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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仙草 ...

  •   (一)仙草
      心心心难可寻,宽时遍法界,窄也不容针。
      我本求心不求佛,了知三界空无物。
      若欲求佛但求心,只这心这心是佛。
      我本求心心自持,求心不得待心知。
      佛性不从心外得,心生便是罪生时。

      夏秋之交,正是景德寺一年香火最旺之时。自真宗景德开山祖师德净禅师挂锡于此,便以无上佛法普济四周百姓,广结善缘。由此,善男信女们为了还情偿恩,便自发于每年季夏斋戒沐浴上山朝拜,转眼间此习俗已沿袭了数十年。
      笃笃一阵叩门声轻响,一身着灰色僧袍的小沙弥手捧茶具躬身而入。待为主持泡好茗茶后,转身又为端坐在主持对面的红衣施主斟茶。谁料略一抬头便登时呆住,只见那红衣施主正柔和的瞧着自己,剑眉入鬓目若朗星,端的是一副英俊无俦的好相貌,可不知怎的却偏让自己一下子想起了殿前的佛像。
      小沙弥在心里忙不迭的道了声罪过,手上却忽的一阵灼痛,回过神来方知自己刚才一时闪神竟将茶全都倒在了杯外。小沙弥面上一热,正要退一步道声失礼,脚下却又被刚淋出的茶水一滑,几欲跌倒。
      眨眼间却是一股浑厚却不乏温柔的力道将自己牢牢扶住,声音一如刚刚自己所见的笑意般温润:“小师傅,你没事吧?”
      小沙弥霎时羞红了脸:“没……没事……多谢施主!小僧告退!”说完赶忙伸手接过那红衣施主递过来的茶具,欠身匆忙退开。
      旁边的了然禅师见状,旋即朝着那红衣男子微微一笑:“想不到展大人一别三年,风采却犹胜从前。”
      红衣男子忙垂目恭谨回道:“禅师过誉了。自三年前茅山镇仙草案一别,就一直公务缠身未能登山拜见,是展某失礼了。”
      “展大人这是哪里话,”了然禅师轻笑摇首,续道,“当日老衲不过是举手之劳,又怎及展护卫多年来风雨破案擒贼功高劳苦。这几年老衲虽极少在外走动,却也每每听人提起开封府包大人和展护卫清名,老衲实在感佩于心那!”说完抬手又做了个请势。
      “禅师言重了!”展昭闻言轻赧一笑,回道,“包大人终日为国为民,展某今生能随侍左右便足以告慰平生。”抬手将木制茶盏端起浅啜,顿觉脾清气爽,随即赞道:“好茶!
      了然禅师微微一笑,解释道:“展大人有所不知,其实这茶本是乡野俗物,却因两种花露而清雅脱俗,这其一便是三年前仙草案中的仙草露。”
      “哦?”展昭眉心一皱,低头略作思忖后才问道,“竟是那损人阳元的仙草所制?”
      所谓仙草,不过是茅山上长有的一种能让男子在行房之时提神补阳的草药,当地人谓之“仙草”。茅山镇上的野妓更是常藉此勾结那些心存不良的茶肆酒馆,略作调制掺入酒中,待客人喝下之后再行引诱,谋取钱财。兼之那仙草药性奇特,溶于酒后半个时辰后便全然消散,所以即便有人为此吃亏上当损了财物,也断然拿不出半点证据,官府也是莫可奈何。
      了然禅师微微顿首:“却是此物。不过展大人放心,这另一种花露可以将仙草的弊处压制,仅留其清香之效。”
      “原来如此。”展昭轻轻点头,随即又呷了一口香茗入喉,叹道,“想不到世间万物竟如此神奇。众生相克,果然不虚。但不知是何种花露?”
      “余容。”
      “余容?”展昭闻言蹙了蹙眉心,“莫不是有‘花中之相’之称的芍药?”
      “展大人果然博闻强识。”了然禅师轻放下茶盏,眼里的笑意又浓了几分,“老衲生平就喜欢侍弄这些花草,尤以芍药为最。巧的是小徒慧贤虽聋哑,却对花草极是投缘,这茶的调制方法便是他备下的。”
      “可是当年仙草一案中协助官府寻到仙草的慧贤师傅?”展昭心头一动,联想到手上正在追查的无头尸案与此番来意,依旧不动声色追问道,“慧贤师傅可是天生聋哑?若是后天所致,公孙先生医术超群,许是还有医治恢复的可能。”
      “展大人有所不知。”了然禅师轻轻摇头,又重重叹了口气,续道,“可怜慧贤这孩子聪明伶俐,却是个苦命之人。七年前老衲下山云游,在茅山镇上遇到了慧贤,那时他正沿街乞讨度日,境况凄苦。听人说慧贤本不是茅山人士,幼时跟从父母来到江宁一带行医度日。许是哪日与人发生了口角,一家人竟在一夜间被投毒灭口,仅剩下慧贤一个。从此却聋哑难愈,遍医无果。”
      “竟有这等事?”展昭闻言眉心蹙的更紧,不解道,“若是寻仇,为何却要独留下慧贤师傅这一个活口?当地县衙可有找出凶手?”
      “未曾。说起都是心酸旧事,展大人还是莫要再问了。”了然禅师轻轻阖上眼帘,隔了半晌续道,“佛祖有云,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必会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慧贤既已放下,凶手又早已遁去,再提亦不过徒劳。阿弥陀佛!”

      又在寺中流连了一炷香的光景,展昭这才辞别了然禅师,一人飘然下山。回想起此行目的与适才所闻,心头又沉重了几分。
      听了然禅师所言,那慧贤和尚该是在一夜变故之后才变的聋哑,若非是毒性后症就必定是刺激太过所致。展昭默默在心里将三年前的案子回想了个通透,明明无甚疑点,却隐隐觉得这慧贤或许与这无头尸案会有所关联。
      一月前,白玉堂动身回陷空岛为卢方拜寿,约好这几日在江宁府碰面。不想自己刚到了茅山镇地界,便听说了这桩无头尸案。待来到当地县衙,简要说明来意后方知,这无头尸居然是在三日前一大早于镇上的一口古井旁发现的,周身全无伤痕却独独被砍下了头颅。死者衣着普通并无显眼,随带物品更是一件也无,哪怕是半块散碎银子都找不到。加之这几日根本无人到官府报案有家人走失,末了竟真的成了桩彻头彻尾的无头案。
      展昭闻后心中惊异,立刻请仵作陪自己再去一趟义庄看能否找出些许端倪。怎奈几番验证下来,与之前并无太多的差别。死者既非中毒,身上也确无伤痕。唯一新增的发现就是死者指甲中残存着一点白色粉末,却根本看不出究竟为何物。据仵作所说,当初刚见到尸体时并没有这粉末,许是那日清晨大雾,粉末融水黏在了指甲内壁不曾瞧见之故。
      展昭闻言,心中虽仍存疑虑却也未曾说破,只取了一点粉末来到镇上一家药铺想要问个究竟。哪知大夫一见便摇了头,称自己从未见过这类药粉。结果一连几家药铺都是如此,甚至还有几位较为年长的大夫一见此物便盯着自己上下打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令展昭颇是疑惑。
      可叹事有凑巧,就在展昭快要放弃查证之时,外面突然天降大雨,眨眼间就将自己淋了个透。事出无奈展昭赶忙在镇上随意寻了间门面还算宽敞的客栈,唤来小二准备打水沐浴。谁料刚解下外杉就见小二提了桶热水进来,也就停下动作,将挟有那包粉末却早已被雨水浸湿的蓝衣轻轻搭上椅背。
      见小二调好水后转身离开,展昭这才侧过身子准备入浴。不想那店小二刚走到门口却突然折了回来,笑的一脸暧昧,问客官可要找个姑娘陪侍。展昭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却见那小二又凑近几分涎着脸便介绍开了:“我们这店里的姑娘不比那些勾栏破费,一夜只需几吊铜板,保管伺候的您浑身舒泰。我闻到您衣服里还随身带着仙草,想必早就知道此物的妙处吧?”
      不过才几句话光景,虽粗鄙不堪却着实叫展昭犹如醍醐灌顶,当即便明了了那些大夫瞧着自己欲言又止却又绝不肯多言的缘故。想是当年仙草一案牵连甚多,那些大夫生怕惹祸上身故此坚决不肯多言。不想天降大雨化开了药粉,自己随便入住的客栈竟又是那些野妓的寄居之所,店小二整日身处其中深知仙草药性气味也不足为奇。
      也就是这个缘故,才让展昭萌生了再访景德寺的念头,希望能够找到些许线索。哪知自己一入得山来,所饮的茗茶之中竟又含有仙草露!
      想到此展昭不禁哑然失笑,幸亏此行没有那白耗子在旁相陪,不然被他知道了这一路遭遇,不知又会笑上自己多久?
      脚下步伐略停,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仿佛这几天凶案给人的气闷和那天在客栈被人误解时的尴尬都随着想起那人的一脸戏谑而散了大半。足足一月未见,展昭实在无法否认,自己心底着实对那只锦衣耗子有些思念的紧。
      正出神间,只听耳畔突然一阵恶风袭来,展昭急忙一个侧身拔出巨阙格挡,凌空喝道:“来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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