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笙晓梦》南鱼笙

2、第二章 结束还是开始 “砰

　　“砰！砰！”外面轰鸣声不断。
　　我默然地坐在龙椅上，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大殿。在这座大殿上，见证了多少次大臣与帝王对政事的讨论，见证了多少次血雨腥风，见证了多少个朝代的更迭。呵，从来都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本该站满朝臣的阶台现在空空一片，显得寂静和空旷。

　　我低头想着这些年，这些事情，这些许人。

　　这时，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打破了这份死寂。铁盔甲在他身上已经不得见其全貌，尤其是血污斑斑，令人目不忍视。他在殿前站住，歪歪斜斜，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我冷笑，看他低头拱手向我汇报殿外的情况。

　　“笙殿下，叛军就要攻破城门了。高将军命臣将陛下转移到安全地带，请笙殿下——”
　　我打断他的话，“夜，怎么，不想杀了我只是要我退位吗？”
　　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人影再一俯身拱手，“臣恳请笙殿下移驾，再迟就来不及了！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嗤！”我一勾嘴角，“是来不及了。夜，你说你会后悔吗？”

　　他身体慢慢站直，缓缓抬起头来，满脸血痕，只那双眼，那么亮，如星辰般璀璨，光华奕奕流转。
　　“不装了？夜，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我忽然感到出离愤怒，声音不自觉抬高，"这就是你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的吗？！”疲倦席卷了我，在这股压抑了很久的困惑和沉重发泄出来后，心仿佛被抽空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声线低沉，卸去了先前伪装的急切与关心，只剩下阴沉和冰冷。

　　可笑，曾几何时我一遍遍在心中勾画他的五官和轮廓，只为从中汲取最后回忆的温暖。如今，看起来就像一个笑话……
　　“夜，我记得我有问过你，你想要什么。”我恢复了平静，看着他，企图找回从前的些微感觉。

　　他站着，站在殿下仰视我，装扮狼狈，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大气。
　　“啪！啪！啪！”他拍手鼓掌，口中说道，“王族，不愧为王族。到现在这幅境地，依旧那么从容。若不是你的弟弟竹生，你以为你能活到现今吗？！他那么维护你，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竹生？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什么见死不救？我按下心头的疑问。
　　“你就那么想得到龙脉？”我盯着他的眼睛，“我早就知道你对这劳什子皇位没兴趣，你要的，如果我没猜错，一直都是龙脉吧。我甚至知道你得到龙脉后会把皇位扔给我那侄子——庄诺轩。”

　　“哦，你知道？这么说，如果当初我说我要龙脉，你就打算让我如愿以偿了？”夜盛挂着讥讽的笑，“你连你亲弟弟都不肯给，我倒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在笙殿下心中变得这么重要了。”说到这里，夜盛顿了一顿，接着说，“而且，笙殿下，我夜盛想要的东西一向是自己去拿，从不假手他人，更不寄希望于他人，尤其是你。”

　　殿外的轰鸣声不断。兵戈相向，流血千里始终不是我所愿见到的。我手肘支在龙椅的扶手上撑着我懒散的身体，看着夜盛，扶额叹息，“太迟了。”

　　夜盛看着我，有片刻恍惚，“竹生……”他的眼神穿过我看向虚空中的谁，但很快回了神，“陛下，把龙脉交出来吧。”

　　“那么夜……另一个世界再见吧。”我扶额的手将从发扣里散落的碎发捋到耳后，然后举到眼前。只见蓝色的游丝般的光芒徐徐在我的手心汇聚。

　　夜盛一直静静地看着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直到这一刻才露出惊讶，“这……这不是蝶骨魔力，你在做什么！垂死挣扎是没用的。我的人已经把这里都包围了，随时都能冲进来……”

　　话没说完，惊诧的神色在他素来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脸上迅速扩大。他缓缓低头去看自己的胸口。那里，被我射出去的蓝光洞穿了一个小孔，血液从孔里汩汩地流出来，不待流淌下来，便在空气里挥发成蒸汽。与此同时，一朵蓝色火焰从小孔窜出来，即刻扩散，似慢极快地焚尽了夜盛的整个躯干。须臾间，他便消失在了天地间，只余下空气中淡淡的腥甜气息。

　　我扬手，在空气中一抓，指尖轻拢，捻出一朵灼灼其华的蓝色莲花，莲心隐约禅坐一个小人，垂首闭目，了无生气。定睛细看，不是刚刚的夜盛却又是谁？

　　夜盛，就这样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