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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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夏猛地睁开眼，从重重梦魇中惊醒。眼前终于不再是压抑而凄美的花海，泛着灰地墙壁第一次给了她一种安稳的感觉。空气中仍旧充盈着挥之不去地消毒水刺鼻的气息，顾夏慢慢坐直身子，椅子正对面的窗户射入几缕调皮地阳光，炎热在人不多地走廊漫不经心地扩散开来。
她揉了揉有些艰涩地眼睛，惊讶地摸到了眼角的一片湿润。顾夏摸了摸脸颊，即便没有镜子她也能清楚的找到那些滚烫液体留下的痕迹，一如那些留在她心底田瑾的痕迹一样，那是不需要印证同样□□存在的证明。
正当她仍旧沉浸在零散地回忆当中的时候，身侧诊室地门“吱呀”一声开了。顾母一脸卑微地不停点头弯腰，退出了诊室。顾母叹了口气转头看顾夏的时候，明显为顾夏微微泛红地眼睛所惊讶。
“夏夏。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顾夏对着顾母叠声地提问用力摇了摇头。她的脑海里仍旧充斥着母亲提起田瑾时不自然的表情以及沉淀在母亲眼底掩不去地担忧，想到这里，顾夏的心里泛起一种深深地歉意和愧疚感。
“夏夏，如果你想起什么了一定要跟妈妈说，什么都可以。”
“妈妈，田瑾，这个人，对我很重要么？”顾夏迎上母亲担忧的眸子，小心翼翼地问着。
“哎。”顾母坐到顾夏身边，深深叹了口气。“田瑾，也是个好孩子，你们以前是朋友。也怪我不该跟一个孩子说那些话，才会出这样的事。你还小，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田瑾她……你不记得也好。”
顾夏看着顾母一脸悔恨地叹着气，心里有一种莫名地情绪开始翻腾。
如果不是妈妈莫名其妙地跟田瑾说了些什么，如果不是妈妈阻拦着我们，或许，或许我们还好好的在一起，没有争吵，像每个放学后一样，平静而欢乐地走过那段小路。
如果不是妈妈的话，这样的句式一遍一遍在顾夏脑海里重复的时候，顾夏突然惊讶地感觉到了自己对母亲地恨意。这份恨意来的太过汹涌，以至于让她一瞬间就忘记了母亲因为她而变得凌乱而憔悴地模样。顾夏深深低下了头，放在膝上地手悄然收紧。
“都是妈妈的错，妈妈是怕你听到什么不好的话又不肯说，一个人默默憋在心里难受，你这孩子打小就喜欢一个人瞎琢磨……哎，如果你想起些什么，都跟妈妈说吧。田瑾……也还是孩子，你们，哎，不要勉强，万一想起就想起吧，想不起来也没什么关系，顺其自然吧。”
深深浅浅地叹声在耳边响起，顾夏微微斜眼，毫无障碍地在母亲低垂地发丝中间找到了那些张牙舞爪地银丝。光华不复地乌丝在明亮地日光下散发出暗淡地光，衬的她精心保养但仍旧略微松垮地脸上一片憔悴。顾夏突然想起年幼地时候，最爱牵着妈妈地手一路踏着阳光走回家，炎热地夏会让布了细茧地手心生出薄薄的汗，薄凉地冬却会让裸露在外的手变得冰冷，但是那时的自己却是怎么也不愿意松开那只算不上很温暖的手的。
因为那是妈妈的手，牵着自己走过每一个路口的，属于妈妈的手。
顾夏下移的视线落在母亲因为不安而重叠在一起的手上，那双手早已失了年轻时的活力和白皙，她几乎不用细看，也能察觉到那双手上厚实的老茧。但是同样也是那只手，促使自己把恋人推下了山坡。
是的，田瑾是我的恋人，我喜欢她，比我能想象的更喜欢。顾夏终于能够这样清晰的告诉自己，即便只是在心底。
她猛然记起了母亲的爱护和疼惜、母亲温暖坚定地手臂和港湾，同时浮现在脑海中地是田瑾逆着光那声轻轻地“你妈妈真的很爱你，你很幸运。”顾夏猛地抬头，盯着母亲不复年轻地侧脸，觉得一直鼓动着地心窝在不觉间便长出了一颗毒瘤。它散发着抗拒的气息，不断汲取着心底对母亲的柔情蜜意，化为自己不断滋壮的能量，它用喑哑地声音反反复复地低喃，如果不是母亲的多管闲事，田瑾现在或许还在你身边。
温存和感动就这样被摧残地荡然无存。
顾夏看着母亲，许久说不出话来。半晌，她按捺下胸口几乎跃出地质问，扯着有些嘶哑地嗓子问道：“那么，田瑾现在在哪？”
“田瑾她，哎，她其实跟你没什么关系了……你不是说她退学了么？那就当她退学了吧。”
顾夏突然觉得母亲就像个怕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童一般，执拗而坚定地堵在了自己身前。
可笑又可爱的，让人无从恨起，也让人无法谅解。
顾夏有些嘲讽地笑了，她突然抱住身侧的母亲，惊讶地发现记忆中一直健硕地母亲，原来只剩下收紧了手臂也只能勉勉强强抱牢的宽度。记忆与现实的偏差让顾夏一愣，预备说出口地刺耳的话语也就这样愣在了嘴边，她对上母亲狐疑地眼神，眨了眨眼睛飞快掩过那些不知所措，摇晃着撒着娇道：“哎呀，我们回去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折腾了一个上午，我都饿了。”
走出医院的一刹那，顾夏几乎被扑面而来地、新鲜地阳光的气息所迷倒，她抬头，才发现今天太阳竟这般地明艳。她看着日下笑着地母亲，觉得那张朦朦胧胧与田瑾的笑靥重叠在一起地脸，瞬间也变得靓丽悦目起来。顾夏偏着头弯了唇角，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地笑。
是个好天气，顾夏在心里悄悄地说道。
“夏夏，你真的不记得田瑾的什么事情了？”堪堪走出几步，顾夏便听到身侧地母亲再一次担忧地问道。
顾夏看着蓝水晶般的天空上慵懒地围成各种形状的白云，心里不由浮现出田瑾笑得微微眯起地眼，她对着空中那张若隐若现地笑颜沉默半晌，轻轻扯出了一个看似漫不经心地笑。
“是啦，对了妈，上次我看到一条很漂亮的黄色连衣裙，我们一会回去顺道去看看吧。”
“但是，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太艳地衣服嘛？”瞬间被改变的话题让顾母有点反应不过来。
“哎呀，换个风格总是可以的吧。”顾夏挽过母亲的手，两人一起沐浴在烈日之下，炙热的气息残留在裸露的皮肤上，让人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仍旧存活着。顾夏微微眯了眼，细细打量着身侧兴高采烈地亲人，轻轻地在心底说道：妈妈，我无法原谅你，但是我仍旧爱你。
田瑾，生活还在继续，我，你，我们都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
田瑾，我知道，你一直与我同在。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