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云开》街灯晚餐

3、关于他的回忆 就像他担心

　　从大三到毕业的那一年半，我和李笑几乎都是这么过来的。
　　李笑找到一家公关公司实习，每天也忙忙碌碌不见踪影，几乎每次他有空的时候我都会被Eric压榨劳动力，而我偶尔忙里偷闲的时候他又去了外地出差。大一大二时候那种连体人一样的亲密，好像一下被工作这阵大风吹走了。那样互相想念着的两个人却连见面都困难。大四的时候我除了办公室的工作外开始陪詹唯君出席各种酒会，投标，饭局。和李笑一个月里大半个月都见不到面，之前想念了还可以通电话或者发短信，现在却常常连发短信的时间都没有。李笑总说我就像签了卖身契。
　　在这样严重的不平衡之下，我和李笑的第一次严重争执爆发了。
　　周末的时候李笑生日，我们约好了一起去游乐园庆祝。早上刚刚梳画好手机就响起来，拿起来一看显示：恶魔。我赶紧把手机静音，坚决不接。但电话依旧顽强的亮着。考虑到如果一直不接周一可能会被大卸八块的可怕场景，我默默拿起了电话准备找个理由晃点他。还没出声，电话那头就咆哮起来：“李云开，别给我找理由！限你十分钟之内带着签约合同来‘沧海’不管你飞还是跑！”挂电话的一瞬间我听到他用突变的优雅语调说：“哈哈哈，您真是有眼光。”我默默地流汗了，他不去当演员，简直太浪费了。
　　詹唯君很少恭维别人也很少会着急，看来今天事情真的比较重要。想到这里，也顾不了那么多，只好临时把和李笑约定的时间推后。
　　等我赶到的时候发现整桌只有两个人还坐着，其他人全都喝到东倒西歪。詹唯君已经醉了，但还是强撑着优雅的姿态。他示意我把合同交给另外一个还保持坐姿的人手里，那个人神色复杂地看了詹唯君一会，拿起合同签了。签完合同以后詹唯君也撑不住了，我扶着满身酒气的他回到车里。他满脸通红但看的出心情很好，眯着眼睛像狐狸一样笑眯眯的看我：“他们想灌我，但8个人都被我喝倒了，哈哈我很厉害吧。”自顾自哈哈笑了一会，又很认真的说了一句：“你来了真好。”和他在一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退去精英的外壳，露出温柔的模样。看着已经睡着的詹唯君，心里突然觉得很柔软。
　　送詹唯君回到家，顺便帮李笑买了生日礼物，天已经黑了，我匆匆赶到约定地点，看到李笑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像一尊沉默而好看的雕像。
　　这个时间游乐园和餐厅都已经关门了，只好回家准备晚餐。我包揽了所有准备工作，李笑也没有说要帮忙，他沉默的在客厅看电视，我满怀抱歉的心情在厨房做菜。为了调节气氛拿出准备好的礼物衬衫给他：“去试试吧，Hermes新款哦，花了我一个月的工资呢。”李笑接过礼物依旧不阴不阳：“还是你有能力，我三个月都卖不了一件。”他这种态度简直不可理喻，但想到已经一个月没见面，我咬牙没破坏气氛，只说：“穿穿看。”他脱掉T恤开始试穿，系到第二个扣子的时候，他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我：“李云开，你送错人了么？”仔细一看，衬衣大了很多。最近总帮Eric买衣服，今天买衣服的时候又太赶时间，不小心拿错了尺码。我不禁有点心虚，抬起头想要解释：“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我赶时间才……”“不用解释！”李笑立刻打断了我，屋里顿时一片安静。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蹲下来看着我，握住我的手很温柔的问：“云开，你能辞职么？”他果然还是说了。紧接着又是一片沉默，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满了我的大脑，几分钟后，我试着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他说：“那我辞职以后能做什么呢？这份工作是大家挤破头都想做的啊。”他听我说完沉默了一下，依旧很温和的说：“你来我这边吧，我最近有了一点业绩，老板也很器重我，你来帮我好不好？你可是广告专业出身呢，待遇慢慢会好的，如果你觉得累了，也可以先不工作，我挣钱养你。”这是李笑第一次说出有关我们未来的事，用我最喜欢的那种温柔的神色。我看着他的眼睛，很想说出个“好”字，但我发现我做不到，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我不想放弃。我问他：“你能支持我么？”他依旧看着我，只是之前那种温柔的神色慢慢不见了，失望的眼神一点点浮上来。我咬咬牙继续说：“你等等我好么？慢慢一切都会好的，等我转正了就不会这么忙了，现在这些问题我都会想办法解决的，别让我辞职好么？”“好了，够了。”李笑打断我，冷冰冰的说：“云开，你或许少说了一个不愿辞职的理由。”他脱下那件Hermes丢在地上一字一顿的说：“那就是詹唯君。”说完拿起背包走了出去。
　　他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食物一点点变凉，蜡烛完全融化了，蛋糕像一张哭花了的脸横在桌子中央。我没有追出去，因为我知道今天这次关于未来的争执，谁先认错，谁就是妥协了。突然想起来陪李笑过第一个生日的时候他许的那个愿望：希望李云开一直听我的话。我缠了他一整天他才告诉我许了什么愿望。我想当时我不该问他的，因为就像他担心的那样：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第一次做了一个不听李笑话的姑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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