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天皇驾崩 武曌与之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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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受伤，让上官婉儿成了武曌的另一双手。政治渐渐渗入到她的生活里去，而她也当真将武曌交代下来的事情处理得极为妥当。
在她难得有时间与武曌闲处的时候，上官婉儿的职责也是不轻。
“婉儿，你的唇本宫怎么都品尝不够，今日还有没有药喝啊？要不然以后喝汤也都由你来喂本宫吧……”
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武曌这阵子被上官婉儿滋润得红光满面，手伤也就快要痊愈了。
武曌总是这样理直气壮，每次她那些类似于情话的话都是用这种最为正常不过的语气在最为正常不过的场景里说出口，从而导致了上官婉儿以往每次都会被她的话给噎着。
这次便是在她们用晚膳的餐桌上。只是上官婉儿平静的笑意让武曌暗叹自己的失策，此上官婉儿已非彼上官婉儿，武曌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最近太过于宠爱她了。（其实，是婉儿的脸皮被你训练得更厚了……）
“太医说您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需要服用的药量自然也比以前减下来很多。”早已百毒不侵的上官婉儿淡定地给武曌夹了菜，脸上也丝毫没有了往日的尴尬。
“哦，这可真是让人遗憾。”
“天后您该以身体为重。”
“婉儿你这是在教本宫该如何做吗？”武曌冷不丁地就冒出了这一句话。
“婉儿不敢。”意识到自己失言的上官婉儿忙低头认错。
武曌紧绷的脸终于还是藏不住笑意，她伸出手握了握旁边的上官婉儿的手，起身往寝殿内走去。上官婉儿对着孙蓉点了点头，很快跟上了武曌的步子。
“婉儿你是什么时候来本宫身边的？”武曌坐在书桌前翻了几下折子，十分满意那上面娟秀的字迹，又放下折子专注地看着上官婉儿。
思考了片刻，上官婉儿答道：“算下来，婉儿已经在天后您身边待了近五年了。”
“五年了，婉儿也已经出落得这般标致了呢。”伸手拂过自己的眼角，武曌觉得那里的细纹越发多了。真是岁月不待人啊，她才刚刚长大，自己却已经老了。
“娘娘……”上官婉儿无法不承认，她还是受不住武曌对自己不加掩饰的夸赞。
“哈哈，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似乎都没有提到过一个人。”她默契地与上官婉儿相视一笑，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赵武。”“赵武叔叔！”
“想来本宫已经好久没有穿起男装了呢，在本宫还是少年的时候，最爱穿的便是男装了。本宫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东奔西跑，我也随着他去过不少地方，好好见识了一番天下。小时候的心思浅，总爱做着仗剑天下的梦。……”
上官婉儿静静听着武曌讲诉自己年少时的场景，那是上官婉儿永远也无法去到的一段时光。听着听着，她的思绪也跟着构造出了一幅画面：白蓝的天，蜿蜒的路，广阔的草原，雄壮的山河，以及一颗对这个世界跃跃欲试的年轻的心。
她想，那个时候的武曌一定很快乐。外面的世界是上官婉儿一直的向往，只可惜她生来就属于这个宫廷。
见上官婉儿听得出神，武曌会心地笑了。她站起来从身后拥住了上官婉儿，语气如同魔咒圈禁住上官婉儿。
“老实交代，你那首《彩书怨》是不是为本宫而作？”
若不是武曌的刻意提起，上官婉儿早就将这首诗抛在了脑后。她红着脸点头道：“也许婉儿与天后的吸引是天意。”
“若真如此，本宫很受用这份天意。”她闭着眼将脑袋凑到上官婉儿颈项里，贪婪地嗅着上官婉儿身上所散发出的女儿香。她眼里的火焰越烧越旺，“婉儿，今晚你就留下来吧。”
努力维系的某种默契到底还是战胜不了最原始的渴望，二人看似都在隐忍，但她们都明白这一天终究还会到来。上官婉儿执起武曌放在自己胸前的手，在光滑的手背上面啄了一口。武曌被这份触感感染得灵魂都要发颤。她扳过上官婉儿的身子，出人意料地没有直接吻上她的唇，而是先认真拨开她额头上的发丝，紧接着在上面留下了一个薄如蝉翼的吻。
“这该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对吗？”武曌露出最为本能的笑容，里面没有掺杂任何不属于这个夜晚的东西。她想，这应该是对双方的一种尊重。
犹如待宰羔羊的上官婉儿比往常还要羞怯数倍，武曌已经开始在解她的衣服了。这一刻她不再是武曌的奴婢，而武曌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后，她们俩都是一个为情而动的女人。即使这份情里面掺杂了太多太多，她们此刻都只想用最原本的面目对待彼此。
“天后娘娘！天后娘娘！贞观殿那边怕是不行了！”
孙蓉急匆匆地赶来，惊醒了相拥的二人。她看了眼脸颊红透的上官婉儿，虽然很想表示些什么，但场面和形势都不允许她这样做。快速清醒过来的武曌微微与上官婉儿拉开距离，她理了下衣服，即刻抬脚往贞观殿赶去。
宫人都已经候在了大殿之外，武曌顾不得理会他们，面色凝重地直接去到了内殿。内殿之中站满了太医，武曌大概了解一下李治的病情，他们大多数都摇了摇头。其中一名太医道：“回天后的话，天皇的病情不太稳定，且有加重的迹象。下官斗胆预测，怕是就这几天的事了。”
“还有无法子？”
“下官们尽力了。”
太医们纷纷跪下，对于一个死神执意要带走的人，华佗在世怕也只能无能为力。武曌愣愣地看着龙榻上容颜有些痛苦的李治，竟觉得也许只有死亡能够帮助他解脱。
“媚娘……媚娘……你可在？”李治呼唤的声音像是在呻吟，他吃力地抬起瘦如枯枝的手，一直在寻找武曌。
多年的夫妻生活不可能让武曌对此无动于衷，她含着眼泪走到了李治跟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掌。她尽力压下不断涌起的悲伤，勉强撑起笑容柔声回应他：“陛下，媚娘在这呢。”
这种触感对李治来说是十分亲切熟悉的，武曌是他生命里最为重要的女人，这点毋庸置疑。他感受到了她的体温，嘴角也勾起了笑意。尽管他的双眼近乎失明，他还是看到了武曌那明媚的笑容。
“媚娘，朕看到你在对着我笑了，还是如初见那般美好。”那种想念的味道着实让人怀念，李治在生命最后的这些日子里，又忆起了最初。
武曌悲伤地看着病入膏肓的李治，感动于他对自己的深情。他一生都活得这样感性，即便在他最后的日子里也依然没有改变。
“人生只如初见，陛下您也未曾变过。”
“呵呵，是啊。即使发生的太多事情已经超过了生命能够承受的负荷，但还是不愿真的忘却呢。你是一个好妻子，也是一个好母亲。”
这话武曌听得有些心酸，好妻子好母亲，自己真的算是吗？她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上官婉儿，只见她也点了点头。
“媚娘，把朕的那些孩儿能召过来的都召来吧。朕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好。媚娘这就传令下去。”她看了眼孙蓉，孙蓉会意点头，即刻就走了出去。
三日后，太子李哲、太平公主李令月、义阳公主李下玉，相王李旦齐聚洛阳宫。当天夜里，李治驾崩。李治当着儿女和大臣的面前留下遗诏：“太子柩前即位，军国大事如有不决者，取天后处分。”
之后，洛阳宫里哭声久久未绝。多年前，这里也曾经响起过一片哭声。追溯到更久以前，这里响彻过很多哭声。
武曌紧紧握着李治已经失去温度的手，浑身颤抖不止。她很快止住眼泪，用一种不明的目光注视着跪在龙榻前哭泣的那一群人。他们或许真的悲伤，或许也都是在演戏。一代帝王，最终还是走到了他人生的尽头。武曌与之相伴了几十载，该看透的，该留恋的都已经看透了，留恋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天皇驾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