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长安 GL》趙洛安

17、世事如此 都说高处不

　　再强大的承受能力也抵挡不了此刻武曌眼里的热度，更何况上官婉儿还只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她只凭着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去想象去猜测武曌接下来要做的举动。她内心犹豫不决，不知道自己一旦动手挣脱开武曌会造成怎样的后果。武曌总是那般善变，喜怒无常得让上官婉儿有时候觉得头疼。
　　“奴婢……奴婢不敢妄加揣测天后的心思！”这时的上官婉儿真是进退两难。若是她任由武曌胡来，后果或许是现在的自己所无法承受的。可她若忤逆了武曌，结果或许雨过天晴，或许只会更糟。现在的她显然已是刀俎上的鱼肉，只有听天由命的份。
　　热血上涌的武曌没忘将眼前这个少女的慌乱看在眼里，她不由自主生出的激动也慢慢在目睹了这个少女那慌乱无措的眼神后平息下来。但武曌可不要轻易放过她，这可不符合她的作风。
　　她的拇指轻轻拂在上官婉儿的唇瓣上，来回摩擦着。武曌的身子也与上官婉儿的越贴越紧，上官婉儿已是红霞满面。
　　“把手搭在本宫肩上！”武曌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总是能随心所欲控制自己的情绪与语气，这让上官婉儿觉得武曌的灵魂和□□其实是疏离的。处于高度敏感中的上官婉儿很听话地就将双手搭上了武曌的肩膀，武曌对这般听话的上官婉儿很是满意。
　　她眼睛直接地对上上官婉儿放大的瞳孔，她很想看看上官婉儿那颗冷藏冰封的心，究竟对自己是怀着怎样一种情意。自己这种不顾一切的放纵，又是否是自己的独角戏。就在一瞬间，武曌邪魅地笑了。那笑容比外面的世界还要幽深黑暗，却又让上官婉儿看到了从她瞳仁里映照出的烛光。
　　她缓缓低下头靠近了上官婉儿，这种要命的距离让上官婉儿的脸红得更加彻底。她倾吐出的气息打在脸上，却让上官婉儿的痒蔓延到心里去了。
　　“婉儿你猜，本宫将要……对你做什么啊？”就连这语气，都已经兴奋地深陷于表演之中不可自拔。此情此景之下，倒是格外的撩人。上官婉儿感觉到武曌的脸与自己的已是越靠越近，唇也几乎就要触到。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官冲击呢？毫无经验的上官婉儿怕是拼尽所学也无法为此找到答案，她只觉得自己身体变得酥软，眼前那个无异于恶魔的女人只消在自己身上再做点什么，都会让她想入非非，化为一池春水。她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在她面前变得透明了，有一种叫做欲的东西已经被她强行种植于心。还未来得及体会一二，她的双腿也在抗议了，她几乎就要在这一刻软瘫下去。
　　武曌眼疾手快地忙又紧紧搂住了她，才稍稍平息的恶作剧心态又熊熊燃起了：“婉儿你似乎很享受本宫赋予你的感受啊～本宫……”
　　“啊？……”已身中数道“冷箭”的孙蓉十分不凑巧地出现，她目瞪口呆地望着纠缠在一起的天后和上官婉儿，惊讶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冷静下来的武曌快速放开了上官婉儿。她暗想若是孙蓉不来，自己还指不定真会对上官婉儿做出些什么事来。上官婉儿则在心里长嘘口气，孙蓉在她眼里已成了她的救命稻草了。
　　从孙蓉刚进来武曌就一直盯着她，反应过来的她忙抬起手中的酒壶和酒杯，努力让自己忘记刚刚所看到的。“天后，您要的酒奴婢给您捎来了。”
　　“放下吧。”武曌的一脸平静都要让孙蓉怀疑自己刚刚看到的是不是幻觉，再看她身旁的上官婉儿，虽没有武曌这般淡然，却也恢复得八九不离十了。
　　“天后若无其他吩咐，奴婢就先退下了。”
　　见武曌眨了下眼，孙蓉识趣地匆匆出了寝殿。前脚刚踏出殿门，孙蓉不禁就拍着胸脯舒出那口憋了很久的气。原本以为天后娘娘只是爱男色，没想到就连女色她也是极为热衷的啊。孙蓉心有余悸地往偏殿走去，心里嘀咕着必须守口如瓶，不然自己这脑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自己而去了。

　　寝殿内又只余上官婉儿与武曌共处，经过刚刚的事情，上官婉儿的防备心显然更重了。武曌忍俊不禁，她拿起茶几上的酒壶和酒杯，一边回想刚才的一幕幕，一边独自喝起酒来。
　　“婉儿，本宫的酒就要喝完了，你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是不是今晚要留下来侍寝？”
　　这话让上官婉儿再次怔住，她忙朝武曌行了个礼：“奴婢惶恐，就不打扰天后您休息了！奴婢告退！”说着，上官婉儿就要落荒而逃。
　　“慢着——”
　　背对着武曌的上官婉儿已是被折磨得恨不得咬舌自尽，天后今晚真真是反常得令人不可思议。她只得又转回身去，低着头不敢再看武曌的眼睛。
　　“夜很深了，外边天也凉，你把这件披风披上再走。今晚就去孙蓉那边过夜吧，免得那些还不熟悉你的宫女苛责你。”
　　武曌从架子上取下自己常用的那件黑色披风，并体贴地为上官婉儿披上。上官婉儿忐忑地抬起头，武曌看着她的眼神已是一派清明。她感到十分安心，因为是如此熟悉。

　　这一夜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可上官婉儿始终都耿耿于怀。武曌似乎就没有将它放在心上，第二天两人再相见，也已是寻常里最为普通的氛围。

　　长安那边就不如洛阳平静了。

　　这日，李贤在传早膳时点名要典膳丞高政亲自将早膳送到东宫。高政是长孙无忌的亲戚，追根究底，高政与李贤也算得上是远亲。武曌与李治去往东都后，二人的关系便近了几分。李贤初次与高政交谈了一番后，就对他颇有好感。最重要的是，高政敢于将生死置之度外与李贤谈论她的母后，那个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丝毫不顾及别人感受的女人。
　　李贤原先对武曌还存着几分眷恋，不想相信宫内外的那些闲言碎语。可在他听到武曌亲口说出已将赵道生处死时，他的心凉了，彻彻底底的凉了。李贤不去理会外界对于赵道生的评价，因为这完全可以是武曌为了诋毁他而造的谣。武曌为何会花心思去诋毁赵道生，答案则不言而喻。

　　恰巧就在自己急需要一个理由来反抗武曌的时候，高政登场了。他带来了对于母子感情最为致命的故事与诅咒，也带来了李贤的催命符。
　　“太子殿下，下官听说天后要传召你到东都去陪驾，这可是真的？”高政双目狭长，浑身散发出一股子奸佞味儿。他这一问，语气里含着夸张得有些过度的惊慌和疑惑。
　　一向敏感多疑的李贤被他的语气怔住了：“不过是去陪个驾，你何必这样惊慌？”
　　高政早已摸透了李贤的脾性，他忙解释道：“太子殿下您难道忘记了孝敬皇帝是在何处驾崩的？”
　　“你的意思是？”
　　“下官清楚记得，那次孝敬皇帝也是随天后娘娘同去洛阳，可是却不明不白地在天后娘娘的合璧宫里驾崩了……”高政抬眼与李贤对视，很快就垂下头去。
　　“这不可能！大哥是母后最为喜欢的孩儿，她是断然不会有加害大哥的意图的！”李贤对高政的推测明显感到不满。
　　“太子殿下您太善良了，在皇权争斗中，骨肉相残的事件数不胜数。您看近些年来天后娘娘的举措，只是单纯地在替陛下分忧吗？”
　　“糊涂！你这是要离间本宫母子间的感情吗？”
　　“太子殿下息怒！”高政见李贤欲要发怒，连忙跪了下来。

　　心烦意乱的李贤只得挥了挥手叫高政下去，高政的话让他不寒而栗，武曌的狠毒他早已领略过了。他哪有心思再用早膳，越想越害怕的他不停在大殿之内踱来踱去。很快，他就做了一个决定。
　　“宣郝象贤来见本宫！”

　　几日后，暗流涌动的大明宫内，那根紧绷着的弓弦终是要断了。
　　“夏蝶，你可有看到天后娘娘的波斯猫？我刚刚还在替它喂食，谁知它就突然发狂跑走了。”青岚急匆匆地赶到蓬莱殿内找夏蝶，夏蝶正在大殿里打扫。她们都知道这猫极为受到武曌的宠爱，这会儿都是格外紧张起来。
　　按照青岚的描述，二人一路寻觅直到了东宫。因为不敢去主殿，她们便到后殿与偏殿处寻找。直到在马厩旁，她们听到了猫叫声。二人默契相望，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裴炎等人与李贤议政归来，远远就见两名宫女鬼鬼祟祟，一向谨慎的裴炎忙凑上前去查看。
　　进入到马厩一看，波斯猫果然就在里面。此刻它正在稻草堆上打滚，玩得不亦乐乎。青岚松了口气，正要将它抱回来。匆匆赶到的裴炎即刻制止了她。
　　“站住！”裴炎目光阴沉地望着那一堆稻草，波斯猫打过滚的地方，已经有什么显现了出来。
　　裴炎身边的薛元超面色已经十分凝重了，他看得很清楚，那是盔甲和长枪。

　　“裴大人，要不要把这两个宫女关起来审问一番？”
　　“也好，暂不要用刑。这事还是先回禀给皇上吧。”裴炎显然知道，错不在这两个宫女。

　　“太子意图谋反？”武曌将上官婉儿的话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裴大人亲眼所见，在东宫马厩的稻草堆里藏匿着盔甲和长枪。”上官婉儿站在武曌身旁，不想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封锁消息是否还来得及？”武曌斜瞟了上官婉儿一眼问道。
　　“怕是来不及了，太子之举不日便会传至天下。因有一侍卫突然失控，在宫里狂奔大喊‘太子要谋反了’。此人现已被处决，但太子要谋反之事却已传了出去。”上官婉儿陈述的语气也略显冰冷，太子谋反的罪名已无法逆改。
　　“看来贤儿是已对本宫恨之入骨了。婉儿你还隐瞒了什么吧？”
　　“婉儿不敢隐瞒天后，只是还未来得及与您汇报，您就已经知道了呢。”上官婉儿再次见识到了武曌的厉害。
　　“‘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尚自可，摘绝抱蔓归。’……别人不相信本宫无可厚非，可是连本宫十月怀胎所生下的亲骨肉，竟然也轻信了谣言以为本宫要谋害他们……本宫身为一个母亲，实在是失败之极。”
　　武曌有些心酸地握紧了上官婉儿的手，触到她手心的冰凉，感到此刻自己竟无助到找不到任何人来取暖，都说高处不胜寒，武曌这回当真是寒心了。
　　“天后娘娘……”
　　上官婉儿看着这样的武曌，丝毫感觉不到她在伪装。然而，她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她只是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默默看着她的心酸，默默为她心疼。

作者有话说

　　世人角色真是为谎言而上，她已分不清哪个是真相……突然觉得他们都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