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笙晓梦》南鱼笙

4、第四章 皇叔？笙姐姐！ “怎么一眨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连你亲亲皇叔也不认识了吗？”我笑嘻嘻地看着诺轩，乐见他猛瞪大眼，紧紧盯着我看，乐见他不复如玉公子的稳重，乐见他抓着佩剑的指节泛白。

　　半晌，诺轩涩着声，满是不确定地道，“……笙姐姐？”

　　我扑哧笑了出来，“小轩轩，真是不枉姐姐疼你一场啊，还记得人家～”然后看着眼前的人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冲过来，任他抓着我的胳臂左瞧右瞧好半天。

　　“真好，笙姐姐，你还活着，真好。”这个一直沉稳有加的少年一把抱住我，头深深埋入我的脖颈，嘴里说着语无伦次的话，喜极而泣。
　　而谁又记得，多年前，有个别扭的小男孩子抓住我，满脸忿然，气愤地叫着笙姐姐，你又捉弄我。

　　“活着当然好啊。”我摸了摸他的头，其实很多次我都想告诉他，臭小子，我是你笙姐姐。但最终都忍住了。

　　他从我颈窝里抬起头，迷惑地说，“那……那九皇叔呢？”

　　“当然也是我啦！”我一边理所当然地回答诺轩，一边从空间指环中取出一个净玉瓶子，将拖着夜盛的蓝色焰火盛放进去。

　　蓝色的莲花状的火焰从瓶口中升腾起来，绽开，莲花瓣翻卷，圈钩住瓶口周沿，瞬时封住了瓶子。透彻的瓶子里，那个人睁着眼，那双令我着迷的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锁住我。我一颤，赶紧将瓶子丢进我的空间指环里去。

　　呼，眼不见为净。我始终无法做到在他的目光下坦然自若，恐怕这世界上用目光就能让我心悸的，也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了吧。

　　却见诺轩已经放开我，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与片刻之前喜形于色的人判若两人。时间，果然是可怖的事物，不管曾经是多么亲密的关系，也跨不过时间挖空的巨壑。

　　“为什么要处死我王父？”

　　“怎么，他不该被处死吗？”

　　“他……他只是对九皇叔不满而已。”

　　“这话，你自己也不信吧？！只是不满，他找人到处散播一些扰乱人心的谣言？只是不满，他与羽希原古鲁国的大巫师勾结，出卖蔷薇帝国的利益，只为了在我还没完全掌握朝政的时候谋朝篡位？只是不满……小轩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这么天真了，还是你觉得我很傻很天真？还有，小轩轩，不要刻意把你笙姐姐和你九皇叔区分开来，我说了，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

　　“没有话讲了？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做你的皇帝，我就先走了。”
　　我起身，坐了一下午，饶是这龙椅再柔软舒适，也有点麻木不堪。掸了掸玄色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刚欲抬步，衣袖一紧——它被人扯住了。

　　“你去哪里？”

　　“呐，别怪我没提醒你，阿诊你人你还是尽早处理掉吧，她可不仅是背叛我的侍女，还是羽希原古鲁国的女祭司，说你大意、轻信、失人心可不是随口说来唬你的。”

　　“你要去哪里？”你不做我的笙姐姐，不当笙殿下，把皇位丢给我，然后独身一人，要去哪里？！

　　“你这是在盘问我吗？没大没小，什么你啊你的，不叫皇叔也应该叫笙姐姐，没礼貌！”我扯了扯衣袖，奈何这小子委实抓太紧了。

　　“杀了我王父，变没了我的笙姐姐，就想把烂摊子丢给我，一走了之了吗？”
　　笙姐姐，庄笙，所以，在你心里我一直就是这么容易就可以舍弃的存在吗？七年前，我可以让你离开，不代表现在也可以。

　　“什么烂摊子？”我被气笑了，“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感情你原来一直跟我作对不是为了这把龙椅？更何况，我已经把朝中那些不听驯服的刺头都拔除了，司马秋，李祎这两个老狐狸也在这场宫变中斗败，跟其他势力的话语主动权我也已经帮你拿到手。至于军队，高明渐此人是我一手培养，你尽可以信任启用，如果不信，你也可以从他手中拿过兵权。而且相信在宫变之后，你自己的势力也还有残余。如此说来，可谓是百废待兴的大好局面。我自认为改铺的路没有少你一步。”

　　“这么说你都算计好了。”诺轩泄了气，“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已经打算好再一次抛弃我了吗？你总是这样，看似总是在为别人打算，事实上却已经把别人所有的退路全部斩断。”说道最后，声音渐无，“你忘了问我是不是，是不是愿意当这个皇帝，是不是愿意再一次被你抛弃！”

　　我愣住。有谁问过我是不是愿意呢？如今却有人向我说他不愿意。

　　我冷了声，“别忘了，一开始我就说是罚你做一辈子的皇帝，这是这场较量的代价。——而你输了。”

　　这次我将袖子用力一扯，心中涨满将要远行的风帆。

　　“……如果你走了，我会破坏掉这一切，你信不信？”

　　我脚一顿，“随你。”
　　随即我就头也不回地走掉。本公子从来都不是良善之人，不忍见天下生灵涂炭，并不表示我会牺牲我的意愿去顾全。

　　身后的人影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依稀勾起一个残破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