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不碍事 ...
-
第二日,杜子言穿上皇后的盛装,一层一层,莺儿为她梳了头发,简单的发式,她不喜欢过分的打扮,头上只有一只银色的钗子,泛着银光,眼神凌厉,并无十分的颜色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英气。不一会便听见门外太监的禀告:“娘娘,宋丞相求见。”
她坐在那里不动神色:“请他进来。”
一个身穿朝服的男人进来,态度温顺,头发已有些花白,不过身体依旧健朗,脸上泛着红光,恭恭敬敬的跪下:“老臣参见皇后。”杜子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不过瞬间即逝,脸上依旧平静:“左丞相,本宫听闻丞相前几日亲身去了岭东,不知是去干什么了“。
宋丞相依旧低着头,声音平稳:“回禀皇后,老臣此去是为小女怜儿扫墓,不知哪里有错?”
老狐狸,杜子言在心里暗骂一句,他明明知道皇上的心病,如今以此向她示威,可是她才不吃这一套呢。她语气平淡:“哦,是吗?宋丞相真为慈父啊,岭东一万兵马守护令千金,如今又派去五千,不知丞相是何意思?”
她的声音严厉至极,站在一旁的莺儿身体颤抖了一下,跪在地上的丞相却安如泰山,毫不惊慌:“回皇后,臣并不知道何处又有五千兵马,臣不过是听从皇上龙旨。”
当时怜妃死后皇上的确为她在岭东大动土木,建了陵墓,又派了一万士兵守墓,,遭到朝中大臣的反对,但皇上一意孤行不听劝阻,君臣关系甚为紧张。最后皇上愤然离开,逍遥山林。杜子言接过重任,在太后的扶持下平复此事,统领大纲。以宋丞相为首的□□以自古后宫不得干政阻扰杜子言对朝政的管理,还好有朝中□□韩丞相的相助,再加上皇上却已离开很久了,朝中的怨言才平息。杜子言暗中将岭东的兵马减为八千,以为万事大吉,没想到宋丞相的胃口太大以此为理由在岭东招兵买马,颇有造反之势,宋家在岭东的实力实在太大,成为岭东一霸,对皇家构成威胁,再加上近时西域敌人蠢蠢欲动,她实在没有办法才向皇上求助。
“近日西域那边闹的够厉害了,本宫要借岭东兵马一用,不知丞相意下如何?”
“皇后,兵马是皇上当日亲自下的圣旨,老臣实在不能做主,恕老臣不能从命。”
“两万兵马护一女子之墓,本宫问你一句:是这江山重要还是令千金的墓重要?怜妃与皇上情深意重,若是她在世也不希望因她江山有所损失,不是吗?”
“皇后所言极是,只是没有皇上的口谕,老臣拒不听命。”
“真是忠心耿耿啊。”杜子言眯眼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虽然低着头,但垂下的眼帘全是坚定的目光,双手握拳,他想必恨透自己了。杜子言身子向前倾,轻轻道:“丞相想必还记得三年前的岭西叛乱吧,平王爷手握重兵却落得自刎的下场,丞相是聪明人,本宫只是想劝丞相一句,皇上可没有蠢到为一人丢江山,何况五皇子还是丞相的外孙,你也想五皇子在宫中万事顺利吧。”
她的声音及轻,一旁的莺儿什么也没听见,本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丞相忽然抬头,他看向杜子言,眼神狠毒,开口道:“皇后教训的是,老臣只想见皇上一面。”
“丞相,如此着急见朕有何急事?”
一身明黄锦衣的男子徐徐从后面走出,眼中全是自信,满满的笑容,她不禁看呆了,仿佛还是初遇的少年,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老臣惶恐,只是皇后说小女﹉”
“是朕的意思。”男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茶轻轻吹了吹,他在后面把他们的对话全听见了,不禁感叹杜子言这皇后也不好做,大臣们仪仗自己的功劳对她处处为难,一个个老奸巨猾,他在位时就经常头疼不已,看来自己还真是逍遥了一阵。他喝口茶对杜子言笑笑:“好茶,皇后好眼光。”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老人,惊道:“左丞相,你怎么还跪在地上,岁数大了要注意身体啊。没事下去歇着吧,朕要和皇后共度良宵了。”
宋丞相张张嘴,最终叩首离开。
男子挥挥手,莺儿看了一眼杜子言,杜子言点点头,她缓缓离去,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男子脸上的笑容已全无,声音变得冰凉:“皇后,朕答应的事已经做到,皇后的承诺什么时候能实现?”
“皇上这边请。”
杜子言起身走向门外,没听见男子的脚步声,回头看见他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她本不是愚笨之人,只是因为遇到他才总是疑心自己哪步又走错了,开口问道:“皇上,怎么了?”男子回过神,摇摇头:“皇后近日表现甚好。”说罢抬起脚,杜子言不理他,向后花园走去。后花园的花正开得烂漫,清风徐来,花香弥漫,杜子言走在花丛中心里乱了。男子的脚步声踏在石板上,他的呼吸混杂在花香中,她忽然停住了,顿时跌进一个坚实的胸膛里。愣了半天才怔怔道:“臣妾失礼了。”意料之外她听见男子轻轻的笑声:“不碍事。”
他说不碍事,她却跌进了深渊,失却的梦又被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