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灵之月光倾城》小栀月伢

2、第一章 有个白胡子老头

　　午后的阳光有些懒懒的，温暖却不灼热，正是晒太阳的好时候。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年躺在翠绿的草地上，脑袋枕着手臂，嘴里还叼着一根草，很是舒服惬意。
　　少年叫宁瑞，天南城第一家族宁家的大公子。据说少年出生的那一夜，这座几乎从来不下雪的南方城市经历了一场数百年不遇的大雪。宁家家主说这是吉兆，于是给少年取名为瑞，宁瑞。
　　直到几年后宁瑞懂事了，他才知道那场百年不遇的大雪冻死了多少贫民、乞丐与牲畜，让多少家庭在一个冬天家破人亡，所以他从来不认为那场大雪是什么吉兆，也不认为自己的出生时什么天赐。就算被称为宁家百年来最优秀的练武奇才，就算被预言会成为带领宁家走向巅峰的最优秀的家主，宁瑞也从没感觉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如果非要说自己有什么不一样，宁瑞觉得这不一样也许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带来的。宁瑞不知道这个白胡子老头的名字，也不知道这老头的年龄。事实上，这老头的脸看上去一点都不老，但他脸上那一把把雪白雪白的胡子，看起来实在是有碍观瞻。宁瑞后来问过老头为什么要搞那么多胡子在脸上，老头理直气壮的回答：“所有的世外高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宁瑞觉得自己连鄙视都懒得。
　　说起来这老头的出场方式倒和世外高人很像。那是一个月亮有些圆的晚上，小小的宁瑞不过五岁，他还有一个才一岁的小弟弟。小弟弟的身体从出生就很不好，瘦瘦小小的，虚弱的连奶都吃不了，于是父亲给小弟弟取名为宁安，就是希望他能一生平安。但这两天小弟弟不知生了什么病，好像虚弱的越发厉害了。父亲母亲着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小宁瑞也有些忧愁。看着有些圆的月亮，宁瑞发现自己好像睡不着。
　　老头就是这时候出现的，白衣服，白鞋子，白头发，飘飘然的就从窗户上开的不算大的小缝挤了进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宁瑞。宁瑞呆呆的坐在床上，脑子里只有大大的一个字，鬼啊！
　　“喂，你要不要当我徒弟？”老头一开口就打破了他苦心孤诣营造的恐怖气氛，眼里的热切和语气里的期待连宁瑞这么个小屁孩都感觉得到。于是宁瑞花了那么五秒钟由惊恐转为淡定，这个早熟的小屁孩已然认定主动权是在自己这边的，于是宁瑞开始和这个老头更加淡定的谈判。
　　“你是人是鬼？”
　　“人啊。”老头很困惑，自己难道丑到分不清人鬼了吗，不可能啊，想当年老头子我也是追求者甚众啊。
　　宁瑞看着这个一身白的老头，又想了想他进来的方式，对他的话用眼神表示了怀疑，不过也并未深究。
　　“你来这做什么？”
　　“当你师父啊。”某老头回答得很是理直气壮。
　　宁瑞翻了个白眼：“那你是做什么的？”
　　老头顿时骄傲得色起来：“告诉你，我是天师哦。”
　　天师？宁瑞皱了皱眉，他不是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镇南城里便有一位很厉害的天师，就连父亲在面对他时都要有一些慎重。
　　天师是指一些有特殊天赋，能够进行灵力修炼的人，这一类人很少，整个镇南城好像也没有多少，还只有三个是比较厉害的。
　　虽然知道这一类人很厉害，但不知道为什么，宁瑞心底却有一丝隐隐的排斥。不想去深想，更不想有什么接触。所以他只是看着一脸得色的老头淡淡的说了一句：“哦。”
　　老头原本高高扬起的白眉毛瞬间塌陷，不满的问：“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就这个态度啊。”宁瑞闭了眼睛往床上倒，表示他不想再听。
　　老头一把拉住宁瑞：“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厉害啊，告诉你有多少人哭着喊着给我当徒弟呢。”
　　宁瑞摆摆手，不耐烦道：“那你找他们去。”
　　老头不放手：“天师只是普通人的说法，什么杂七杂八的小杂碎都能这么叫，但我可不一样，我可是天师界的泰斗啊。”
　　宁瑞捂住耳朵。
　　“哎，你真的不要学......”
　　那天，老头最终没有如愿。但他是一个锲而不舍的老头，之后的两年，宁瑞时不时的就能看见一个白纸片幽幽的从窗户飘进来，哪怕只有一条蚊子都进不来的缝。但宁瑞也是个心志坚定的人，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学就不学，管你说的多天花乱坠。
　　宁瑞本以为他可以一直坚持下去的，但实际上，他也只坚持了两年而已。
　　宁瑞七岁那年，一直虚弱的小弟弟再一次病倒了，苍白的皮肤见不到一丝血色。父亲找来了许多医生，他们都只是摇头，脸上显而易见的怜悯气的宁瑞想打人。
　　宁瑞躺在树上烦躁的揪叶片的时候，路过的小侍女们低声谈论：“小少爷真是可怜，这么小，受的那是什么罪啊。”“就是，从小就体弱多病，哪像大少爷。”“据说是大少爷太优秀了，在母体内就吸光了夫人的营养，小少爷才会这么虚弱的。”“你在瞎说什么，不要命了......”
　　这种话其实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宁家大少爷天赋异禀，将来必定人中龙凤，而宁家小少爷却是个废柴，连床都不能下还能做什么，莫不是小少爷的幸运都被大少爷夺走了？
　　宁瑞在没人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进入了弟弟的房间，小小的人儿躺在大大的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只有一个小脑袋留在外面。宁瑞看着宁安轻轻抿起的唇和微微皱起的眉，用手指戳了戳他嫩嫩的脸颊。
　　“哥哥。”宁安睡得不沉，一被触碰就睁开了眼，一声哥哥叫的软软糯糯。
　　宁瑞看着他迷迷糊糊的眼，突然笑出了声。这个人是自己的弟弟啊，不管他虚弱是因为什么原因，他都是自己的弟弟啊。
　　晚上白胡子老头又来进行他的收徒大业，宁瑞看着滔滔不绝的老头只问了一句话：“你能救我弟弟吗？”
　　“就是那个一直喝药的小孩子？”老头思索着。
　　宁瑞点点头。
　　老头撇了撇嘴：“我救不了他。”
　　宁瑞垂下了眼，他也不行吗？这两年的接触，宁瑞已经清楚地知道这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老头其实是个很厉害的人，难道他也不行吗？
　　“我救不了他，但你可以，也只有你可以。”
　　宁瑞抬起头：“怎么说？”
　　“那孩子其实不该来到这世上的，按理说你母亲生出你这么个妖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有能力去孕育别的孩子，所以这孩子当然会虚弱。我只能先帮他吊着命，他虚弱是因为你，你与他的本源是相同的，所以只要你每隔一段时间给他度一些灵气，坚持几年应该就能痊愈。”老头的口气听不出悲伤，反而有几分诡异的兴奋。
　　宁瑞就是在那天拜那个不靠谱的老头为师的，好在真如老头所说，在灵力输送下，宁安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宁安也成为了宁家唯一一个知道宁瑞这一秘密的人。而那些宁瑞一开始排斥的东西，八年下来竟也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