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北方有佳人1 ...
-
韩羽继续说道:“只不过英雄难过美人关,满朝大臣都把错误归咎到怜妃身上,但是把所有的错误让一个女子承担实在是庸人之见。自古人们把亡国之错都归咎在女人身上实在是懦夫之论。”
子言点点头,她知道其实并不是那个女子的错,就算那个女子做错过太多的错事,但现在那人已经不在了,一切死者为大,不必深究。两人正感叹时,一个小太监走过来看看韩羽,欲言不止,子言摆摆手:“不碍事,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禀告皇后娘娘,画眉姑娘求见。”小太监轻声道。
“让她进来吧。”子言眼神一亮欢声道。
小太监看看韩羽,有些犹豫道:“那,韩丞相﹉”
子言知道他顾忌什么,后宫一般是不让男子进入的,韩羽因为是长陵长沫的师父才得以进入,但也有时间规定,再加上皇上已经回来,奴才们都知道顾忌了。子言摆摆手,小太监还想说些什么终是什么也没说,默默退下。不一会儿,一个女子缓缓走进来,眉眼含笑,面目静好,一身月白的长衫,她走进来的时候,屋内的清雅全因她而黯然,就连韩羽那谪仙一般的人在她的面前也毫无出彩之处。子言对她笑笑,想来已有一年没见了,她依旧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第一美女。
女子优雅的叩首:“民女画眉见过皇后娘娘。”
“画眉。”子言上前一步急急挽起她的手,女子皱了一下眉头,随即看了看站在窗户边的男子,笑道:“民女见过右丞相。”
男子微微叹口气,那么轻,却又让人觉得充满了无奈和悲伤,他说:“画眉,这样做,值得吗?”
画眉笑了,真真切切的,比窗外的百花更加娇艳,比夏日的阳光更加灿烂,子言不禁想起看过的一句诗“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说:“值得吗?师兄你早就问过我了,而且师兄不早就知道答案了吗?”
韩羽看着她,眼睛却飘向远方,是啊,她早已告诉过自己,自己早已知道答案了,为什么要问呢,为什么要再想起以前,为什么那个人夜夜出现在梦里,挥之不去呢?
子言知道他又想起那年的事情,那年,对于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噩梦,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们,无处可逃,所有的情爱悲欢离别,自那一年,一切清清楚楚,不可改变,只留下痛彻心扉的回忆。
“画眉姑姑,画眉姑姑。”欢快的笑声传来,画眉闻声一脸的笑容,两个可爱的小孩子已经扑进她的怀里,长沫把自己粉嫩的小脸贴在画眉的脸上,长陵则把白嫩的小脸贴在画眉的另一边脸上。长沫撒娇道:“姑姑,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们啊,是不是沫儿做错事惹姑姑生气了?”“是啊,我们都很想姑姑呢。”长陵也撒娇道。画眉温柔的说:“怎么会啊,姑姑最喜欢陵儿沫儿了,是姑姑不好,姑姑以后常来看陵儿沫儿好不好?”
两个小孩子欢呼起来,韩羽此时也笑了:“好了,你们这两个小鬼,要不要去练剑啊,让姑姑和你们额娘说会话好不好?”
两个小孩子有些不开心的看着画眉,子言被逗笑了” :“好了,去练剑啊,陵儿你不是吵着要练剑吗?以后姑姑会常来的。”小孩子嘟着嘴慢腾腾的走出去,韩羽跟在他们身后不知说了什么,两个孩子又开心起来,韩羽微笑着,风起云淡的样子真如天人一般,他从画眉身边经过时,把一个玉白的瓶子放进女子的手中,动作迅速敏捷,轻轻的说:“把伤口擦一下,好好照顾自己。”
女子低下头,轻声回道:“师兄,你该怎么办?”
男子愣了一下,轻笑道:“那个人一直住在我的心里,师兄不会孤单的。”他的眼里满满的笑意,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相见的人,满足的离开,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哪。
子言看着韩羽带着孩子离开,挽着画眉的手道:“画眉,你我自小如姐妹一般,不必多礼,我知道你今日定是有急事,但说无妨。”
画眉看看子言,终于开口道:“小姐,画眉知道你如今四面临敌,不敢有丝毫的分心,只是画眉实在没有办法了。”她的泪水一连串的掉下,像止不住的水闸,梨花带雨,自有一番风韵。子言忙安慰道:“画眉,你别急,慢慢说。”
“小姐,少爷的腿这几天不知是怎么了,更加严重了,流了很多血,还化脓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想找神医却苦于找不到,小姐求求你救救少爷。”
这样卑微的语气,这样卑微的姿态,那样高傲的女子,那样视荣华富贵名利地位如粪土的女子,那样像梅花一样傲立天下的女子,如今如此卑微的姿态,只是因为一个男子。
子言咬住嘴唇,吸了口气:“画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杜家对不起你啊。那本是我亲哥哥如今却要你提醒,我自会去寻,你不必担心,我不会让哥哥出事的。”
画眉听到她这样说才止住眼泪,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姐,我本是要好好同你说的,但刚才一着急就哭了,你别笑话我啊。”
“羞羞羞,你家小姐是那样的人吗?莺儿那丫头才喜欢笑话你。”子言觉得又回到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她们也是如此打趣说笑的。
画眉刚才还掉泪呢,听见她这么一说,不禁笑出了声:“怎么没见莺儿那丫头呢?”
“找古剑去了,你没见那丫头欢喜的样子。”子言轻轻笑道。
画眉也笑了:“这丫头终于长大了。”
“是啊,那时她还时时刻刻笑话你呢,如今也是有了意中人了。”子言说道高兴处,挽着画眉的手力气大了一些,只听见画眉“哎呦”一声,她忽然明白了,动作迅速的掀开画眉的衣襟,顿时吸了一口气。只见那吹弹可破的手背上一片红紫,直至蔓延到手臂上,子言还要向上看时,画眉已经急忙把衣襟放下,她的脸上一阵尴尬,喃喃道:“我不小心弄的。”子言仔细的看着画眉,突然伸手摸向她的脸,动作过于迅速以至于画眉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已经有一条长长的伤痕,很轻的伤痕,如果不认真看是看不到的,就在那白嫩的脸上,宣告着主人的遭遇。
“怎么回事?”子言一脸的严肃,她虽然在宫里极力隐忍,但并不表示她可以忍受在乎的人受到伤害,不论是谁,她都不会放过的。生生世世,不屈不饶。
画眉淡淡的笑道,眼里充满悲伤,那么美的笑容,那么悲的眼神。
子言就明白了,世上的女子,大抵不过如此,如画眉一般的,为情而生,生者可以为之死,死者可以为之生,皆是痴人发了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