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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变 ...
“蓦然,你快回家,你家出事了,听话,别乱跑,听见了吗?!”邻居阿姨尖声的叫他。陈蓦然吓了一跳,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飞快的往家里跑,可到了家,家里没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去妈妈单位找找还是在家等着?正在他犹豫的时候,急切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然然?然然?你在家吗?”
“来了!”蓦然下意识的从沙发上蹦了起来,飞快的打开门,进来的是爸爸战友的爱人沈燕阿姨和她的女儿陈依然。
“然然,别害怕,你爸爸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抢救,你妈妈和你叔叔都赶去了,没事的,现在晚了,我们明天再去医院看你爸爸,别担心,然然是男子汉了,要坚强好吗?”蓦然听完,脑子里一片茫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机械的点点头。晚上,躺在床上,一阵一阵的发抖,他很害怕,可他不敢哭,他怕哭出来,爸爸会……他强迫自己不要想了,安慰自己明天去医院的时候爸爸会躺在病床上和自己开玩笑,不知道是什么时侯睡着的,可好像才睡没一会儿就被沈燕阿姨叫起来了,默然觉得浑身都没力气,可一听要去医院马上就清醒了,飞快的洗漱好,他们就出发了。
跟着阿姨来到了医院,刚到爸爸病房的楼梯口,就听见大声的争吵声,“你老公就是个杀手,他要死他自己去死呀!为什么要拉着这么多人陪他,啊!意外?你们一句意外就完了?一车的人都掉桥下了,现在到底死了多少人还不知道呢!我儿子,我的儿子呀!他现在生死不知,你们说怎么办,怎么办?!”“给个说法,想这么糊弄过去没门!”“没错,该死的混蛋!”此起彼伏的声讨声,还有激动的人想要挤进病房,妈妈哭的说不出话来,靠着墙,低着头。建军叔叔和几个爸爸的同事挡在外面,拦着歇斯底里的人们,蓦然看见这情景,心里乱作一团,不知道怎么回事,可隐隐的又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刚想走过去,沈燕阿姨就把他拦下了,然后领着他到住院部的护士站,问了他爸爸的情况,护士后面说了什么蓦然没有听见,只知道情况很危险这几个字让他出了一身冷汗,他终于体会到冷汗是什么感觉了。木然的在阿姨的身边走着,阿姨的手也很冷。
晚上不知道几点,妈妈来了,憔悴的看着他,“然然,别担心,爸爸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你在医院什么也做不了,和沈阿姨回他们家,听阿姨话,等爸爸好些了,妈妈再接你,好吗?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后面说不出什么,只是哭着抱着他。
在沈燕阿姨家待了将近一个礼拜,一开始阿姨还想送他去上学,可蓦然怎么也不去,就自己在屋里待着,阿姨一看他的样子也就算了,只不过每天尽量逗他开心,让她女儿和他玩。时间就像是停止了一样,蓦然觉得这几天的时间就像是几年,几十年,他天天都在等着妈妈来接他,每天晚上睡觉前也会对自己说,明天妈妈就来了,来接他去看爸爸,他很肯定的相信着,可妈妈抱着他哭的情景却一遍一遍的出现在眼前,他难过的胸口要裂开一样。
“然然……然然你是大孩子了,明年就11岁了对吧,该是男子汗了。”看着阿姨欲言又止的
样子,蓦然明白了,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可他又觉得不是,他静静的等着阿姨开口,沈燕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抱着蓦然说:“你爸爸前天就去世了。去世了就是去另外一个地方了,但是你爸爸会看见你,也能知道你和他说话的,不是真的离开了,你别难过,真的,就是你看不见他而已,你爸爸还会陪着你的,你爸爸……”阿姨的话越来越快,可也越来越说不下去,蓦然想爸爸死了吗?心里疼的喘不上气,爸爸,爸爸真的死了?妈妈呢?为什么妈妈没来?难道妈妈也不在了?蓦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他急切的看向阿姨,“妈妈呢?我妈妈呢?我要妈妈!”沈燕阿姨看他着急的神情,赶紧说“你妈妈在医院呢,别着急,我们先回你家,晚上你妈妈就回来了,这几天阿姨和叔叔也都住在你家,帮你妈妈料理后事。”蓦然不知道后事是什么,只知道妈妈还在,晚上就见到妈妈了,他好像安心了一些,可一想起爸爸,他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这一哭,好像开闸一样,把这阵子的情绪全都发泄了出来,哭了很久很久,他大声的哭着,哭到后来他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的睡着了。
“说是爆胎,车子失控把对面的小客车给撞了的,唉……大军多好的人呀,能干、顾家,人长得也精神,和杨紫在一起都说是天生的一对儿,现在却……”
“嗯,是呀,真是可怜。”
“你们不知道,那是单位的说法,其实是大军私下里和人喝酒谈生意,喝的迷迷糊糊的,开车才出的事。”
“对,我也是听我们家那口子这么说的,大军私下和人倒卖建材可是有一阵子了,要不他家哪来那么多钱,你看杨紫那一身一身的,天天都不带重样儿的。切,谁不知道,就咱们那点儿工资,能干啥!”
“你别瞎说,那是杨紫会打扮,人家是大家闺秀!”
“切,哪儿辈子的大家闺秀了,她爹妈死那会儿她才多大,算什么大家闺秀,不就那会儿你妈走,人家帮你了吗,就这么昧良心的替人家说话!”
“你!真行,我昧良心,懒得和你废话!你就是再嫉妒人家杨紫,人家就是比你强!”
“放屁!我嫉妒她什么了?嫉妒她死老公?笑话!”
蓦然在路边走着,听着花园里几个熟识的阿姨的话语,心里已经没有什么火气了,这几个月,这样的话听的太多,比这些更不堪入耳的也听过,现在的他给自己筑起了厚厚的一层保护壳,不让那些他不在意的事情来干扰他,因为他自己和爸爸说好了,要照顾妈妈,要出人头地,
要让爸爸在另一个世界也能为他感到骄傲!
葬礼很低调,拖到了4个月后才举行,这期间爸爸的单位因为车祸事故要给其他受害者赔偿而纠纷不断,妈妈的状态也一直不好,精神时有恍惚,蓦然心里很着急,现在他学会了买菜,学会了焖饭,学会了下面,学会了洗衣服,学会了……他想只要他变得和爸爸一样厉害,妈妈也许就不会再那么难过了。到了家,妈妈还在屋子里躺着,和早上上学时一样,蓦然看了心里有些生气,“妈妈,起床,起来吧,我想吃饺子了,你带我去吃好不好?”杨紫愣愣的看着儿子,好像没听见他说了什么,蓦然走了过去,帮妈妈把被子叠起来,边叠边说:“妈妈,我想吃之前爸爸带咱们去的那家饺子店的饺子,你带我去好不好?”杨紫听见爸爸的词好像才有点醒神,看着儿子的脸,又摸摸自己的脸,“对不起蓦然,妈妈没听见你说什么?”唉,蓦然叹了口气,又把话说了一遍,“哦,好的,妈妈带你去,妈妈去梳洗一下,你到抽屉里拿钱,上次好像是吃了40块钱,你拿30吧,没有你……”杨紫说到这儿,没有再说话,她深呼吸了一下,微笑着对蓦然说:“去拿吧。”然后转身去卫生间洗漱了。蓦然看见妈妈状态好了,很高兴,走到抽屉边从里面拿了30块钱,想了想又拿了10块钱,家里的米和挂面要没有了,也得买点儿。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蓦然坐在自行车后面抱着妈妈,心里想着等放暑假就和妈妈去北戴河玩玩,记得年初的时候爸爸说过要带他们去的,现在爸爸做不到了,他就和妈妈去。正想着蓦然抬头看见天上的月亮,今晚月亮好像特别的亮,平时蓦然从来没有怎么注意过它,今天坐在车上,靠着妈妈,第一次认真的看它,它上面真的有嫦娥吗?蓦然随即笑话自己的想法,他看过《十万个为什么》知道上面没有生物。看着看着,蓦然发现它一直跟着他们一起走,就像个尾巴一样跟在他们的后面,蓦然观察了一会儿突然和妈妈说快一点骑,可你快了它也快了甩都甩不掉,蓦然又说慢一点骑,它就又慢悠悠的跟在后面,蓦然怔怔的看着月亮,不知怎么的蓦然心里突然有点想哭,原来在他未发觉的时候月亮就跟着他,就算不理它,它也默默地追着你,不离不弃。
从这次以后,蓦然就多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散步,自己一个人静静的走在路上,天上跟着一个月亮,今天圆了,明天缺了,就像人换衣服发型,他很喜欢月亮的变化,即便在看不见它的时候,也还是会出去散步,觉得它是在和自己闹别扭。私心里他觉得自己看见的月亮是唯一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永远也不会分离的。
也许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月亮,记得小时候在院子里玩的晚了,一个人往家走,看着天上的月亮,一会儿快跑一会儿慢走,它总是跟着你,觉得神奇急了。问爸爸妈妈他们也说不出为什么,后来才知道是视觉和距离的原因,可是每在独自晚归的路上,抬头看见它,心里就会莫名的温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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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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