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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空之下你身旁 我有些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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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惊喜,迎上去道,“云羽,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他从马上跳下来,像风筝一样轻飘飘的落在地上,简单的说,“这一路比较顺利。”
“有没有受伤?”我从上到下的扫了他一眼。
云羽笑了一下,主动在我面前打了个转,“这回真没有,碰上的都是杂碎。”
“是你武功又长进了吧,”我总算放了心,凑近了些鼻子嗅嗅,嫌弃道,“你这一身的马味,赶紧进屋去洗个澡,我给你弄点吃的。”
云羽抬起手臂低头嗅嗅,立刻移开,“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他顺手解下腰上的佩剑扔给我,“帮我收一下。”说完施展轻功跃上屋顶,身影瞬间就消失了。
我气急败坏大喊道,“臭小子!在家不准用功夫。”
过了一瞬,他的回应才远远传来,慢悠悠的拖长了的声音,“知—道—了。”
他内力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说起话来一点都不费劲,我就不一样了,扯着嗓子喊估计能听到还是凭他灵敏的听觉。
“你的主人最近越来越嚣张了,”我瞪着手里的剑,凝神想了想,“干脆把你藏起来,让他着急一下。”
“我都听的见啊。”云羽的声音从后院不急不缓的传来。
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趁着现在医馆没有病人,快步走到厨房去给他做点东西吃。
七年前,云羽把只剩下半条命的我从湖里救起来,遍体鳞伤加上身中血蛊,我的病情反反复复,所幸得遇林中高人,才勉强捡回了一条性命。
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云羽守在床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上、身上到处是包扎着的伤口,好像刚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的人是他一样。
他看到我醒来,眼神发亮,然后缓缓倒在床边,就这么失去了知觉。
我大惊失色,嗓子哑的厉害,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动着手指在他掌心挠,试图叫醒他。
“他只是睡着了。”有人走近床边,是个白发老者,精神矍铄,眉目锋利,身上有淡淡药草的味道。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试图挪动身体,这一动才发现不仅疼痛难忍,而且根本移动不了分毫。
“我建议你先不要乱动,否则到时候缺胳膊少腿的我可不负责。”他端着药箱给我换药,动作又快又稳,“碰上我也算你命不该绝,你这身上的伤虽然重,但都没有伤到重要内脏,这可不像是偶然,你自己就是个大夫吧?”
我眨了一下眼睛。
他了然道,“那你应该知道,这能看得见的皮外伤不是重点,看不见的血蛊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
我心中一震。
他瞧我一脸惊讶,得意道,“我行医这么多年,什么奇奇怪怪的毛病没见过。”
我又眨了一下眼睛,表示赞同。
“这血蛊也不是拔不出来,不过依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他摇摇头,“十有八九是受不起这样的折腾了,还是先保住命再说吧。”
我眨了一下眼睛,目光移到一旁的云羽脸上。
“我从来不做好事,只做等价交换。”老者理所当然道,“他想让我救你的命,我想要熊胆做药材,我们各取所需。”
我看着云羽这满身的伤痕,原本干涩的眼睛瞬间湿润,一不注意,眼泪就从眼角滑落下来。
“哭什么?”老者一脸莫名其妙,端了一个白瓷小碗过来,“把这碗药喝了,明天就能说话了。”
我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但越是抑制它越是反弹的厉害,对死亡的恐惧,对命运的不甘,对云羽的不忍,滔天的情绪像海浪一样袭来,一浪高过一浪,很快将我淹没。
“怎么又晕过去了?”老者嘟囔了一句。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清晨,窗边站着一只不知名的鸟,正欢快的唱着歌。我有些茫然的望着屋顶,忽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感。
“你醒了。”云羽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我点点头,尝试着发声,一字一字的说,“你—怎—么—样?”声音又干又涩,十分难听,像生锈的锯子锯木头的声音。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一张消瘦而惨白的脸,连颧骨都凸显了起来,越发显得眼睛大而空洞,“我没事。”
我扯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迟疑了一会儿,脸上慢慢浮出一丝笑意,又很快隐去。
“说完了?说完了就出去吧。”老者催促道。
云羽看我一眼,转身慢慢走了出去。
他搬了个凳子在我床上坐下,手上是一排银针,“这几针下去会有些痛,不过你是大夫,应该知道的。”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的针已经扎到穴位上。
我疼的一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上缩了缩。
老者皱了皱眉,“没出息。”紧接着又下了好几针。
我心想谁也没规定说大夫就不能怕疼啊,再说你这针下的这么深,我不喊出来已经很难得了。
他收了针,“你现在活动一下手脚。”
我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和脚趾,一阵又麻又痒的感觉瞬间袭上心头,难受极了,我咬住嘴唇,慢慢把手抬了起来,先是左手,然后是右手,最后两只脚也抬了起来。
“很好。”老者点点头,目光里有不加掩饰的自满之色。
我也是个大夫,自然明白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作品的眼神。
“照这样的恢复速度,不出半个月你就能下床活动了。”他摸摸自己的胡子。
“多谢您了。”我做了个道谢的手势,诚心道。
老者根本不买账,“不用跟我整这些虚的,我说过了,我虽然是个大夫,但其实是个生意人。”
我不敢惹他不高兴,换了个话题,慢慢的说,“您在这山里住了多久了?”
老者顿了顿,回忆了一下才道,“不久,也就四十年左右吧。”
我脱口而出问道,“为什么?”
老者不耐烦的反问,“什么为什么?”
他现在看来也不过六十几岁,这样算来,从二十几岁起就独居在这山林之中,明明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期,却甘愿守在这了无人烟的地方。
“以您的医术,明明可以成就一番事业,为何要选择留在此处呢?”我不由得问道。
自古世人所追求的,不外乎名利二字,有人追名,有人逐利,二者之间千丝万缕不可分割,尽管谁都知道欲望是个不断膨胀的魔鬼,但普通人尚且不甘一生碌碌无为,更何况身怀才华的人。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三个字,“我乐意。”
我想这果然又是一个怪人。
但是很合我的胃口。
“您若是认识我师傅,肯定能与他结为挚友。”我说。
“既然你是个大夫,那你师傅肯定也是个大夫了。”
我点点头,“自然。”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大夫。”
我脑子一懵,“可您自己不就是个大夫吗?”
“那又如何。”他反驳道。
这下我当真是说不出话来了。
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拍额头,“对了,前天你晕的太快,害我都没机会说,除了血蛊之外,你这个身子还有个毛病。”
我呼吸一窒,“什么?”
他笑了一下,恶意满满,“恭喜,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