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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万万没想到我在二十一世纪又沦为了一介奴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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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臻醒来的时候,方哲正坐在病床边上削苹果。
“你谁啊?”顾臻顶着金鱼眼睛语气不善。
方哲熟练地摆弄着苹果和刀,苹果皮在下面拖了长长的一条,方哲眼睛也不抬,“真是没良心啊,连救命恩人都不认了?我叫方哲,不用谢了。”
顾臻脑袋昏昏沉沉的,左半边脸颊还火辣辣的疼,他伸手摸了摸,触手处一个五指印痕明显地突起。
方哲生怕他想起来那一巴掌的事,赶紧转移他注意力,“哎顾大作家你工作也太拼命了,过劳晕厥这种事还真会发生啊?这种艰苦奋斗的精神值得我们的学习,我代表人民群众向你鼓掌,并致以亲切问候!”
顾臻的目光像伽马射线一样直直地射向方哲,盯了好半晌,方哲的脸皮终于被穿透了,方哲被看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顾臻缓缓开口,“你打我?”
室内温度骤降十度,方哲手上一抖,连成一条的苹果皮终于断开了,方哲仰头看天,把削好的苹果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嗯?啊,那个啊……我、我可没想打你,只是有……蚊子。”
顾臻掏出手机,对着自己的脸咔嚓拍了一张照片,接着对方哲灿然一笑,“十万元,我就不计较了,否则法庭上见。”
方哲盯着顾臻愣了半分钟,深呼吸深呼吸,故作平静地:“你这是勒索!诈骗!”
顾臻啧了一声,一脸不耐,“看你小孩算你便宜点,庭外和解,五万。”
方哲调整呼吸,“第一,我不是小孩,我明年就毕业了;第二,哪条法例也不可能判你赢,你唬别人可以,唬我可没门,我是律师!”
顾臻上下打量了方哲一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难怪中国的法律从建国来就没有一点儿长进,比之明清仍为不及,这就是原因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上一辈就歪瓜裂枣,这一代就更不堪入目了。呜呼哀哉,我大中华。”
方哲努力保持职业笑容,“请顾大作家从职业修为上客观评价,不要被外貌所蒙骗。”而且本人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四高鼻大眼革命头,虽说不上才过宋玉貌比潘安,但也算是赏心悦目,出得了厅堂进得了厨房,调戏殴打发泄三合一,人称女性居家旅行必备标准多用阳光少年朗,怎么就入不了您顾大作家的金眼了?
顾臻又扫了几眼,勉强作出中肯评价,“勉强及格吧。”方哲自豪地挺胸,顾臻接着说:“如果再瘦一点白一点手指长一点眼睛水灵一点发型好看一点的话。”顾臻伸出五根细长的手指,“五万,最低价。”
方哲蔫下来,意识到硬功拿不下,只能曲线救国,于是更改作战方案,对其施行怀柔政策,可怜巴巴地看他,“我没法赔你钱,我还没毕业,毕业了还要还学贷。”
顾臻完全不为所动,方哲水亮亮的眼睛眨啊眨,“要不你当我的委托人,从报酬里面扣钱怎么样?”
方哲肚子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如果能为顾臻这样的名人打官司,说不定在律师界就一炮成名了,以后大小官司还不是说来就来,不用多久,自己就会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这样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致敬万万没想到)
顾臻扯扯嘴角,“不要,贫穷会传染的。哎……擦擦口水,都淌我床上了。”
方哲赶紧擦了擦嘴,着急道:“为什么?我看了你的诉讼材料,说实话胜率不大,但是我有办法。”
顾臻瞥他一眼,“光凭诉讼材料就能看出胜率?看样子你还真是嫩啊,简直嫩到家了,比神户牛肉还嫩。打官司最重要的你知道是什么?不用回答了,知道你一定答不上来。”顾臻伸手比了比自己,“是人。人是万物的尺度,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我想,什么样的官司我都能打赢。当然这些跟你这种脑子越长越小的菜鸟说也没有用,你们就在法典里面淹死算了,中国司法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存在才没救了的。行行好吧,为了这个社会你们赶紧回家找一块空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吧,别再浪费社会资源了。”
方哲早已经决定了要将这个人说的八成话都当成耳边风,但是面对顾臻一长串指责劈头盖脸地喷来,方哲还是有些畏缩了。
居然说自己浪费社会资源,简直是太侮辱自己的共产主义理想了。
方哲秉承着越绰越勇把磨难当着磨刀石的理念,将一个方哲倒下了千千万万个方哲站起来了的行动方针贯彻到底,立马打起十二分斗志,从包里摸出一沓文件摔在病床上。
“被告人顾臻涉嫌对原告进行长达一个月的性骚扰,主要行为包括:一、跟踪尾随原告,二、使用望远镜等作案工具偷窥原告,三、往被告人邮箱中投放包含涉及恐吓的信件和物件,四、乔装后试图与原告搭讪……等以上九条。”方哲抱着手臂摇头,“啧啧,真是罄竹难书啊,对此你有什么解释,顾大作家?”
顾大作家没有搭话,方哲摆了个TVB男一号经典造型,用低沉地声线说:“顾先生,你也不想让你的书迷失望对不对?你也不想让生你养你的父母操心对不对?你也不想对不起人民对不起祖国对不起党对不对?不用担心,全都交给我——方哲的身上,只要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背上变态跟踪狂的头衔。”
方哲朝顾大学士看去,却见顾大学士头上戴着魔音大耳机在听音乐,一副视自己于无物的模样,方哲方才一番深情告白就像雨水滴进了沙漠,一点波澜也没激起来。方哲把脸凑到顾臻面前,鼓足了气对着顾臻大喊:“让我做你的辩护律师,我给你做无罪辩护,输了不要钱——不要钱,你买不了吃亏,你买不了上当,不要钱全场不要钱,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
病房门口探进来一个护士头,“医院内不要大声喧哗。”
方哲赶紧噤声向那护士道歉,护士瞪了他一眼走了。
顾臻瞟他一眼,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给方哲,“一个月内寄五万的支票到这个地址,晚一天利息五百。有事不用奏,无事退朝吧。”
说完,顾臻自顾自地躺倒听歌去了,方哲悻悻然,摸出自己的名片放在顾臻床头。
“你可能觉得败诉也无所谓,那点赔偿金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你别忘了很多人都在关注这场审判,你的亲友还有你的书迷。你晕厥的时候一直在叫云宥,我找到这个人了,是你大学时候的教授,叫张云宥,对么?他很担心你,我把案情对他说了,他说你决不是这样的人,他拜托我一定要为你洗清嫌疑。这是我的名片,要是有想法就找我。”
顾臻听见“云宥”这个词时脸色唰地白了,从床上蹦起来,死死地盯着方哲,眼中杀气腾腾,他一字一字咬牙切齿,“你去找了张云宥?”
方哲心中大乐,顾臻果然还是很在乎张云宥这个人,把他当作杀手锏实在是太好用了。方哲故作正经,“是啊,要了解当事人,就必须要接触当事人身边的人,这是律师惯例之一。张教授真是位好同志啊,积极配合组织工作,待人亲切有涵养,不错不错。”
顾臻面色难看,冷冰冰地盯着方哲,“……我们的关系,你都知道了?”
方哲心想这人还是小说家呢,怎么思想这么狭隘,于是教导道:“这都什么时代了,不要总是拘泥于上下级、长幼关系,那都是封建社会的残余,是要逐渐革新的!学校不是都主张了吗,老师和学生之间,就应该是亲密无间的伙伴,你和张教授是好亲友、好同志!这样健康的关系,才是党和组织所提倡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顾臻的脸绿了。
方哲同志,你可要知道,在二十一世纪的新中国,此同志非彼同志也!
顾臻从方哲手中夺回自己的名片,三下五除二撕了个粉碎,唰地伸出手指着门外,黑着脸道:“你行啊,你真行啊!胆敢威胁我?好,算你威胁成功了,五万块我不要了!你给我出去!现在!马上!不出去?那我出去!”顾臻呼啦一下拔掉了手上的点滴管,旋风似的飞奔出了病房。
风过无痕,人过无影,空余方哲不明就里地愣在原地,无限凄凉。
过了好一会,方哲才凄楚地呼喊道:“哎——那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