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逆天下》应若风

11、人鬼莫辩

　　“莫寒，好久不见啊！”凡思勾着莫寒的肩膀，满脸喜色，顺带瞟了一眼莫寒身后略显不屑的莫殊，向他眨了眨眼睛，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你不喜欢我也来了。
　　几人一同进门，在大厅中落座后寒暄起来，那看似沉稳的莫寒在家中却不那么沉稳了，几人交谈甚欢，凡思时不时的戏弄一下莫殊，莫寒倒也睁只眼闭只眼，任由他们胡闹。
　　正说得高兴，一个仆人匆匆跑来，向莫寒禀报道：“大公子，二公子，老爷和夫人请两位过去。”
　　“哦，行，我们马上去，你先下去吧。”说罢，向凡思抱歉的说：“实在抱歉，我和弟弟有事，暂请你先歇息一下，我已吩咐为你准备了房间，觉得闷得话，也可在园中走走。”
　　凡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冲莫寒说道：“你们想干嘛干嘛去，不用管我，我睡觉了。”
　　“公子这边请。”门外立着的仆人见凡思出来，快速迎了上去。
　　“不用，我自己找地方睡就行了。”挥了挥手便消失在门外了。
　　睡觉？此刻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怎么可能睡觉！莫家的明日草有如此功效，此时不偷，更待何时！
　　果真是个好天气。天蓝若水洗，云白若渲染，阳光缓和的撒着金光，一切那么美好。深秋时节，能有这样好的天气，着实不易。
　　宽敞的院子里，一个身影在闲逛着，一会儿翻墙，一会儿越院，惊了树上鸟，落了枝上叶，不知在忙些什么。
　　若细细闻，可嗅见空气中淡淡的香味，一丝甘甜，若隐若现，实在诱惑。原来那身影便是追着香味而去的。
　　凡思本是在找藏匿明日草的地方，怎奈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藏在身体里的小酒虫已经好多年没这么蠢蠢欲动了，记得上次喝到绝世佳酿的时候还是从师傅的酒窖里偷来的，这人世间，什么都有，唯独缺了可入口的酒水。
　　不知翻了多少道墙，终于找到了香味的来源。凡思摸了摸鼻子，心中得意万分，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给我找到了！
　　这座院子坐落在莫宅的最后面，院落平常，并不宽敞，院中错落的参天槐树将阳光阻挡的所剩无几，槐树下，一位白首老人正在拎着坛子给树浇水，而那香味正是来源于此！
　　“哎呀！这么好的酒，你怎么可以这么浪费！”说着，已飞奔向前，想夺下婆婆手中的酒瓶，那老人并未闪躲，待凡思走近，快速将酒瓶向空中一抛，然后手成掌状，向凡思袭来，凡思急忙躲闪，然后提腿夹着攻势踢去，老人变掌为爪抓住凡思的腿，轻轻用力一提，将凡思提起，狠狠地扔出了门外，头也不抬的一伸手，接住了落下来的酒瓶，滴酒不洒，然后接着浇树。
　　凡思呶呶嘴，从地上爬起来，又向院中走去的，典型的打不死的小强。不过这一次学聪明了，不再强抢，只是在一边看着。
　　“老婆婆，你为什么用酒浇树啊？”凡思坐在石桌上，两腿悬空随意的摆着，懒懒的问着。
　　“小伙子，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哦？怎么个交易啊？”
　　“我回答一个问题，你让我亲一口。”
　　“碰！”凡思吓得从桌上狠狠地摔在地上，老色鬼！
　　虽然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可是那酒香缭绕，丝丝藴着甜美，令人神往。眼波流转间已经计上心头。
　　“这酒不尝怎么知道好坏呢，要不你就先给我试试，也让我掂量掂量值不值我这销魂一吻。”
　　老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是好，不过我这酒一碗包治百病，两碗遨游四野，三碗可就极乐登仙了，只怕你无福消受啊。”
　　“干嘛这么小气，给我尝尝嘛。”
　　老婆婆手臂一抬，面前的槐树猛然颤动，树叶纷纷落下，老婆婆伸手接住落在眼前的槐叶，却见两片槐叶底部互抱，上端开口，俨然一个酒杯已成。
　　凡思将酒杯握于手中，竟隐隐有玉石之感。酒入杯中，一缕不似人间的香气萦绕鼻尖，凡思忍不住赞叹：“果真好酒。”
　　一杯下肚，顿觉通体舒坦，这种滋味，果然不是凡人俗酿可以比拟的。再饮一杯，眼前忽觉万物腾飞，鸟兽齐鸣，千山竞走，云雾缭绕，天地已被踏于足下，自己真实那凌驾于生灵之上的王者。恍恍惚惚，却已三杯下肚。
　　凡思觉得自己仿佛逆着时间的洪流，一步步退回下山之前的时光，他与师傅二人睥藐天地，看生灵死悲，百年不变，时光之于他们，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他依然躺在石桥上，雪雀停在他头上撒欢，他却懒的动，任由它肆意妄为。
　　就这样躺着，世间一切，再与他无关。不知是梦是醒。
　　“凡思，快起来，你怎么睡在这了。”听见声响，凡思费力的睁开眼睛，回望四周，哪里还有老婆婆的身影，连茅屋槐树都不见了踪影，唯留一片荒草横生空地。
　　“你们家竟然有个酿酒高手啊，这三杯酒就把我给灌蒙了，那个老婆婆是谁啊？”凡思一边爬起来一边嘟囔着。
　　“哪里有什么老婆婆，我家的酒都是城里师傅酿好送来的，你到底是喝了多少，竟然喝成这样！”莫殊拎着凡思的后襟把他拖起来，“圣殿武士选拔快开始了，大哥他们早走了，害我还要找你。”
　　“就是你家后院那里啊！”凡思打了个激灵，难道是撞鬼了！
　　“这就是我家后院！喏，过了前面那个围墙，就是花园了。你是哪根筋不对啊。”莫殊一巴掌拍在凡思后脑勺上，凡思愣在原地，呆呆的望着四周。
　　昨夜对饮的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