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 Chapter4 ...
-
单如风的猫儿失踪了有一段时间,下班后她会去住宅附近的巷子转悠,看能否发现它的踪迹。当她准备唤它时,像有什么卡住了喉咙无法出声,原来,是她忘了它的名字。这件事看起来很荒唐,但又的确发生了,无论她如何用力思索,她就是记不得。即便如此,她仍旧如例行公事般每日去找它。
她弓着腰在一条乌漆漆布满垃圾的巷子里“喵喵”的叫,引得四周的流浪猫连连附和,猫儿们从垃圾桶内跳了出来,站在桶缘,昂首睥睨。
随着“咔嚓”一声,单如风背后闪起白光,回头便见江常安拿着相机正对她。
“是你呀。”
“你在这里干嘛?”
“找我的猫,它失踪很久了,你呢?”
江常安的面上划过短暂的错愕,认识他以来,他向来是处变不惊,还从未如此失神过,“杂志社下一期有个关爱动物的专栏需要插图,听你表姐说这附近有很多流浪猫,所以就过来了。那个,你的猫对你很重要吗?”
她思索片刻道:“嗯,就像我的朋友,不,跟家人一样。”
“这样啊,它叫什么?”
“如果我说忘记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不称职的主人?”单如风苦笑了两声。
江常安摇摇头,目光专注,“你不是忘记,只是暂时想不起罢了。”
“但愿如此吧。它很漂亮的,如果它回来了,你一定要帮它照一套写真,我敢打赌它会是最好的模特。”谈起她的猫,她的眼睛忽闪忽闪,言语也变得轻快。
他恢复了往日的稀松平常,“好,一言为定。”
两人闲谈着往家的方向走去,单如风在自己所住的四楼与江常安道别时,他若有似无道:“我想,说不定你的猫也叫‘常安’。”
“嗯?”
“因为我的乌龟不也跟你同名吗?对吧,单单。”语音甫落,他便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
单如风常在想,江常安是个怎样的人,想着想着就会跑偏主题演变成好想知道在他心中她是怎样的人。陈生的话像紧箍咒时不时会搅得她思绪凌乱,那么,她到底是朋友或是女朋友?
临近中秋,江常安去了外地拍摄,消息是从表姐那儿听说的。他愿意告诉单如灵,对她则闭口不谈。介于失望与绝望之间的一种情绪萦绕在她心间,百转千回。单如风以为凭借过去的相处,他们至少该算得上......朋友了,可他并没打算让她介入他的生活。
她保持缄默,良久不语,单如灵以为他们俩闹了矛盾,一直从旁安慰。“三儿,你们吵架啦?”
“没有。二姐,他什么时候走的?”
单如灵顿时也茫然起来,“咦,你不知道吗,就昨天啊,我去省城机场跑新闻看到他和一个女人进了海南方向的登机口。”
原来是这样,单如风快要受不了自己的无端猜忌,快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逼疯,她讨厌死了自己现在的心胸狭隘,如果这就是喜欢,那么谁能告诉她,怎样才能不再喜欢。
“中秋节我想回趟老家,你要跟我一起吗?”
单如灵叹了口气,“电视台中秋有直播,我走不开。讨厌,估计又得凌晨才收班,你回去帮我捎点东西给我爸妈,不然他们一准会说我死没良心。”
中秋如期而至,单如风下午乘车回了乡下。母亲去世六年,父亲一个人守着老家那幢两层楼的水泥房不肯离开,连她回单陵他也不愿搬到城里和女儿一起住,大抵是老房子里有太多带不走的回忆吧。
22岁大学毕业,单如风留在了学校所在的城市,两年来她第一次见到父亲,他的两鬓染了白霜,人苍老了很多,“爸爸,我回来了。”
他颤巍巍的抓着她的手,吼中哽塞,“嗯,好,好......累不累呀?”
亲情是永不褪色的羁绊,这种温情的场面,单如风好久都没感受过了,她鼻头一酸,声音变得慈糯,“不累。爸,你烧的什么菜,好香啊。”
“你最爱的猪蹄,昨天我还梦到你妈,她说你要回来了叫我给你炖猪蹄的时候多加点山药、当归,好补补身子。我今天一早去你姨妈家拿药材时,她店里挤满了人,生意最近好得很呐。你姨父给了我两只土鸡,她说灵灵不回来,叫你给她带一只过去......”他陆陆续续还说了很多,单如风双眼浸漫出泪水,耳朵因为哭得用力而嗡嗡作响,后面的话她几乎都没听清,她唯有一个念头,他孤单得太久了。
看到儿女哭得像个泪人,他赶紧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头,“闺女,好端端的的咋哭了,是不是嫌爸爸太啰嗦了,呵呵,没办法嘛,人老了难免话多,你不喜欢听我不说了就是。”
听到父亲这番话,单如风哭得更加肆无忌惮,过了会儿她才哽咽着说:“哪有的事,我,我就喜欢,你跟我说话,晚上我还要跟你聊通宵呢!”
“好好好,听你的,哎,怎么越长大越像个小丫头啊。去洗个手,吃饭了。”
团圆饭,父女俩吃得很开心,她收拾好悲伤的情绪跟他说了很多大学期间发生的趣事,而对于过去的两年里,她只说她收养了一只流浪猫,全身雪白,眼睛很黑,漂亮得不得了。他听得不亦乐乎,突然想起什么,用筷子的尾部轻轻敲了她的头,“哼,不是说过不许一个人回来的吗,我的女婿呢!”
单如风被逗得发笑,“爸,你的女婿还在天涯海角呢,再说你有我这么可爱的女儿还不够呀?”
“胡说!我有你是够了,可是你不能只有我啊。能找到一个值得你念想牵动你喜怒的人,好好生活,这才是我想看到的。你给我抓紧点,回头我让你表姐帮你留意下她身边有没有好的小伙子。”
“二姐周围要有好的,她早就下手了,否则能成为大龄剩女吗?哎呀,我知道了,我先洗碗,你去院子里坐会儿,待会儿我来陪你赏月。”
单如风将父亲“赶”走后,回味着他的话,脑海中浮现出某个身影。她自言自语道:“爸爸,我好像找到了那样一个人,可是他并不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