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雄霸 没有人敢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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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家师要见你。”
从孔慈口中的称呼，聂风已经得知秦霜的身份。秦霜的所讲“家师”，莫不是天下会帮主——雄霸？聂风随附奔波江湖这些年，早就有闻雄霸之名，不知一代枭雄为何要见自己？
尽管心存疑虑，聂风还是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努力收起刚刚的悲切，道：“聂风这就过去。”
秦霜见痛失父亲的少年这么快就将脆弱藏起，在稍稍放下担忧这孩子会在师尊面前失态的心的同时，不免在心里叹了口气，有的孩子过于懂事，反倒让人心疼。
“干净的衣物我让孔慈带过来了，你准备一下。我们在门外等你。”
“那我呢？”正待聂风谢过秦霜的时候，一旁的断浪急急拽住聂风衣角，“风，不要丢下我！”
“浪...”聂风也有点为难，断浪毕竟是小孩子，刚失去亲人，身旁只有一个刚刚结识的他，不免有些依赖。但是在别人屋檐下，由不得自己做主，聂风只能抬头以目光询问秦霜。
“你们一起过去，不碍事的。”秦霜毕竟心软，答应了下来，言罢退出了房间。
“不过要记得洗一下这张小花脸哦。”跟在后面的孔慈笑吟吟地指了指自己刚端来的净水，断浪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哭花了小脸，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
孔慈跟随秦霜出了房间，步惊云却慢一步落在了后面，待他走过聂风身畔，忽然驻足，低声道：“当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聂风闻声一怔，正要抬头询问，却发现步惊云已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思忖片刻，悄声对断浪交待：“浪，在凌云窟前步大哥破了你爹火麟蚀日，还有救我们的事，不要跟别人提起。”
“为什么？”断浪眨巴着眼睛。
“...江湖险恶，还是谨慎为好。”聂风帮断浪擦脸，“这里是天下会，凡事更要小心。”
“天下会...到底是什么啊？”断浪久居乐山，未曾听说天下会之事，直到现在也不太清楚自身所处之地到底有什么来头。
“浪，天下会是江湖一代大帮，与排名稍次的无双城已几近瓜分整个武林。”
“啊！”断浪吓了一跳，想不到天下会这么厉害。想到自己此时正身在天下会，赶紧乖乖安静下来，大气也不敢出，这副样子连聂风都有点忍俊不禁。
不过没能安静多久，断浪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开口：
“风，我阿爹真的死了吗？...他们是骗我们的，对吧？”
聂风不知道怎么安慰断浪，只有回过身揽住小小的身体，再次红了眼眶。
风云阁的殿堂之上，雄霸稳坐中央，身旁一如既往站着哈着腰的文丑丑。
擅长察言观色的文丑丑暗暗打量着帮主，刚刚送走归来复命云少爷，文丑丑不禁在心中嘀咕。云少爷这次任务失败，帮主非但没有一丝怒意，反倒有一丝常人不太容易察觉的喜悦，在云少爷走后更是明显。
雄霸要步惊云去取雪饮狂刀和火麟剑，虽说夺取这两柄神兵必定要与北饮狂刀聂人王和南麟剑首断帅两名高手周旋，但是接任务时面不改色不起一丝波澜的步惊云这次居然空手而归，还损失了囚奴死奴两名帮手，可是连文丑丑也没料到。
毕竟这可是步惊云，那个几乎每次任务即使帮手全部覆灭，都能一个人浴血凯旋的不哭死神步惊云。文丑丑怎样也不曾想到，步惊云会失败得这么彻底。
步惊云应雄霸询问将经过道来——原来此去并非是败于聂人王和断帅，而是中途囚奴死奴急功近利贸然出手乱了计划，被聂人王和断帅击杀，引起骚动之时又忽然出现异兽，将北饮狂刀和南麟剑首拖入凌云窟，两柄神兵也因此遗失在凌云窟之中。在文丑丑都暗自想异兽之事如此荒唐，这小子胆敢如此唬弄帮主，怕是要惹祸上身的时候。抬头却发现雄霸却神色严峻，似乎在认真思忖着什么，端坐如山。
见帮主如此，文丑丑暗暗吃惊：莫非...还真有什么异兽？
而之后雄霸的态度更让号称帮主肚子里的头号蛔虫的文丑丑也摸不着头脑了，待步惊云提及聂、断二人的儿子，雄霸忽然眼睛一亮，忽地起身，问向步惊云：“此二子如今身在何处？”
步惊云似乎也未料到雄霸的反应，抬了下眼，答道：“异兽出现，断帅将二子推入江中，恰被我帮帮众救起，现身在风云阁。”
“那你的任务，此二人可否知情？”
“......弟子出手相阻囚奴死奴，被误认为是相救。”
“好！”雄霸竟无半分责难之色，“你下去吧，此任务勿要再提。”
正当文丑丑回忆刚刚发生的事，继续揣测帮主心事之时，忽听身边枭雄开了口：“传话下去，老夫要见聂人王之子。”
片刻之后，雄霸的大弟子秦霜便带着两名男孩出现在风云阁殿堂。
年长些的长发少年面庞小而清秀，漂亮却带着刚气，刚柔并重。虽说脸色微微带着些初愈的苍白，却不妨那不卑不亢的坚毅神情。想必便是那北饮狂刀聂人王与武林第一美人颜盈的独子聂风。
后面紧紧跟着的顶着一头毛茸茸短发的男孩，圆圆脸蛋透着机灵，虽说还是满脸稚气的幼童，却自觉收起顽皮抿嘴颔首，大概是紧张，还能看到额前渗出的汗珠——文丑丑在心里推测，这大概就是断帅之子断浪了。
“师父，聂风已带到。”
雄霸只是懒洋洋哼了一声，文丑丑心神领会，立刻冲台下二子嚷起来：“大胆小儿，见我们帮主，还不跪下！”
话刚落，断浪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自从知道天下会的来头，小小的断浪就有些惶恐，而见到堂上端坐的雄霸那股霸者气息，更是为之震慑，握了满手心的冷汗。因而被文丑丑这么一喝，当场便跪了下来。
断浪不禁在心里感叹，有力量的人真是威风啊。感叹之余忽觉哪里不对，发现聂风仍旧站在自己身前，不动如山。
“小子，你为何不跪？”文丑丑狐假虎威吵着聂风叫嚷。
聂风开口，亦是不卑不亢：“聂风被天下会所救，感激天下会救命之恩，但恕聂风不能如此便屈膝人前。”
此言既出，文丑丑和秦霜都捏了一把汗。此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惹祸上身了。
“你就是聂风？”雄霸喝完手中的茶，斜视聂风，轻蔑一笑，“好小子，不过，在老夫面前，都必须屈膝下跪！”
言毕只听“喀”的骨碎之声，聂风一个趔趄，向前倒去。
众人都看得清楚，雄霸言毕，将手中杯一折为二，手掌一翻，两块破片猛地轰向聂风膝盖。聂风虽有不错的轻功底子，但新伤初愈，加上断浪正跪在自己身后，便用膝盖硬生生捱下雄霸的一击。
碎裂的膝盖和钻心的疼痛让聂风不由得向前倒去，雄霸正打算大笑聂风终究难逃一跪，却发现聂风硬是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站稳，继而缓缓地直起身子，虽然额上尽是汗珠，却依旧不带任何讨饶之色抬头直视自己。
“一身傲骨，好！老夫更加欣赏你了！”雄霸没有怒，反而纵声大笑，“良才难得，老夫决定收你为徒——还不快向老夫行拜师之礼。”
文丑丑瞪大了眼睛，今天的帮主反常到了极点。本思忖着聂风如此无礼，定难逃一死，没想到帮主不但没有处死聂风，反而要收他为徒。
此子真是福气，谁不稀罕成为雄霸的弟子？天下会虽然帮众之多，但雄霸不过收了两个徒弟...难道？文丑丑脸色一变，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
——聂风？聂风...原来如此！
一旁的秦霜惊讶之余似乎松了口气，断浪也吃惊地看着聂风，脸上藏不住的羡慕之色——刚刚自己还在悄悄幻想，有朝一日能够成为雄霸那样可以号令天下之人。没想到身边的聂风就这样轻易成了这样的人的弟子。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聂风依旧纹丝不动站在那里。
雄霸的脸终于变了。
做他的弟子，做天下会的少爷，得他真传。这等好事，这世上还有人不想得到？
看到雄霸的脸色，秦霜暗想不好，从来没有人对师父这么无礼。
没有人敢再三忤逆他，因为忤逆他的人都已不在这个世上。
聂风的命运，怕是已无法避免了。
正当雄霸抬手要发威，聂风似是终于承受不住膝盖的伤，忽地屈膝跪下。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聂风愣愣的跪在那里。
与此同时，一个沉默的身影缓步走入，一声不响从聂风身旁走过，步至雄霸身边，站在与另一侧的秦霜相对的位置。
“步...大哥？”聂风讶异地望着步惊云，虽然知道他是天下会帮众，却并不知道他的身份，看到他径直走到雄霸身旁，不由得愣住，“你...”
“不错，他是老夫第二入室弟子——步惊云。”雄霸站起身，目光转向聂风，“也将是——你的二师兄。”
聂风这才想起什么，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再难站起来。
“拜师之礼既成，从今你就是老夫的第三弟子，授风神腿，与云儿同住风云阁。”
尽管聂风一跪非出自本意，拜师之事却终成定局。他从今，便是雄霸的弟子、天下会的一份子了。想到这里，聂风一双清澈的眸子暗淡下去，不再言语。
“为师还有要务处理，霜儿去取药给风儿，”雄霸走下高位，“云儿，你留下与你三师弟相与了解吧。”
待雄霸、文丑丑和秦霜刚离开，断浪立刻冲过去扯住步惊云：“死木头！你为什么要用石块撞风，害他跪下？！”
原来刚刚那一跪，是步惊云在后面悄悄施了力。刚刚发生的一切，除了聂风之外，身后的断浪也看得一清二楚——那时门侧忽然打来两块小石，正中聂风膝后，虽施力不重，却恰好迫得聂风跪下，断浪正惊诧飞来之石的来源，便见自那门侧走出了步惊云。
“别这样说，浪，”聂风挣扎要想要站起拉住断浪，“步...云师兄，他是为我好。”
“怎是为你好？他分明是帮他师父！”断浪不解回头喊道，步惊云一声不发挣脱自己朝聂风走过去，断浪又跟着扑过去，“死木头，你要做什么？！”
“回去。”步惊云架起无法起身的聂风，低头看了看对方染红的膝头，最终绕过膝弯抱起聂风，无视一旁跳脚的断浪，朝着门外走去。
天下第一楼，雄霸于顶楼远远望向风云阁，长长的回廊和一望皆是的庭园，尽是在那日之后兴建的。在风云阁的殿堂，中央正挂着自己书写的“风云”。
或许可以说，从那天起，这二字就写在了自己心头。
过了许久，候在外面文丑丑终于听见雄霸纵声大笑：
“老夫——终于得到风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雄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