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修佛记》若君欢

11、兰若

　　正午时分离开的客栈，待找到眼前这座宏伟的寺庙时已经是星月耀空了。夜间的残破古寺少了一分庄严肃穆，添了一丝阴森诡异。虽然破旧，这古寺却是十分宏大——一个大雄宝殿就有十余丈宽，另有观音殿、伽蓝殿、文殊殿等十余个略小的殿，其后还有一座七层佛塔，以及僧舍数十间，寺院大门前立了半截石碑，足有一人多高，上书“兰若”两个大字。
　　寺院越是宏伟，破落之时就越显阴森恐怖——杂草丛生、窗朽门破、阴风回荡，无不透着阵阵阴气和鬼魅气息。
　　“噗通”的水声突然响起，许仙目光一凝，视线仿佛透过大雄宝殿，看到了其后跳入池中的青年书生和岸边的白衣女子。嘴角轻轻勾起：“原来，才开始啊……”回头拉过墨修的手，安抚道，“别怕，和我来。”
　　兜过大雄宝殿，许仙果然看到了脑海中构想的画面——青年书生手里拿着块白玉，从池子中游向岸边白衣女子的所在；而那白衣女子，则是相貌极其出众的女鬼，虽是日游境界，但由于阴气过重竟然已经凝聚出了幻身，也正是如此，使其无法在白日自由行动。
　　“魑魅魍魉，魅惑凡人，吸取精气，挖食心肝。这位姑娘可是此道中人？”许仙看着白衣女鬼，笑盈盈地问道。
　　那书生分明就是听不懂许仙所讲，“啊？”了一声，眼神在白衣女鬼和许仙之间游离不定。
　　那女鬼倒是一点也不避讳，发出银铃般的轻笑：“呵呵，我只吸负心汉的精气，奈何世间竟没被我碰到一个君子；何况被了吸取精气也不会致死，只是会有一段时间精神恍惚；至于心肝……哼！我还瞧不上那些肮脏的东西！”
　　“我知道你不愿害人，只问你一件事”许仙语气淡薄，看了眼后方的高塔，继续道，“黑山老妖现在何处？”
　　“你！”女鬼露出一丝震惊之色，随后又是苦笑，眼神瞥向南方，叹了口气，“姥姥出去拜友，明晚就会回来。你法力比我高深，这我知道，但你绝不是姥姥的对手，明日天亮后你带这个书生离开吧，以后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许仙只是笑着摇摇头，拉着墨修找了一间僧舍，拂袖扫去破旧僧床上的灰尘，就躺了上去，墨修自然也跟着躺在他边上。虽然外面还有一人一鬼，许仙还是如往常般将墨修揽在怀中，法力流转间又开始了一夜的双修……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许仙静静地睁开眼，借着微光用指腹细细描摹对面美貌少年的面容，然后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浅笑着低声呢喃：“你既然偷了我的心，那就要用一辈子来还……”
　　由于服食了辟谷丹，墨修不会感到饥饿，在许仙的法力引导下，一直与其双修到了黄昏时分，被一股强大的剑气的冲击，方才醒了过来。同样被剑气冲击的许仙看向大殿的方向，勾起了嘴角，“来得还真赶巧，相比那老妖也快回来了，有意思……”许仙自然知道来者是谁，看着一脸迷茫不解的墨修，许仙揉了揉他的头，下了床故作神秘地说道“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两人来到大雄宝殿前，见到了那冲天剑气的主人——正是前天那个青衣男子；而那白衣女鬼正倒在佛像脚下，魂体虚幻，正是要魂飞魄散的征兆。
　　“小小鬼魅，不自量力，受死！”那青衣男子并指为剑，指向那女鬼，欲将其魂体打散。
　　这时，一道白光从边上飘入女鬼体内，使其魂体瞬间凝实起来，青衣剑客朝白光来源的方向看去，是身着一黑一白衣衫的两个少年。
　　许仙向青衣剑客微微点了点头问候，然后看着倒在地上的女鬼道：“她既然在我的佛光下没有魂飞魄散，就说明这小小鬼魅且有良善之心，尚未堕入魔道；道友既然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那晚上可还有只老妖，何必在这种小鬼身上浪费法力？”
　　相较于孤魂野鬼，青衣剑客还是对大妖的兴趣大些，一皱眉便决定放过这女鬼，转而想许仙一抱拳，打探起了老妖的事：“在下燕赤霞。小兄弟说的没错，这女鬼既然没有入魔道，那就暂且放过她，只是这个老妖……”
　　“果然！”许仙心中暗道，脸上挂起了丝丝笑意，同样向燕赤霞抱拳回道：“小生许仙，这是我师弟墨修。我二人听闻此地有只千年老妖盘踞，昨日方才过来探寻，却见寺中只有这女鬼。询问之下，方知老妖驱使女鬼收集精气，还害人性命，实在可恨。而那老妖最近刚巧出游，不过今夜便会归寺，我二人本打算今夜就斩妖除害，不知燕兄……”
　　燕赤霞听到“害人性命”四个字，脸色骤然一变，许仙还未说完，就愤愤答道：“老妖行径天理不容，在下当然要留下斩妖，只是……”细细打量了许仙与墨修几眼，燕赤霞方才吞吞吐吐道：“两位小兄弟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自然是了不得，可……”
　　虽然燕赤霞没继续说下去，但许仙怎么会听不出他想是说自己和墨修修为低，冷笑一声：“呵呵，我既然敢来，自然有保命的手段。哼！倒是燕兄，你还是顾好自己吧，对方可是千年老妖，说不定已经是度过一次天雷劫的妖仙了，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说完，甩袖往原来的僧舍走去。
　　听到许仙的这番话，燕赤霞倒是愣住了——非但自己的心思被道破，还被冷嘲了一番，自己可是为他们好才想提醒的，至于这样么？又看见在烟嘴轻笑的白衣女鬼，燕赤霞觉得丢脸丢大了，恼道：“笑什么笑！快离这儿远点，免得等会儿伤到你。”
　　女鬼止了笑，向燕赤霞施了一礼，道了句“小女子多谢道长不杀之恩”方才飘飘然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