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夜阑无声三丈灯（上） 你是中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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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聆音怀抱着两只小豹坐在饭桌旁，不停地逗弄着它们，而两只小豹对她也格外亲昵，热切地舔着少女的手，引得她阵阵发笑。
不过有人的脸色不太好。
聆音看了看饭桌另一边半天没动筷子且脸色极差的那个人，复看向小豹，无奈地笑了笑，似是不经意地道：“小家伙们，听说早上起来喝点醒神汤对心情很有用哦。”
叶子殃嘴角抽了抽，终是什么都没说，端起碗慢慢将汤喝下。
“以后每天晨起都喝点儿，既可以提神，也能让你心情好些。”聆音继续说，随手喂了小豹几片生肉，唇边的笑柔柔的，“还有，”她顿了一下，“之前是我不对，不该多管你的事。”
少女看着他，眼神带了歉意，叶子殃呆了一下，目光中一丝复杂闪过，继而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桌上的饭菜。半响，憋出一句：“我并未怪你。”
“是么？”聆音不置可否地笑笑，“那就最好了，以后几日我还得仰仗你照顾。”
话音落后，房间中陷入了一片宁静。聆音无话要说，叶子殃的表情看起来倒像是在想什么，剑眉蹩得紧紧的。过了一会儿，他似是想通了什么，道：“慕姑娘，我有一事相商。”
“哦？叶大哥你确定？现在收回话去还来得及，我会当你什么都没说。”
闻言，叶子殃反而放松了，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配上他冷峻的帅脸，倒是好看。
聆音看着他，心里叹了一口气，心道若不是伪君子在上面压着，叶子殃就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了。不过想归想，她放下两只小豹，正色坐于叶子殃对面，静等他的话。
叶子殃斟酌了一下话语，缓缓开口道：“这次我来茫州城，是为调查宁王。自他带军驻守茫州之后，就暗中策划着什么，恐怕对中容皇室不利。你已知晓我的身份，也必然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如此，宁王那只老狐狸恐怕在我刚到这里时就盯上了我，那我就顺着他来。”
聆音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她也很聪明，叶子殃说到这个份上她就明白了。“所以你是想你在明面上继续调查——当然你什么都查不到——而我就在暗中做真正的调查，对么？”
叶子殃微微颔首。聆音吁出一口气，淡淡地笑了。
“你就不怕我害你？”
“我信你。”叶子殃眸色深沉。若你骗我，我便亲手杀了你。
聆音直直看着他的眼睛，半响，终是点了点头。
“好。”
只是在她起身离去时，清秀的脸上略过一丝疲惫，旋即被掩饰下去，没有让叶子殃看到。
几日的时间就那么过去，转眼也进入了茫州城一月一次的大集会，各种商贩聚集在一起，好不热闹。
聆音边走边东张西望。市井之中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谈笑声混在一起。行人如织，有些神态怡然，有些行色匆匆。她心底叹道：外表的光鲜，粉饰了多少内里的丑恶。
“姑娘……行行好……”少女感觉衣角被别人拉住了。她回首一看，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婆婆拽着她的袖边。她的两只老眼早已浑浊，发丝杂乱枯黄，面庞上满是时光刻下的沧桑与愁苦，衣衫褴褛，语气卑微。
又是一个可怜的老人家。聆音掏出随身的最后二两碎银，尽数放入了老妪手中。老妪惊讶于眼前的姑娘如此大方，老眼中竟翻涌着泪花，连连鞠躬道谢。聆音见状忙扶住老人的身子。
送走老妪，聆音一转身就发现叶子殃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已经第六个了，我不信这么老的老人也能弄到你要的情报。”
聆音吐吐小舌头，俏皮地笑道：“他们生活艰难，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嘛。”
叶子殃眉目中露出一丝不屑。
聆音敛了笑，脸色难看。“明君者，爱民之爱，恶民之恶，善民之善，思民之思。你是中容的八皇子，难道不明白各人自有各人的傲气，若非迫不得已，谁会去要嗟来之食？若你连这都不想理解的话，当帝王，不过痴心妄想。”
一番话暗含了不忿与责怪，叶子殃却奇怪地觉得自己并不讨厌她用这样的与他说话。他望着她，直望进那如黑曜石般晶亮、清澈的眸子中。她的目光不闪不躲，直视着他，竟全都是认真与严肃。
终于，他不再说话，板下脸扭头就走。
聆音这才“啊呀”一声提起裙子快步跟上他的步伐。暗自想着刚才的话是不是过分了。
“你说得不错。”
突兀的冒出这一句，聆音讶然，抬头看向前面背对自己走得越来越快的人儿，真真切切地笑了，如春日里最和煦的阳光，只可惜光顾快点走的某人没看到……
而今日，两人的目的地是清悦茶馆。
清越茶馆二层，叶子殃与聆音坐在一个靠窗的位子上，面前是几盘小菜。聆音一手撑着头，一手不时的将花生米丢进嘴里，眼神游离在空气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聆音是在想林玄。仔细算算，她与林玄分开也有二十日左右了，这二十天里一点关于他的消息都没有。她与他从未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若说林玄是去干什么只要聆音想，她就能知道，可她不想那么做。陪伴了两年，才让林玄习惯了她的存在，她了解他，尊重他，他未将自己当作心尖尖上的人，她亦从未提过自己的心意，只是默默的做他的小跟屁虫，私心想着只是这样也很好了。可是不知为什么，最近她总觉得心里很烦躁，没有原因的烦躁。
不应该啊……
叶子殃不动声色地饮着茶，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对面支着头想问题的女孩，看着她微蹩起的眉，淡淡的却又有一丝忧恼的眸子，心头一动。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聆音回过神来，笑道：“叶大哥，聆音略晓音律，给你清唱一曲吧。”
不待他回答，聆音已清了清喉，开口唱道：
月泠千山，孤江自垂，独吾以此吟歌，何乐而为？星辰几斗，起转腾挪，何思牛郎织女，对酒清和；赏旧时月，抬那时怜，卧看漫天云朵，只影向谁？怎叹时光蹉跎，蝶恋花思硕。雨落，寂阔，与子相携断桥过。奈何，花开花落，棋子相逢戏一折，伶仃复独我。
空灵的歌喉如幽谷中泠泠的水声，清冽而回味无穷，绕在耳边，柔柔地勾勒出一幅失落之人却把酒言欢、强颜欢笑的悲凉图卷，极孤，极伤。
尾音渐渐散去，聆音轻合着的双眼缓缓睁开，原本晶亮的黑眸氲着水汽。这首《寒调词》，何尝不是她的真实写照。
叶子殃看着她，半晌，轻道：“缘只为君半生客，从此只恨红颜老。慕姑娘唱得恰如其分。”
“如此，叶大哥高看了。”聆音收好自己的情绪，吐了吐舌头，面庞一扫唱歌时的悲伤，变得阳关灿烂。她想了想，道：“叶大哥叫我聆音吧，‘慕姑娘’这个称呼太生分了。”
叶子殃斜睨她一眼，没有答话，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唇角已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带着一丝温柔。
聆音笑。“叶大哥最近，越来越爱笑了呢。”后者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她继续说着，“这样的叶大哥很好哩。”
是么？
叶子殃怔住了。
“哈哈！姑娘好歌喉，不知公子身边何时多了这么一位惹人喜爱的小妹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夜阑无声三丈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