，帝宫人便知宫主正在小憩不宜打扰，应止步10丈外，若有要事传音即可。帝宫平日里难闻人声，各人只在各自的职所办公，关起门来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要那人在便永远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这是帝宫人的共识。这样一来，原就开阔的帝宫显得更加静谧，除却肃杀飘落的簌簌声再无半点动静，一如那偶有波澜的湖面，轻轻点点地泛着涟漪。
　　“帝真是好生清闲。怎么，见过我们新任的炎宫主了？”
　　“嗯……”那卧在塌上的人懒懒地答道“一个有趣的孩子呢。”
　　“哦？帝也会觉得‘有趣’，真是难得。”说着那人掸了掸身上根本没有的灰尘，便席地坐下，眼望着湖面，仿佛刚才的那些话都与他无关。
　　若是帝宫一众人等看到平日甚至无人近身的宫主同另一个风神俊朗气度不凡仿若神祗般的男人闲扯家常，不知会作何感想……
　　“二位宫主怎么偏偏都在今日得了空闲，偏又都串这帝宫的门。我倒是真不晓得这儿有哪点好？”似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双眼、一片笑意，看着那玄黑身影离去的时候，自己竟会升起一股失落？因为像，很像么……那个困住我这样久的人？想到这儿，帝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这一闪而逝的表情却没能躲过另一个男人的眼，虽然那眼从未朝这个方向望过。
　　“帝……看样子也对那孩子兴趣不小呵……”略自嘲地垂了垂眼帘，对这人，自己何时变得这般小心翼翼。
　　“现在似乎不是容得我们讨论这种事的时候吧？泉宫主带着我帝宫玉石前来，不会是为了和我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还当帝因思慕佳人，忽略了这事呢。”无关紧要，是啊，虽明知那话只能骗过自己“每逢炎宫换任，人界异质便会群起骚动，而这次却好似毫无动静。这样异常的情形反而让人担心，所以前阵子我派暗影潜入人界察探，果不其然，一股强大的异质体正吸引着散落的异质，俨然是要聚集在一起。异质虽并不难对付，但这样下去，情形亦不容乐观……”
　　“帝，亨利伯爵求见。”幛外传音之声。
　　亨利？那个老小子又来找什么麻烦，帝头疼的扶了扶额头。
　　“既然您有‘贵客’我就暂且回避吧，这事倒也不是急着就能解决的。不奉陪了。”泉砚一脸同情道，亨利呵，有时的确有些羡慕他呢，随即又想到那人的种种作为——还是算了吧（||||||||）。

作者有话说

　　5555555~~~伤心啊……最近太忙……只能一半一半更……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