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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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陛下，微臣不懂。”慕锦看着眼前仍是一脸“天真灿烂”的常珉，只能尽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慕太医，这可是多少女儿家求都求不来的美事，你倒怎么还纠结起来了？”常珉笑得越发欢畅，一种阴谋得逞的小孩模样。
见慕锦不答话，他才看出眼前这人是真不太高兴，只好严肃起来:“慕大哥，你也知道，朝堂中的老臣个个想拉我下马，朕唯一信任的只有你了。”
慕锦点点头，这点他知道，常珉对他的信任的确是毋庸置疑的。
“现在二哥回来了，他手中拥着兵权，又更得人心，若有个正当理由，拉朕下位是易如反掌的事。”
“那帮老臣一旦将先皇的遗嘱告诉他，朕便完了，你懂吗？”常珉已经没了方才的不正经，他盯着慕锦，眼中夹杂着害怕恐慌与脆弱，已完全不是方才还有着君临天下气概的君主，此时的他只如同一个可怜的孩子一般，完全无法不让人心疼。
“你的妹妹朕也见过，的确是美人，做王妃也算是一个好的归宿，来日朕将她认作义妹，名分便也合适了。更何况——朕还需要她紧盯着二哥的一举一动，若有任何要逼宫的迹象，朕也好提前做下准备。”
是了，这才是这位君王真正的目的所在。
他那任何惹人疼爱的表情，都不过是对心底城府的伪装罢了。
慕锦无法，点点头应了。
“另外，待今晚庆功宴之时，你务必要与他多套些情分，这样多些保障朕才能放心。”
慕锦明白，他是要靠着他们兄妹维护自己的王位，他们兄妹不过是棋子，但常珉对他们又的确有恩，他没有理由不为他捍卫地位。
……
皇家排场的庆功宴向来是奢侈华丽为主，况且庆功的是皇帝的亲哥骁亲王，排场之大更是常人无法比拟。
常玓已脱下战甲，换上锦绣丝袍，头戴着系发冠玉，除却眉宇间武人才有的英气，竟如同翩翩公子一般，丝毫看不出是位征战沙场的将军。
皇帝在宴桌上席带头，举起玉石做的酒杯，朗声道:“恭祝骁亲王凯旋。”
众臣也举起面前酒杯，共同道:“恭祝骁亲王凯旋——”
骁亲王一脸笑意，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毫不洒脱！
必要的仪式过后便是群臣自由发挥的时候了。多少大臣想与这位亲王套个交情，毕竟朝堂之上，只有人脉才是稳定地位的唯一保障。
那骁亲王丝毫不在意这些，逢人便笑，待谁都是亲切热络，但凡为他祝酒他皆毫不推辞，痛快饮下，全然不见那亲王的架势。
慕锦默默观察这一切，也不知这人是真直爽，还是装个样。
但无论如何，这酒他不得不敬，这层关系他也不得不拉拢。
想着，他已走上前去，仍是摆出一副固有的笑脸，恭敬道:“下官见过王爷，恭祝王爷凯旋。”
直到此时常玓才真正看清那位清晨伴在常珉身旁的人，只见他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乍一看倒与女子有几分相像，虽穿着繁琐的官服仍不能掩盖本人那一身芳华。
常玓笑着接过酒杯一口饮尽:“这位大人倒有几分面生呐。”
“是，下官是两年前刚入宫的，说起来与王爷倒是第一次见面，日后还要多靠着王爷提点才是。”
常玓大手一挥:“这是哪里话，说到底本王也是一介武夫了，哪懂得朝堂这些事？对了，还不知道大人名字。”
“王爷说笑了。下官乃太医院总管，名唤慕锦。”慕锦对答如流，心中却在暗暗思索着。
听这王爷的话，似是对朝党之争没什么兴趣，那这皇位，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话说到这，本该寒暄完了，但慕锦不比别人，他可肩负着常珉给他的使命，哪能说完就完？
于是他转瞬换了个话题:“见王爷意气风发，家妹能嫁与王爷倒真是万分荣幸。”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常玓也想起来了，眼前这位不但是慕太医，还是自己未来小舅子呢！但王爷身份摆在这，小舅子见了也得恭敬行礼，但好歹也算是一家人了，常玓态度当即更加亲和，拉着慕锦坐在位上，有说有笑畅谈起来。
远处常珉看着这一切，脸上升起笑容。
不愧是我的慕锦呐。
……
……
庆功宴完毕，各回各家，这才是慕锦最头疼的时候。
方才与常玓的交谈之中，他已大抵确定此人性格直爽，并不像那表里不一之人，对常珉说常玓的种种危险，他反倒觉得是常珉多心了。
另一面，他也确定了自己的妹妹慕晴嫁与此人必定不会吃亏的。
但问题是，要怎么告诉慕晴她已被皇帝赐婚了呢？
一拥开门，室内的一抹粉色就已扑上前来扶住他——毕竟庆功宴上与常玓谈的尽兴，不知觉间酒便喝多了些，走起路来竟有几分摇摇晃晃。
这可不是那温润如玉的慕锦该有的风格。
他一向谨慎小心，待人从来都是笑脸相迎，虽说有常珉护着，但仍是小心翼翼，却从未有过今日这般失态。
慕晴嘟着嘴，不悦道:“哥哥今日怎么喝的这样多……”
慕锦捏捏她柔软的脸蛋，慕晴有几分羞涩，但总是有了笑意。慕锦笑:“见自己的妹妹成了王妃，哥哥心里高兴呐。”
这一句话无疑犹如晴天霹雳！慕晴愕然，一时间惊慌失措撒了手，慕锦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这妹妹，也太不靠谱了吧！
慕晴已经没心情管这些，满脑子都是方才慕锦的那句话，王妃？什么王妃？谁的王妃？她才不要给人当王妃！
慕锦见她反应与自己预料到的相差无几，只得宽慰道:“骁亲王是个很好的人，你跟着他定能享福的。”
“凭他劳什子骁亲王！谁要给他做王妃！我不要！”慕晴眼里浸满了泪，已经顾不得什么形象。
“小晴，这是皇上赐婚，你当是想不嫁便能不嫁的？”慕锦也是一脸愁容，“哥也是舍不得你的。”
慕晴哭的更是厉害，已是话不成句，但慕锦还是从她断断续续中的哭声中听明了她的意思。
她说:“可是我心里喜欢的只有你呐！”
这话，她已经在肚里憋了十年。她以为她永远不会说出来的，是，她慕晴虽说与慕锦是兄妹，但她毕竟是他家中拣来的孩子，与慕锦并无半点血缘可言！十年前的她才六岁，若不是在街边乞讨时碰上了好心肠的慕家伯父，只怕如今她有几条命才能苟活下来！
慕家为她更名，给她吃好的喝好的，又让比她年长四岁的慕锦终日陪伴着她，这些她都牢牢记在心中，从未忘记过。
所以，她想一直跟在慕锦身边，哪怕只是永远做妹妹，她也不想离开他。
此时的慕锦已是惊了，他从未想过慕晴对他还存有这种感情，他待她，也从来只是兄妹。但毕竟十年相处，对他而言她早已是自己亲妹妹了。
更何况事情已成定局，说什么都是枉然。
他支撑着自地下站起，拂掉衣上的灰尘，又伸出手替慕晴抹去脸上挂着的泪，然而那泪水却不肯停歇，一滴接着一滴落下。他忍住悲痛道:“日后，哥会多去看你……”
当夜，慕锦与慕晴皆是一宿未眠。
次日，慕锦起床，见桌上已摆好了饭，他为内侍，不用早朝，因而时间也比较宽裕。
但看这模样，慕晴定是不打算见他了。
也罢，随她吧。慕晴与他呆久了性子也难免相似些，素日里温和得很，十年来对他言听计从，偶尔也会有些女孩儿家的小脾气，但只叫人更加喜爱罢了。可是若真闹起性子来又够人受得。
待慕锦吃完了饭，慕晴才露了一面。她双眼红肿，定是哭了一夜。她瞥了慕锦一眼，并未说话。她心中仍为昨夜间接的告白耿耿于怀，只觉得尴尬，只端了桌上的空碗便匆匆撤了。
慕锦也没说什么，刚站起身伸个懒腰，就望见自家门口风风火火来了几个人。
正是宫中的太监，他们都未来得及跪拜，双腿已是骇得发软，见了慕锦，哭道:“慕太医，大事不好了，朝中的四位老臣昨夜在明庆房中等待皇上议事，却不料走了水，如今是刚刚灭了火将人救出来，张阁老与李大人皆已经去了，只剩下王大人和刘大人还有一口气在，您快去救救他们吧！”
听闻此言慕锦已是面容发白，他听着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那皇上呢？皇上有没有事？”
太监摇摇头:“皇上昨夜还未赶到那里就已经出了事，只是受了些惊吓。”
慕锦这才放心，连忙随着太监奔赴宫中。心中已经了然。
这一切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生，偏又赶在骁亲王回来第一日发生，若说巧合谁会相信？
至少他慕锦不是傻子。
看来，常珉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来捍卫他的帝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