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不懂夜的黑》苏又深

9、9

　　也不知道周康是不是也被家里人催恋爱催结婚，这天他破天荒打电话：“明晚有时间吗？”

　　魏珊为表示矜持，硬是等了1分钟假装思考回：“应该有时间吧。”
　　“那我们吃个饭，再去看电影吧。”

　　魏珊想这算是约会吗，略作考虑：“行啊，不过最近没有什么电影好看吧。”魏珊大学时周五周六晚上喜欢泡在大礼堂看电影，毕业工作后，再没进过电影院，失了看电影的兴趣。

　　“电影院关门了吗？”

　　啊？魏珊想了半天也没领会什么意思，自己宅了很久吗，以至于跟不上精英的思维。

　　“什么意思？”

　　周康：“电影院没有因为电影不好看关门。”

　　“”电影院管不管门跟自己有个毛关系，魏珊憋着才没说出去。

　　“你真不懂我的意思吗？还是假不懂。”

　　魏珊脑门冒问号：“真不懂。”确实不懂。

　　周康：“男女去电影院，不是为了电影好看，是为了找个场合互相了解，我约你看电影就是想多了解你，这点你懂吧。”

　　不懂，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想跟我发展？想跟我有魏珊决定还是不能自作多情，可是想不明白周康为什么这么说。

　　“好吧，明天下班再约。”魏珊想了半天，避重就轻说了这么一句作为结束语。

　　这一天晚上，魏珊照旧收到流水发来的邮件。
　　风正狂
　　月满西楼伤
　　乱花飞絮惹惆怅
　　孤灯烛影亦彷徨
　　难解美人妆

　　魏珊推开窗子，月光稀疏，狂风骤雨，夏天来临。

　　第二天一早，魏珊穿上晚上准备好的衣服鞋子，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从穿衣镜看去，真是楚楚动人。

　　陈瑶与男友陈龙在前台打情骂俏，看到经过的魏珊，满脸惊艳。陈龙对着魏珊吹口哨，陈瑶没在意男友的态度，笃定地问：“下班跟男人有约会吧。”

　　魏珊想自己打扮的这么明显吗，待会儿下班，见了周康，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真把他当回事。

　　魏珊打开抽屉，看了备忘录，忙碌起来。先跟中介网对住客审核单，确定汇款佣金单，用李雪四纸打印出来，准备让张兰签字。

　　打印机刷刷响，这时办公室门开了，魏珊以为是张会计，抬头一看却是陈龙，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前台是包围式封闭的，要进前台，必须经过魏珊的小办公室，打开推拉门。奇怪陈龙并没有去前台，反而站在魏珊旁边，斜着嘴角笑：“美女今天真是出奇的漂亮哈！”

　　魏珊不太喜欢陈龙流里流气说话的方式，顾忌着陈瑶，客气说：“没有你们家陈瑶会打扮，也没她漂亮。”陈瑶注意生活质量的人，穿得用的都讲究牌子，泰半的工资都用在表皮上，她人长得骨架大，跟魏珊一般的高度，皮肉硬是少了一半。

　　包红打击魏珊身无二两肉，那是夸张了点，因为参照物对象是丰腴的自己，陈瑶无论是作为对比的还是参照物，都不够包红刻薄的。
　　因为瘦的缘故，额头突出脸颊深陷，看在人眼里有几分刻薄的样子。

　　陈龙听了魏珊的话，撇撇嘴，刚要说什么，推拉门拉开，陈瑶问陈龙：“你进来干什么我就忙的一会儿工夫就不见你人。”

　　“你跟客人在忙，你不知道你忙碌的样子有多美，我就想看美女你忙碌的样子，那个客人挡了我视线，我就进后面来看你啰。”陈龙嘴里甜言蜜语真是不要钱的，却能要命。

　　魏珊酸的汗毛倒竖，干脆收拾纸张用订书机订了，去张兰办公室，把空间留给他俩。

　　敲了办公室门，回应的却是男声：“进来。”

　　魏珊诧异开了门，一看，肖总坐在办公桌上，张兰斜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肖总样子看起来五十岁左右，有些发福肚子是鼓的，他从魏珊进门就一直眯着小眼睛瞧，魏珊见过几次肖总，倒没觉得像今天觉得他可怕。

　　魏珊拘谨走到沙发旁，努力无视肖总虎视眈眈的眼神，手里的文件递到张兰跟前：“张经理，这是上个月的中介网的佣金单，您过目后，签个字。”

　　张兰随手翻了一下，就着沙发扶手签了字，递回给魏珊，魏珊松了口气，准备出门。

　　肖总这时发话：“你是小魏吧，来酒店两年多了吧。”
　　魏珊诧异他怎么会记得自己这个小螺丝钉：“是，是前年三月份来的。”

　　肖总说：“我觉得你这小姑娘挺不错的，做事还蛮认真的。现在的年轻人都很浮躁，往往做不了半年就换工作。”说完盯着魏珊看。

　　魏珊一阵恶寒，你从哪里看出我很认真？统共打个几次照面而已。魏珊要不是人懒，有点随遇而安的性子，哪里愿意呆在这里，工资低，事情小又繁琐，人员杂，老早就想换工作。

　　“我们前台那一块的员工都比我早来，或跟我是同期进来的。”如果在岗时间长短这一点能说明一个员工认真负责的评判标准，那么前台员工都担得上夸奖。

　　肖总听了笑着转头对张兰说：“这样吧，前台这些老员工我倒是都认得，就是不太相熟，我看她们都认真得很，今天我难得来一次，就请出去吃顿饭晚饭，犒劳慰问一下。”

　　张兰听了，对魏珊说：“肖总的意思你明白吧，这件事就给你了。”
　　魏珊看着张兰没有表情的脸点了头，带门出去。

　　在门外听里头张兰撒娇的声音：“怎么，现在还喜欢逗小姑娘玩。”
　　肖总哈哈大笑：“就是看到她，想起以前的你来了。”

　　魏珊头也不回。

　　魏珊拿着张兰签过字的佣金表去找张会计，让张会计做好账目后转账。

　　魏珊告诉张会计肖总的话，张会计仔细审视了魏珊：“那你就通知前台的员工呗，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你们前台那一块的的人。”

　　魏珊平缓气息：“前台加上我统共就5个人，而且随时不能离开人，满打满算也只能去四个人，有一人必须留在前台。”

　　张会计不耐烦说：“请吃饭能去四个人就四个人，你还想全部去啊？”

　　魏珊也不与她在这个话题上多打转，交代汇好款后跟自己打招呼就走了。

　　并没有听见张会计那句：“上个班做什么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魏珊计算了一下，吃晚饭这个时间正是小雯上中班，她肯定要留下来上班，夕姐包红陈瑶倒是都可以喊去。

　　陈瑶正偷偷用前台电脑与陈龙视频，魏珊拉开推拉门，把她骇了一跳，猛拍扁平的胸部。

　　魏珊双手合在一起道歉：“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肖总说晚上请前台的吃晚饭，我来通知你。”

　　陈瑶关了视频窗口，敲打了“88”下线，回头问：“无缘无故的，干什么请吃饭？”

　　魏珊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陈瑶开玩笑：“不会是肖总见了你一面，其实是想请你吃饭，拉我们当陪客吧。”

　　魏珊强烈表示不满：“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张经理也要去的，你再乱说，不是要我命吗。”

　　魏珊打电话给夕姐，夕姐什么也没问，表示中饭就过来。

　　给包红拨电话，包红表示不想去要接送孩子练钢琴，魏珊劝了一通见无效只得挂了。

　　想了半天，给小雯打电话，小雯是个90后，喜欢玩闹，听说其他人都要去聚餐独她要上班，快哭了，大叫不公。

　　魏珊安抚了一番，很想表示自己替她上中班。

　　中午吃饭的点，夕姐来了，很明显精妆细琢了一番，风情万种。魏珊到处瞄，很遗憾，陈瑶的男友不在，要不肯定会捧场，口哨没准吹得震天响。

　　魏珊狗腿夸张：“哎呀，不得了，简直是神仙妃子下凡来。”

　　张会计也不在，她的花枝招展看来是要换在另一个人身上。

　　夕姐泰然自若，没有表示受不了，倒是看了魏珊一眼：“你早就知道今天要去吃饭吗？”

　　魏珊纳闷，没有啊，就上午知道的啊，再看夕姐瞄自己那件波西米亚长裙，魏珊恨不能锤自己脑袋。

　　居然忘了今晚跟周康有约会，简直是猪脑袋，现在是什么情况？

　　魏珊想着自己现在是小职员，公然拒绝上司的好意聚餐，恐怕不太好，聚餐的是貌似全权交给自己来动员，现在去跟张兰肖总说自己去不了，有约会。好像晚了点吧。

　　况且自己跟周康就一普通同学关系，什么也算不上，也不会因为这顿饭和电影什么的，有所发展。

　　但真要去拒绝，魏珊不知怎么开口，打电话以自己的口才，肯定要露怯，还得不停道歉，魏珊没有记起周康说过不喜欢发短信的话，发了一条短信。

　　魏珊时不时看手机，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夕姐注意到了，问怎么了，一直怪怪的。

　　魏珊摇头，准备说什么，手机响了，是包红打来的。

　　魏珊疑惑问：“怎么了？”

　　包红说在酒店员工餐厅里，怎么看不到魏珊的人。

　　魏珊握着电话搜寻包红的影子，还是夕姐眼睛尖，把柱子后头的包红招了过来。

　　包红把手里的餐盘放桌上坐了，魏珊很惊讶：“你不是说要接送孩子练钢琴吗，怎么又来酒店了。”

　　包红挑了块土豆泥吃，“我让青青她爸去接送，饭也让他做，我干脆推酒店有事，来酒店吃饭。”

　　夕姐拿餐巾纸拭嘴角，动作优雅：“你这个女人想通了啊，整天围着女儿老公转，一点女性的意识都没有。”

　　魏珊惊讶，女性有什么意识？

　　解决她疑惑的是包红：“女性应该是优雅会享受的，而且要有足够的自信，足够的空间，来享受情调小资生活。”

　　魏珊说：“你以前还说陈瑶败家呢，现在是要跟她看齐？”

　　包红气愤，拿筷子指着魏珊：“少拿陈瑶来比，你完全是侮辱女性！你瞧她男朋友那个德行，见了靓女眼睛就直了，陈瑶也就这个眼光。你以为愿意拿钱包装自己就是会享受的优雅女性？真是肤浅的见解。”

　　夕姐白了魏珊一眼，对着包红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态：“就是你的衣服太没有水准和说服力了，吃完饭我们逛街去。”

　　包红犹豫了片刻，说：“好。”魏珊怎么看都有壮士扼腕的味道。

　　俩人去逛街，魏珊仍下去上班。