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逆天下》应若风

7、蠢蠢欲动

　　“哎呦！你个老笨牛，每次叫我都这么粗鲁！”凡思从地上爬起来，打量着四周。
　　月已上梢头，山中琼枝碧叶，交错相生，云雾缭绕，不辨方向，一看就是常年无人经过的地方。不知这山中有多少妖魅魔灵呢，若误入林中，必然生死难测。
　　然而凡思和小黑要找的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小黑啊，我们俩相处已经十多年了吧？记得我刚遇见你的时候，你正被农人用三寸粗的铁绳拴住，当做普通耕牛一样，卖与那屠夫，那屠夫不识货，嫌你太老，肉咬不动，要不是我慷慨相助，你的一生是不是就准备这么结果啊！想来都好笑，这么一个几百年的神兽竟然被人牵着，你说你怎么这么悲剧啊！”凡思拍着牛头，笑得有点幸灾乐祸。
　　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反生出一种悲凉。拍着小黑的头，回想起这十年来和它一起走过的点点滴滴，心中有种情愫正在潜滋暗长，它叫不舍。
　　夜色渐浓，月光越发显的清幽了。浓雾在渐渐的散去，原来不辨方向的山林渐渐显露出轮廓。
　　就在凡思和小黑面前，原来浓厚的雾气突然飞去，出现一个高约两丈大山洞，却因刚才迷雾弥漫，竟无所察觉。
　　凡思歪着脑袋，满脸好奇的向里走去，小黑步履悠悠的跟在后面。
　　洞内宽敞，没有副洞，洞中心一潭碧湖，一道幽蓝的光柱从天而降，洒在水面，因水底的低洼不平，使得池水显得五光十色，美不胜收。池后是一块平坦的石台，整洁干净，正是个修行的好去处。
　　“真是一个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太阳晒不到，月亮照不到的好地方啊。”待到凡思将整个洞细细审查了一遍，确定安全之后，来到小黑面前，抓起挺拔有力的牛角，又晃又叫，张狂的笑声传出山洞，直上九霄，熟不知，小黑已被他晃得不辨东西，眼冒金星。
　　哼哼，敢这么对我小黑的想来也只有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凡思，再怎么说我也是墨血神牛啊，也跟神字挂边的，这么对我你不怕折寿啊！
　　哎，可怜的小黑啊，你忘了，这丫这辈子唯一不怕的就是折寿！
　　“小黑啊，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好好换元吧。我守着你七天，保你平安。啊呜！”凡思打了个哈欠，然后找了个平坦的角落躺下，对小黑摆摆手：“我先睡会啊。”说完就如入太虚了。
　　（切，等你保护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直接啊！）
　　丰州城内的一隅，院内九月金菊开得正欢，张扬地占据了院内所有可以生长的地方.
　　院中立着一人，抬头凝望着皓月，那双眼睛长得自是美不胜收，却黯淡无光华。皎洁的月亮毫不吝啬地洒了她一身的清辉，看上去是那么孤寂苍凉。
　　“星辰，你可看见了？”承天倚在门口，也抬头看着当空皓月。
　　“公子，天地星魂本按各自的轨道运行，现在却突然斗转星移，流火不定，天下大乱已是不可克制的趋势。公子本是人中龙凤，一朝腾空万里，势不可挡，只是······”星辰微微停顿，脸上充满了犹豫。
　　“直说了就是！”承天上前一步，语气虽是平淡，但焦急之意已展露无疑。
　　“只是乱轨之中突现异星，此星隐而不露，光芒虽暗，所处之位却至关重要，不知是福是祸，还望公子小心。”星辰说罢，翠眉微皱。
　　“哦？”承天微微侧目，随后朗然道：“既然迟早都会发生，那就静观其变吧。”
　　星辰虽看不见承天的表情，却可以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喜悦与自信，这个时代，他不仅要做推波助澜者，他还要做掌控者。
　　“现在我们丢了帝玉，可还有挽救的方法？”星辰问道。
　　“帝玉不着急，献上帝玉不过是让他找不到借口为难我。他儿子的病治与不治又有什么区别呢。”承天不由得轻叹，“生于帝王之家，本就失去了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已经通知魅影了，以他们的能力要想寻找一个人，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人一定要活的，我倒想见识一下，一个能一拳击破你的残星罗网阵，还能从换影移行步下逃走的人究竟是怎样的。”
　　“这样的人若能为公子所用倒还好，若是不然，还是让他消失的好。”
　　“要想消灭这样的人，不知道需要多大的代价。”承天将目光投向遥远的夜空，陷入了沉思。
　　百里之外，凡思忍不住的连打了两个喷嚏，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丫的，谁骂我呢！随后揉着鼻子站起来，向洞里移去。
　　一泻而下的清幽月光为洞内的一切铺上了微光，洞内平坦的石台上，小黑此刻正被一团炽热的火包围，周身散发着厉煞之气，它不断的扭动着身体，似想甩开那种难受的束缚，可烈火如影随形，大有不烧的形神俱灭，尸骨无存誓不罢休之势！
　　“小黑，你可坚持住了，这可是你最艰难的时候啊！”凡思脸色微变，快速退至洞口，做好防御准备。
　　他满身透着肃杀之气，目似针芒，三丈之内，都可以轻易的感受到凡思带起的气息，冷若冰霜。
　　此时的小黑最为虚弱，任何有些力量的妖魅都可置它于死地，它几百年所积累的灵力是任何妖魔都想得到的宝贝，那些蠢蠢欲动的力量此刻已经闻风而来！
　　一阵清风袭来，凡思突然眸光一转，右手轻轻举起，一道红光缓缓生成，凝结成利剑，竟是内力所结！
　　三尺青锋可长可短，可曲可直，剑无实形，却比有形之剑更加令人胆寒。
　　一片寂静中，紧张的气息却紧随而至，空气中粘稠的瘴气令人作呕，凡思思想紧绷，屏息凝神，已是隐忍到了极致，那气息越发的逼近，已至洞口，气息中充满了来自地狱的阴霾，压迫，阴冷，厉煞，好像要吞噬一切。
　　一团白影从凡思脚下直窜出去，凡思微微蹙眉，带着三分惊讶，七分了然的勾勾唇角。只是这一笑还未成形，那团白影就被挡了回来，一路上磕磕绊绊，伴着小兽气愤的呻吟声。看来伤得不轻啊。
　　凡思的心肺几乎要被挤炸了！忍无可忍，提剑而起，霎时间带动强大的气流，以风卷残云之势，洪水决堤之力迅猛的向洞外袭去！那一剑出洞，似对上了强大的阻力，只是那一剑已合了凡思全力，即使削掉半个山头都绰绰有余。
　　地摧山崩声，鬼哭狼嚎声，嘶喊声，破裂声，呻吟声，咆哮声······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毁天灭地一般。或许还有的都没来的及发声吧。
　　凡思侧耳倾听这错综复杂的声音，不禁得意的笑了笑，哼哼，就你们啊，太嫩了！
　　再回头看小黑，不禁吓了一跳。这哪里还是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