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之舞》呱某

4、第 4 章

　　“顾夏。”顾夏被拦住是在一个明晃晃地下午，当时的她高高兴兴地收拾好书包，正准备到楼下的教室找田瑾，临跨出教室门的时候便被人毫不客气地截住了。拦着她的人，顾夏从古笑笑那里略有耳闻，那是每个学校都或明或暗、必然的存在，即老师们口中所谓的“不务正业的混混们”。
　　没想到是长得挺好看的女孩子，顾夏小心翼翼地逆着光打量着来者精心打理的卷发下画着精细妆的脸，心跳不由加速了。她偷偷摸摸咽了下口水，觉得这些“挺好看的女孩子”周边散发着一种凌人地盛气。
　　顾夏其实自小就是一个乖孩子，进办公室被老师训话的机会都屈指可数，她从来没想过这些本来应该远远生活在她圈子之外的人，会在这样的一天以一种突然降临地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
　　“听说你跟那个田瑾打得火热？”拦着路的人斜斜靠在门边的墙上，跟她一同来的，同样画着浓妆地两个女孩，相当默契地一左一右将顾夏严严实实地堵在了教室里。顾夏感觉到身后同学的窃窃私语以及炙热地几欲将她看穿的视线。她有些焦躁地低了头，直直盯着抱在怀里的书，不由自主便收紧了抱书的手臂。
　　“呵。”一声不屑地冷笑，顾夏感觉到下巴被粗暴地抬起，她被迫抬起头，才发现原本堵着门的两个人不知何时分开了，而原本一直靠着墙的女子正站在自己面前，微微眯了眼一脸不屑地打量着自己。顾夏有点不舒服地扭动了下脑袋，正好对上了来人浅蓝色眼影下因为美瞳而显得大大地眼睛。“你不知道她是个变态么？还是，其实你也是百合？”
　　毫不遮掩地恶意从四面八方涌来，顾夏觉得自己被包围在一片耻笑中，周围人都毫无顾忌的、带着讥讽的笑对她略带嫌弃地指指点点。她突然想起关于田瑾的那些流言蜚语，一时间对于引起这一切的人感到了深深的憎恨。
　　明明应该承受这一切的那个人，为什么不在这里。
　　“我没有。”被不明所以地怨恨充斥脑颅地顾夏不知怎么的就说出了这句话。她像狗一样低头企图咬那只捏得她发狂地手，生怕一个不小心那些引起鼻头酸涩的液体就要蜂拥而出。“我不认识这个人，你们都给我走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促使顾夏几乎是横冲直撞地冲出了重围。踉踉跄跄跑到楼梯口地时候，她遇到了似乎心情很好地田瑾。田瑾依旧穿着她艳丽地连衣裙，背着小巧地书包，手里还拿着一朵开着正灿烂地橘黄色花朵。
　　顾夏红着眼睛看着她，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她看着这个似乎总是阳光明媚的女子，突然感到了莫大的讽刺和侮辱。
　　“咦？阿夏你哭了？不要哭呀，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顾夏不管不顾地抱着书撞开她的手，强忍着呜咽一路向下跑去，留下了身后一片哄笑声以及一把刺耳地女声带着胜利地宣布般嚷嚷着：“田瑾，我就说，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朋友！”那声音太过笃定太过明亮以至于让顾夏几乎是痛的抽搐了一下。
　　她在旁人怪异的目光中几乎一路哭着走在回家的路上，顾夏瘪着嘴微微侧头正打算跟身旁的人说些什么的时候，才意识到身边的人根本不在。那个平日里难过了高兴了都想着第一个告诉的人，那个总是笑着听、笑着劝、笑着安抚的人，今天不在，或许以后都不会在了。
　　路人行人甚少，顾夏停下脚步，揉了揉酸痛地眼睛随意坐在了路边，把手中一直死死抱着的书也任意放在一旁。她抬头看了看天空，满布艳红色红霞的天空被恋恋不舍地镀上了一层微微放光地金边，整个画面看起来庄严而凄美。
　　她突然想起那天放学后，她跟田瑾爬上学校高高的天台，坐在天台凸起地石墩上傻傻地看了半天地云。她还记得那天还不算太晚，天空只有最外围的部分泛着一点点诡异的红，大片大片地蓝天上仍旧铺满着片片层层鱼鳞一般的白云。顾夏心满意足地笑着，一旁地田瑾用她特有的儒软的声音细细说着，两个人看着越来越大片地暗红填满天际，才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家。两人低下头时才察觉到酸痛不已的脖子，却又对着彼此龇牙咧嘴地模样不由笑出了声。
　　顾夏轻声笑着回过神，才发现本来直直射在衣上的阳光莫名被一道拉长地黑影所阻挡。她疑惑地抬头，就看到田瑾气喘吁吁地出现在眼前。自然带卷的发因为快速奔跑而显得凌乱不堪，连同她一向偏爱的橘黄色连衣裙都邪恶地扭曲着。顾夏看着难得狼狈地某人，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
　　“阿夏！你还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了。”
　　女生之间的友谊其实是一种很奇妙地东西，她们可能因为一件小事而从此势不两立，但是有时惊天动地的大事或许对她们的关系都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她们之间更多的时刻不需要刻意地解释，只是她们独特地第六感保持着对所认同的朋友的，“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信任。这种信任有时候来的毫无逻辑，却可以落地扎根。
　　顾夏几乎是撒娇一般地勾住了双手撑在膝盖上夸张地喘气地田瑾的脖子，她把头埋在了田瑾的脖颈处，感受到了她身上尚且带着地汗水炙热的气息。“田瑾，我一个人走这条路都不习惯了。”背被温暖的手轻轻拍着的顾夏还在为刚才地夺路而逃感到暗暗好笑，也没有注意到田瑾眸中深深地笑意。
　　顾夏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全黑了，她在家门口高兴地挥手告别田瑾之后一个转身就看到了一脸铁青在单元门口等着地母亲。顾夏有些心虚地收起高高扬起地手，对母亲扯出了一个无比忐忑地笑。
　　“妈，你怎么在这里。”
　　“你还有脸说，这么晚了你到哪里去了，打你电话也不接你这是要急死我啊？”
　　“妈，我又不是小孩子……”
　　“闭嘴，刚才你老师打电话给我了，你说你一天到晚都在做些什么，哼，还不快过来，回家再好好收拾你。”
　　顾夏看着被妈妈泄恨般狠狠关上地门，心好像掉到了无底洞，惴惴不安。她用力吞了口口水，想起来田瑾甜甜的笑容。这种时候，如果田瑾在的话，就好了。这样一个莫名的念头像发疯了一样在身体里蔓延，激起了顾夏深深地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