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经纬》细雨中的懒花猫

3、（三） 晚上又是那

　　晚上又是那样的梦，那些人，那些事。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他们了，最近大概太累了，才会让他们频频出现在我的梦中。
　　当时的我也许是孤单太久了，小孩子嘛，最期盼的大概就是有一个玩伴，虽然这个玩伴也不怎么样，不太爱搭理人，但毕竟他出现了，其它的也就不在乎了。那时的我天天的追在他身后哥哥哥哥的喊，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要分他一份，他当时再怎样也毕竟是个孩子，哪里会记仇，又哪里知道太多，时间长了，也就慢慢地接受了我，去哪里都会带着我，他有一大群玩伴，全是男孩子，又正好是淘气的年纪大家在一起除了闯祸还是闯祸，他的伙伴中还有一个人家中有一个妹妹，跟我年纪相仿，自从我加入他们的队伍后，他也就把他的妹妹带了来，我有了伴，更加肆无忌惮。就这样，一群男孩子，身边带着两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子，开始了轰轰烈烈的童年生活。今天上树掏鸟窝，明天捞鱼晒鱼干，后天去车库看看谁家的车好看便给他涂上一些别样的色彩，整个小区被我们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每每做了坏事，被人家找到家里，爸爸都要大发一顿脾气，他手里有一个马鞭，挥下来时没有一点犹豫的狠。当然每次受伤的都是哥哥，爸爸也舍不得打我。
　　记得最清楚地一次，那天，因为司机有事情没办法接我回家，爸爸嘱咐我在门口等哥哥，让他接我回家，可我放学后在学校门口等啊等，等的人都走光了也没等到他来接我，没办法只好气呼呼的转身自己朝家走去，一边走一边想回家怎样向爸爸告状，让爸爸教训他。当我路过一个小巷时，听到了里边传来了打架的声音，似乎还有哥哥的声音，小孩子好奇心的驱使，使我向传来声音的地方走去，在我真正见到那个场面时，吓的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这是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天子，你妹妹怎么来了”人们刷刷的都停下了手中的打斗，全都看向我，这是不知从哪飞来一块儿不大但对当时的我来说也不小的砖头，直冲我而来，“快闪开！！”哥哥急的大喊着向我跑来，晚了一步的不知是他还是忘记闪躲的我，那块砖头正好砸在我的眉角，鲜血顺着我的眼角流了下来，我想当时的场景一定吓坏了所有人否则大家为什么那么安静，只有慢慢晕倒的我以及大吼着向我跑来的哥哥是动的。
　　再次醒来的我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只有阿姨和保姆守在我的床边，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楼下传来的爸爸的训斥声及挥动鞭子的声音，那么刺耳。阿姨在我的床边坐着，眼眶通红，是那种想哭但不敢哭出来的隐忍。我知道她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楼下那正在挨打的儿子。
　　我使劲推开她向楼下跑去，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地挡在了哥哥身前，挨下了那来不及收回的鞭子，一阵刺骨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我从来不知道还有一种疼痛可以如这般要人命，那之前的那么多次挨打，哥哥都是怎样承受下来的呢……我不敢呼痛，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爸爸震惊的望着手里的鞭子，望着我，似乎不敢相信伤到了我。哥哥迅速地把我拽到身后冲我喊道：“你干嘛！有病啊！谁让你挡的！。”我看着他身上的那一道道鞭伤，眼泪更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他以为我痛，忍着自己身上的痛，手足无措的给我擦眼泪哄我“晓影不哭不哭，哥哥带你去上药就不疼了，好不好？不哭不哭……”
　　我绕过他，小心翼翼的走到爸爸身边道歉，我知道自己伤了他的心，我像以前一样摇摇他的衣角小声啜泣着说：“爸爸不要怪哥哥，不要打哥哥，不是哥哥的错，是晓影不对，爸爸，你罚我吧……”爸爸红着眼眶，摸了摸我眼角的纱布，看了看我胳膊上的鞭伤，抱起我向楼上走去，我抱着爸爸的脖子，现在才敢真正哭出来，因为真的很疼。
　　晚上，哥哥偷偷溜进我的房间，蹲在我的床前看着我，小声的说：“晓影还疼不疼，都是哥哥不好，才害晓影受伤的。”我摇摇头，看着他，也小声的说：“哥，我不疼了，你挨了那么多鞭子，肯定特别疼，我这点小伤没事的。”哥哥看着我像是下什么决心似的，郑重的对我说：“我以后一定保护你，再不让你受伤！”心里再难过，听到这句话也就都散了，我拽了拽哥哥，小声要求：“哥哥陪晓影睡觉好不好，这样晓影就不害怕了，好不好……”哥哥犹豫了一会儿，上床抱着我哄我睡觉。记忆中，那是最美好的一晚。小小的我脑中是哥哥刚刚小小的誓言，身边是哥哥温暖的怀抱，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呢！
　　那一年我十岁，哥哥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