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风偏笑艳阳人》风伊楼

48、三生三世

　　谁知画眉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华目，那是十二月白雪皑皑中傲立而放的红梅，眼神清冷犹如秋日的碧空，站在那里任谁也不能侵犯，那是比天上的仙人更加高傲的，华目在她的面前简直不值得一提，如果说华目是人间不可多见的美女，而画眉就是从天下凡的仙女，如果说华目是花中的牡丹，雍容华贵，而画眉就是花中的莲花，亭亭而立，出淤泥而不染，冰清玉洁。顿时场上的人们大气不敢出一声，子言听见身边李虎倒抽一口气的声音，不禁轻轻一笑，是啊，这样美丽的女子，自己都抵御不了，何况是男子呢。
　　“画眉。”男子朗朗的声音响起，那个傲然而立的女子突然间惨然一笑，慢慢移过头看向男子，一字一顿的说：“子衡，你也想要我跳，是吗？”
　　男子眼光看向华目，终于闭上眼睛，喃喃道：“画眉，画眉。”
　　画眉后退一步，笑的惨淡：“我明白了，我如你愿。”
　　说完转过头微微下身，笑得灿烂：“恭敬不如从命，公主请。”华目轻蔑的一笑，已是上前，高声说道：“众所周知，画眉姑娘的舞姿绝妙无伦，今天本公主有幸和姑娘同台表演，机会难得，所以本公主想了一个新的形式，在水上表演。”水上？怎么表演？她的话刚落地就引起纷纷的议论，画眉却是镇定无比，轻轻地笑笑：“一切听公主的吩咐。”“好，看来姑娘有十足的把握了。”华目也笑道：“诸位请看，这一池的荷花开的正盛，本公主和画眉姑娘便在这荷花上起舞，步步生莲，谁先到达中心的最大的莲花上谁便是胜者，输了的便不可妄自称第一。”
　　“这怎么可能啊？这个公主是不是疯了？她和画眉姑娘再怎么身形娇小，那荷花也支撑不了啊？”李虎疑惑的看着子言，子言眯着眼睛，画眉自小和他们一起拜师学艺，是有一点武功功基的，但是在莲花上起舞，自己的轻功都没有那么好，画眉能做的到吗？
　　画眉却是上前，站在池塘边上，正是荷花朵朵盛开，白的纯美，红得艳丽，粉的可爱，在接天莲叶无穷碧的荷叶中，当真是别有映日荷花艳啊。华目见她不畏不惧，脸上的愤怒一闪而过，也娇娇柔柔的走过去，一个飞身已是站在一朵粉色的莲花上，脸上表情娇媚，看的人群一阵欢呼，几个宫女开始在一边献上赞美之词。子言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自己还以为这个公主只是随意说说吓吓画眉的，看来却是有几分本事。当即不敢掉以轻心，仔仔细细的看着画眉。画眉却是慢慢的褪下头上的发钗，放入衣中，她一身月白的长衫，轻轻的站在栏杆上，回过头轻轻一笑，她眼睛所到之处是那个生生世世放不下的男子，你希望我跳，我便如你的愿，你想要她快乐，我便给她快乐。这时已有几个宫女掩嘴而笑了，华目公主是一飞而轻轻落在荷花上的，而她却是爬上栏杆，难道是跳河吗？画眉闭上眼睛，张开双臂，脚尖发力，也落在了一朵白色的荷花上面，轻挥衣袖，左脚踮起，右脚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细腰弯弯，如墨的长发散落在碧绿的荷叶上面，如玉的小脸倒垂在纯白的荷花旁边，人面荷花两相映，却是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最为出彩，泛着童真和单纯，像是刚出生的孩童，里面带着笑意，看着荷花，似乎在和那荷花说话聊天，岸上的人群早已看呆了，一动不动，直直的看着，生怕出一口气破坏了这样美好的场景。华目见此轻哼一声，解下头上重重的金钗，扔进河中，眼神妩媚，动作轻柔，已是到另一朵红色的荷花上面，子言生怕画眉有差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她素知画眉的舞技超群，大乾之内无人可与之争锋，但是华目公主舞技却也是极好的，何况，华目公主据说武艺也不弱，今天看来，确实是是啊。突然一阵箫声传来，清雅悠远，悠悠之声，画眉听到此声面露喜色，一个翻身已是到了一朵粉色的荷花上，那朵荷花长得甚小，只有男人巴掌大，只容得下她一只脚，画眉却是面带微笑，像是在平地中起舞一般，又像是在追逐着什么，像是扑火的飞蛾，像是梁祝变身的蝴蝶，缠缠绵绵，只觉得让人感动。
　　“将军，这箫声好像不对啊？”李虎问道，子言笑笑：“你也懂的乐律？”“哈哈，我一个老大粗怎么会懂这个，可是这听起来虽然觉得清雅悠远，可是总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是什么不对呢？哦，是这个，就好像是你要抓住一个东西你却怎么也抓不住，但又不会让你绝望，总在失望面前浴火重生，直到抓住那个东西。”“直到抓住那个东西﹉”子言喃喃道：“李虎，你也听得出来，他一定能听得出来，可是为什么他就是好好对她？”“恩？将军，什么？我说错了吗？”他抓抓脑袋，看着身边的将军眼神恍惚，耸了耸肩。
　　那时画眉写给哥哥的曲，三生三世，这是她对哥哥的情谊，三生三世，再苦再难也要追逐，直到抓住。
　　永不分离。
　　哥哥，你明白吗？子言看着那个吹箫的男子，眼神落寞，棱角分明，不再是那个悄悄告诉自己有喜欢女子的少年了，和她一样，经历了生死、爱恨情仇、背叛的男人，他也许知道自己的心到底要什么了。
　　场上一片哗然，子言忙看向河上，眯上眼睛，华目，你还真做得出来。那粉红的外衣飘落在河面上，女子白皙的背脊在红纱中若隐若现，发丝凌乱，红唇媚眼，真是一个娇媚娘啊。而画眉却不为之所动，步步生莲，脚尖所到之处水面轻轻颤动，灵空的眼神所到之处就是仙境。一白一红在莲花丛中穿梭起舞，红的娇媚，白的清雅，皆是脱俗之物，看来胜负难分啊。两人一起落在中间最大的荷花上面，在月光下，红的娇媚，白的脱俗，子言只觉得有些不对，她们，站在一起的时候，长的还真是有些相像，只不过画眉更像是不沾人间烟火的仙人，而华目就是木雕的美人，很美，却不让人感到心动。
　　“咚”河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时间静止一秒后，人群嘈杂，“救人了，快啊” “公主，公主，快救公主啊” “快，公主﹉”
　　她们怎么就掉进河里了？子言想也没想，跳入河中，动作迅速，画眉不会游泳，不，画眉你不会有事的，你家小姐没用，可是银玉将军会救你的，不要害怕，你千万不要出事。
　　已经有人在自己的面前，他的手已经抓住画眉的手了，衣角却被红衣女子抓住，娇嫩的叫声，他仿佛是迟疑了一下，随即放开画眉的手，抱住了红衣女子，拖她上岸。子言见状忙游过去，抱住画眉，紧紧的。
　　上岸后，画眉已经不省人事了，司马川也已经急忙赶过来了，他看见子言湿漉漉的样子，竟然上前一把抱住她，子言睁大眼睛，听见他在耳边轻声道：“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我会担心。”随即松开，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子言来不及思考，抱住画眉就冲进宫里，只剩下一群人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