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同人][露中]暗夜秩序》diemoony

3、3

　　王耀走进亚瑟办公室的时候，身上还残留着医院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亚瑟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的时候明显的愣了一下，但他很快站起把王耀拉进来关上门，还拉上了窗帘，做完这些亚瑟有些无奈地松了松领结，他和王耀最近看起来都不好过，他的下巴上冒起了细微的胡茬，衣服也是好几条没换洗的外套，而王耀更糟，脸上带着大大的黑眼圈，嘴角甚至都起了泡。亚瑟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示意王耀也坐下，但对方紧抿着嘴角纹丝不动。
　　“王耀，你得明白……”亚瑟揉着眉心打破沉默，“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无论你再怎么追究，都不会改变的。”亚瑟瞄了几眼还是不说话的王耀，一时之间没有更多的主张，王耀穿着长风衣，手深深地插在口袋里，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不管你来找我多少次，都没有用，好么。我不会纵容你去做傻事的。”亚瑟使劲拍了拍王耀的肩膀，“我只能说……我很抱歉。”
　　王耀原本低垂的眼直到亚瑟说完最后一个字才抬起来，他直直的看进亚瑟绿色的瞳仁里，亚瑟在那样的目光里读到了受伤与绝决，这让他震颤了一下，手也不由自主的离开了王耀冰冷的肩膀。
　　“亚瑟，我们可是认识了十多年的朋友啊。”王耀开口的时候，声音是他自己都不可想象的沙哑，他的右手终于从口袋里掏了出来。他握着自己的警用配枪，黑色的枪身和他的手臂聚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王耀又开口说了句什么，这个时候莫名的巨大噪音盖过了王耀低沉沙哑的话语，亚瑟陷入一种极度震惊的神态里，他挥舞着手想要解释什么，却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一切都在那一刻静止，然后变得苍白，撕裂，最后只留下一声重重的枪响。

　　王耀一下子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快而让他的头撞到了低矮的天花板，刚才的梦似乎还带着余韵浸润到眼前的现实里，王耀的右手还维持着扣扳机的姿势，他甚至于能感受到枪的后坐力通过手掌传递到肩膀。他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个时候他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床沿，莱维斯看来是被自己吵醒了，在黑暗中睁着晶晶亮的眼睛担忧的望着自己。他们已经相安无事的在一起呆了一个多星期，他看起来很害羞，因为经常要去医务室所以几乎没有参加过什么集体活动。两人之间的话不多却也渐渐熟悉起来。王耀摆了摆手，又重新躺下。莱维斯在他床边驻足了一会儿后，也回身躺在了自己的床下。王耀听见莱维斯在下铺动身子的声音，何况他一翻身，自己的床就得跟着晃，而莱维斯知道王耀一定也醒着，因为他完全的一动不动，任何睡着的人可不会像尸体一样直挺挺的凝固在床上。
　　“你做恶梦了吗？”似乎心照不宣的，两个人轻轻地交流起来。
　　王耀动了一下，头枕在了还有些发颤的胳膊上：“没有。”
　　“哦，我就经常做噩梦，梦里面都是些不好的事情。”
　　“……醒了就没事了。”
　　“哈，谢谢。”
　　“你在这里多久了。”
　　“很久了，其实在这里时间并没有意义，是吗？”
　　“哦。”
　　“话说可以叫你小耀吗？”
　　“随便吧。”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在这之中王耀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监狱的实际情况，所有的狱警在晚饭后就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唯一通往外面区域的铁门将被锁死让D区成为一个彻底的封闭空间。严格来说，这里的一切法则由囚犯自己制定，所有囚犯大多是大奸大恶之徒，这一辈子都将在监狱里度过，很少有人能够获得减刑，而狱警也懒得管他们，所以早期监狱里其实很乱，大家互相争斗，拉帮结派，俨然搞成一个小型社会。当然也有人受不了越狱的，但是被抓回来基本也就没有活路了（王耀想起自己来时遇到的那个逃犯，的确之后再也没有看到他）。一般新来的囚犯都会受到老前辈的“特殊照顾”，不过王耀似乎无人搭理。
　　“那是因为，现在监狱里正在经历一个非常时刻。”莱维斯说到这里的时候，长久的停顿下来，王耀等了半天不见下文，好奇的探出半个身子朝下看他，结果看到莱维斯笑的像个调皮的孩子。
　　“小耀你下来睡我这边吧，下面的事情声音不可以说太高哦。”他故意眨了眨眼睛，努力侧了侧身子给王耀空出小半张床。王耀有些戒备的盯着他，结果只在对方脸上捕捉到类似于小孩子撒娇的稚气。王耀哼了一声还是爬下来躺在了莱维斯身边，对方就像一只大狗熊，把自己实实在在的包裹进怀里，他的双腿夹着王耀的膝盖，就像在搂一个布偶。王耀瞪了他一眼狠狠的给了他一肘子，对方轻哼了一声，咕囔了几句，类似于“我好冷”“不要动啊”，双方在狭小的空间里你来我往地挣扎了一会儿，最终王耀还是没能扭过莱维斯的憨劲。
　　“嘘……我开始讲啦。”莱维斯轻轻拍了拍王耀的背，他的话语暖暖的落在王耀的耳朵上和脖子里，让王耀觉得有些痒，“现在监狱里主要是两大势力，一派以路德维希为首，一派以伊万为首，可以说，在过去的几年里，两派人的争斗维持了整个监狱微妙的平衡，也建立了相对稳定的秩序，但是最近却出了一点事情，打破了平衡，于是双方其实都在暗中备战，一场械斗可能会突然爆发，而这之后，监狱内的势力格局注定会改变。”
　　“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就是一个月前，一个来实习的狱医死掉的事情。”
　　王耀一怔，他昂头不小心顶到了莱维斯的下巴，对方哎哟哎哟的松开手反而被王耀一把揪住了领子，“那个狱医，到底是怎么回事？”
　　莱维斯一边揉着自己的下巴一边含糊地回答：“就是一个年轻的实习狱医被人发现死在了仓库里，路德和伊万双方都怀疑是对方的人干的，这件事情好像闹的很大，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突然间结案了，有的人猜测这里面大概牵扯了什么高层的交易。总之因为这件事情，伊万和路德闹的很不愉快，似乎随时都会打上一架的样子……呃，小耀，你还好吧？”
　　莱维斯有些担忧的揉了揉王耀的脖子，他整个人看起来紧绷绷的完全僵在了那里。莱维斯推了他一下，随后看到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莱维斯猜测大概是死人的事情把王耀吓到了，他宽慰的又把王耀搂进怀里，自己也觉得微微有些困顿。“睡吧，小耀。这种事情不要搀和进去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他轻轻拍着王耀的背，莱维斯的身上有一种皂角的淡香，王耀仔细嗅了嗅发现是来自他那条万年不离身的围巾。他转了转脖子让自己躺的更舒适一些，却发现完全被箍死了，他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并保持着这个有些别扭却温暖的姿势。莱维斯在半梦半醒间轻声哼着什么，王耀猜大概是什么俄罗斯民谣。
　　王耀脑子里很多乱七八糟的线索因为刚才的谈话而像拼图一样组装拼接。他想的太入神了，没有注意那歌声一直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