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从来就只有你 阳光透过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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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床边的小窗照射进来的时候，朝楚迷朦地睁开了眼。她轻轻地揉了揉眼角，接着就看到一旁的白色外衣，都说白衣胜雪，可朝楚看来，那不过是冰山一角，若穿衣人不是身姿卓越的慕语还，便丧失了原本的意境。
朝楚此时的意识正在挣扎，她无法确定自己的想法，衣服，究竟要不要还？
皱眉许久，终于有了答案。不还。
是不愿还？不，是不能还。
总感觉这是她欠下自己的，假使不让她还回来，她们便再无瓜葛。
朝楚一直懂得抓劳对她而言重要的东西，就如她会缠着师傅学习至高的武功，会盯着师姐讨教上乘的礼学。这一回，也不例外。
慕语还，你对我而言是什么呢？我会在你面前耍性子，会想多靠近你一点，会不安会担心，会紧张会在意，你到底，是谁？
朝楚越来越烦躁，她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大旋涡，背后隐隐有什么在暗中操纵着她们的运行轨迹，她也知道如果现在不及时跳出也许会招致可怕的后果，但可惜的是，她更知道，她，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便不可自拔。
罢了，如果这是命，那么我便认命，如果这不是命，便让我甘心沉沦。
朝楚并不在乎去爱上谁，但奇怪的是，她爱上的同是女子竟没有感到丝毫别扭，她以为自己是个传统的女人，有着和大多数人相同的婚姻观念，原来，这些真的只不过是她以为，当火烧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早已自顾不暇。
“楚儿，你醒了没有？”门外的声音略带沧桑，把朝楚吓了一跳，还从未有人这样唤过她的名。
打开门，来人竟是慕老爷。他显得有些踌躇，来回跺着步子，听到“吱呀”的开门声才慢慢停下站定。
“楚儿，今日可有好些？昨儿实在是有些事耽搁，只好叫还儿先行照看你，后来看你师兄在，也就没过来。你出门在外，可得好好的，千万别弄坏了身子啊！”
“多谢慕老爷的关心，朝楚没什么大碍了。”朝楚对眼前的老人有着莫名的亲切感。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慕颜林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默默地念念自语起来。
“慕老爷。”朝楚企图转移一下目标，看看能不能得到突破性的成果。
“什么？”
“我们以前认识吗？”叫她楚儿，恐怕不是一般的关系。
慕颜林突然慌乱起来，张开口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却长长的叹了口气，似刚见面时那般无奈。
朝楚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来人打断。
“爹，你怎么在这儿？”但愿你不要多说才好。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楚儿。”慕颜林来回打量两人，眼光深沉，“还儿，楚儿，你们，哎，罢了罢了。”罢了，你们那么玩喜欢捉迷藏，便玩去吧，游戏总有会结束的一天。说罢便回身走了。
“燕姑娘，请回屋准备准备，马车已经在外等候，我们快要出发了。”语还看着爹爹离去的背影，说不出的怅然。
朝楚簇眉，连你爹都唤我楚儿，你凭什么还跟我生疏！
“不许叫我燕姑娘！”
语还有些好笑的看着朝楚嘟囔着的小嘴，松了口：“朝楚。”
“哼，朝楚也不是你叫的！”朝楚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居然可以任性到这种地步。
语还面对这样的朝楚，从来就只有妥协的份。
“楚。”久违了。
“恩。”那人眼中的温柔好象要把我吞没了呢。
“慕，记住，只有我可以这么叫慕。”朝楚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占有欲让她自己也惊诧不已。
语还没有应声，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直到朝楚回屋梳洗打理。
楚，没有别人，从来就只有你，只有你。
“还儿，你和楚儿先上车吧，爹和剑兄弟去牵马。”慕老爷说完便和剑峰向马棚走去。
语还先上了车，然后下意识的伸出手去牵朝楚的，像是做过很多遍似的，朝楚未曾犹豫便由着语还搭上她的手带入车中，一气呵成的动作更加深了朝楚心底的疑虑。
“我还以为慕要骑马的。”
语还不语。
“我很讨厌骑马呢，颠簸的感觉真不好受，慕呢？”
“我也，不喜欢。”因为，你不喜欢。
“真好，慕正好可以和我做个伴。”朝楚本性并不是多话的人，她以为自己是享受寂寞，以此为乐的。熟不知，寂寞，是因为没有她。
语还觉着朝楚的性子一点没变，喜欢的，便倾尽全力的去投入，不喜欢的，也不遗余力的去淡漠。这样的她，总让她在彻头彻尾的头痛后，不可自制的欣喜。
马车开始前行，四人走得很慢，语还一早便对车夫嘱咐过要注意放缓速度，不让车子抖动的太过厉害。
“慕。”朝楚喃喃道。
“什么？”
“我好困。”
“那便睡一会儿。”
“我睡不着。”
语还耸耸肩，微笑的看着朝楚撒娇。“那怎么办？”
朝楚坏坏的往语还肩上咬了一口，哼，明知顾问，活该！她重重的将头靠上刚被自己的牙齿啃过的肩头，闭上眼就要睡。
“你……”怎么还是很以前一个德行。
语还看着耍着赖的朝楚，摇摇头，纵容的捋去她额前的发丝，静静的等她睡去。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那为什么看起来什么都没有改变。
这样的你，要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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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颜慕府至予剑山庄本只需半天路程，却因了语还的嘱咐放慢了步调。马车平静地到达之时，已然是夕阳无限好。
“我们到了吗？”车帐内朝楚十分适时的睁开迷蒙的双眸，她似乎总是有这种奇特的能力，在未知到来时，敏锐地捕捉。
语还动了动略微酸楚的肩头，默默点头，继而便传来慕老爷与剑峰下马的声响。语还淡然笑了笑，探出头去，予剑山庄，如今依然坐落在此地，庄主是个顽固的老头，任众人如何好言相劝仍是不肯从这偏僻之处迁进那些个繁华的城池中去，尽管如此，山庄与外界来往倒是络绎不绝，其因可循，庄中之剑乃世人争相夺取的对象。但奇怪的是，老头从不售剑，而是予剑。予，即无所求。
“慕？”朝楚望着失神的语还不解于她的眼神，专注、怀念、或是，难舍？
“下车吧，楚。”语还收敛起不自觉流露出的情绪，嘴角又回到了原先处变不惊的淡然，率先下了车。她惯性的伸手搀扶，却遭到拒绝，朝楚不理睬向自己递来的温暖，轻巧的跳下车。语还有一瞬地恍神，眼底闪烁着失意，可立即调整了过来。朝楚恨下心来，强迫自己忽略语还的受伤，为什么她的每一个表情我都会去关注，她的每一种情感我都能够洞察。
好奇和不安占据了朝楚整个大脑，不安的来源令她害怕，她讨厌她总是一副漠然的模样，讨厌她刻意无意透露的生疏感，讨厌她像对待所有人一样对待她，她讨厌，这样好脾气的她。
这样的讨厌是不对的吧，完全的莫名其妙，好似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但朝楚宁愿自己是个小孩子，她开始怀疑是否只有在孩子面前，语还才会毫无保留。
让朝楚没有想到的是，这种好奇和不安很快便褪去了，她的思想被莫大的熟知感所取代，心里有个答案就要呼之欲出，她有些站不稳了，开始摇摇欲坠。
语还体贴的扶住她恍恍的身子，担忧的神情溢于言表，“没事吧？”
“恩，不碍事。”朝楚正了正神，勉强撑起精神。
“师妹，可还好？昨日方才好些，可千万小心着点。”剑峰忙上前问询。
朝楚并不答应，怔怔地盯着予剑山庄的牌匾，想是好些日子未曾打理过了，匾上积了层薄灰，字迹却苍劲有力，气势磅礴，题字者必是豪爽之人。
“我好象，来过这里。”朝楚喃喃道。
“怎么可能！师妹自小便与师兄弟门居于落石山中，大门未出一步，此番若不是师傅有命，师妹定还在与姐姐们嬉闹，又怎来到过这予剑山庄一说。”正当剑峰否定之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阻止了他的言论。
“这位兄台此言差矣!世间之事本无常,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我们不过沿着既定的轨迹走下去罢了。”
“来着何人，还请露面，晚生受教了。”剑峰拔剑欲上，一旁的慕老爷却顶住剑鞘，暗暗示意他少安毋躁。
“哈哈，好一句受教，就让在下好生教导阁下如何？”张狂的语气愈来愈近，一身华衣飘然而下，着衣少女凌厉的盯着剑峰，眼中满是嘲弄。
剑峰阅历尚浅，哪见过这般风情，且看来人一脸笑意，傲至骨脊的不羁不断外泻，身形轻盈飘逸，自感不如，却又不甘受辱，企欲出剑相向。
“少侠且慢，方小女实是与少侠玩闹，望少侠且勿当真。”此言正出于前来迎接的予剑山庄庄主——文时无。
剑峰闻言一惊，暗道这少女原竟是庄主之女，自觉的按下佩剑。“庄主言重了，小姐言语幽默，在下甚是羡慕，又怎会计较此事。”
“真是没劲，语，慕老头，你们这回怎么带来个如此无趣之人。”少女摆摆手，很是无奈。
“小时，别闹了。”语还深知她这好友的性子，再任她这么下去怕是这老实的剑峰要被欺负苦了。
被称为小时的少女此时注意到了立在一旁一言不发静观其变的朝楚，她显然很诧异，不禁叫出声来：“小楚，你怎么在这儿？”
“你认识我？”朝楚并不十分意外，她从来到这里，就仿佛踏入了一个巨大的网，连着她的，是过去。她不相信慕的话，如今，更不可能相信。
少女很快对上语还的眼神，语还微微点点头，少女郑重地回了一个了然的微笑，从新看向朝楚：“怎么会，我只是想，这世上能与语的美貌齐名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了，瞧见姑娘生得这般秀丽，便做了猜想，不想还真给在下料准了。”
“好了好了，各位快快进庄吧，让客人杵在庄外可不是我予剑山庄的待客之道。”文时无见情势如此，忙打圆场。
待众人落座，文时无拉过粘在朝楚身旁东瞧西瞧，显然意图不轨的女儿，介绍道：“这位是小女文时知，其母死的早，打小被我宠坏了，人倒是不坏，就是性子野了些，还望少侠万万不要介怀。”
“呵呵，庄主说笑了，小姐生性率直，比我这老实的个性讨人喜欢多了。”剑峰本就秉实，这么以来更是心无芥蒂了。
“这话倒说对了！”一边的文大小姐赞同地点点头，这一举动引来了朝楚一阵轻笑，文时知（以下简称小时）像得了糖的孩子，一下蹭到朝楚身旁，牵起她的手：“小楚，我带你去园子转转好不好，我们不跟无趣的人在一起。”
朝楚好笑的看着一脸尴尬的剑峰，眼神有意地飘向语还，似在征得她的同意，语还投以一个有温度的暖笑，让朝楚放下心来，跟着小时走了出去。
“文小姐，我们……”
“小楚太见外了，叫我小时就好了。”时知看着昔日的感情变得如此陌生，不由心窒，那个人，会不会有一天也这样。不要，她才不像小语那么傻，她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绝对不会。
“那么小时，你认识我对不对？”朝楚紧紧抓住时知的眼。
“小楚。”
“是。”
“小楚，我知道你有很多困惑，我保证，你想知道的一切，总有一天会全部明朗，这是我们的轨迹，怎样都无法改变。但现在，小语她，不希望你想起来呢，你，可不可以为了她，不要去想？”时知知道她会听到她想要的答案的。
朝楚只稍稍挣扎了小会儿，“好，我不想。”
果然，时知抬头望向天边，夕阳落下，星星又将升起，我们每个人的轨迹，都继续依着给定的轨道运行着，真的，无法改变吗？纵使毫无记忆的小楚，也还是这样向着你，那么，小语，你所做的一切，真的是正确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从来就只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